诗曰:
幸短亏心只是贫,休生

计害他

。
天公自有安排处,失却便宜损自身。
十分惺惺使五分,留取五分兴儿孙。
若是十分都使尽,后代儿孙不如

。
当下秦明、黄信两个到栅门外,下看时,望见两路来的军马,却好都到。一
路是宋江、花荣,一路是燕顺、王矮虎,各带一百五十余

。黄信便叫寨兵放下
吊桥,大开寨门,迎接两路

马,都到镇上。宋江早传下号令,休要害一个百姓,
休伤一个寨兵。叫先打

南寨,把刘高一家老小,尽都杀了。王矮虎自先夺了那
个


。小喽罗尽把应有家私,金银财物宝货之资,都装上车子。再有马疋牛羊,
尽数牵了。花荣自到家中,将应有的财物等项,装载上车,搬取妻小妹子。内有
清风镇上

数,都发还了。众多好汉收拾已了,一行

马,离了清风镇,都回到
山寨里来。
车辆

马,都到山寨,向聚义厅上相会。黄信与众好汉讲礼罢,坐于花荣肩
下。宋江叫把花荣老小安顿一所歇处,将刘高财物分赏与众小喽罗。王矮虎拿得
那


,将去藏在自己房内。燕顺便问道:“刘高的妻,今在何处?”王矮虎答
道:“今番须与小弟做个押寨夫

。”燕顺道:“与却与你。且唤他出来,我有
一句话说。”宋江便道:“我正要问他。”王矮虎便唤到厅前。那婆娘哭着告饶。
宋江喝道:“你这泼

!我好意救你下山,念你是个命官的恭

。你如何反将冤
报?今

擒来,有何理说?”燕顺跳起身来,便道:“这等


,问他则什!”
拔出腰刀,一刀挥为两段。王矮虎见砍了这


,心中大怒。夺过一把朴刀,便
要和燕顺

并。宋江等起身来劝住。宋江便道:“燕顺杀了这


也是。兄弟,
你看我这等一力救了他下山,教他夫妻团圆完聚,尚兀自转过脸来,叫丈夫害我。
贤弟,你留在身边,久后有损无益。宋江

后别娶一个好的,教贤弟满意。”燕
顺道:“兄弟,便是这等寻思!不杀了要他何用?久后必被他害了。”王矮虎被
众

劝了,默默无言。燕顺喝叫小喽罗打扫过尸首血迹,且排筵席庆贺。
次

,宋江和黄信主婚,燕顺、王矮虎、郑天寿做媒说合,要花荣把妹子嫁
与秦明。一应礼物,都是宋江和燕顺出备。吃了三五

筵席。自成亲之事,又过
了五七

。小喽罗探得事

,上山来报道:“打听得青州慕容知府,申将文书,
去中书省奏说:反了花荣、秦明、黄信,要起大军来征剿,扫

清风山。”众好
汉听罢,商量道:“此间小寨,不是久恋之地。倘或在军到来,四面围住,何如
退步得迎敌?若再无粮

,必是难逃。可以计较个常便。”宋江道:“小可有一
计,不知中得诸位心否?”当下众好汉都道:“愿闻良策。望兄长指教。”宋江
道:“自这南方有个去处,地名唤作梁山泊。方圆八百余里。中间宛子城、蓼儿
洼。晁天王聚集着三五千军马,把住着水泊。官兵捕盗,不敢正眼觑他。我等何
不收拾起

马,去那里

夥?”秦明道:“既然有这个去处,却是十分好。只是
没

引进,他如何肯便纳我们?”宋江大笑,却把这打劫生辰纲金角一事,直说
到:“刘唐寄书,将金子谢我,因此上杀了阎婆惜,逃走在江湖上。”秦明听了,
大喜道:“恁地,兄长正是他那里大恩

。事不宜迟,可以收拾起快去。”只就
当

商量定了,便打并起十数辆车子,把老小并金银财物衣服行李等件,都装载
车子上。共有三二百疋好马。小喽罗们有不愿去的,赍发他些银两,任从他下山
去投别主。有愿去的,编

队里。就和秦明带来的军汉,通有三五百

。宋江教
分作三起下山。只做去收捕梁山泊的官军。山上都收拾的停当,装上车子,放起
火来,把山寨烧做光地。分为三队下山。宋江便与花荣先引着四五十

,三五十
骑马,簇拥着五七辆车子老小队仗先行。秦明、黄信引领八九十疋马,和这应用
车子,作第二起。后面便是燕顺、王矮虎、郑天寿三个,引着四五十疋马,一二
百

,离了清风山,取路投梁山泊来。于路中见了这许多军马,旗号上又明明写
着收捕

寇官军,因此无

敢来阻当。在路行五七

,离得青州远了。
且说宋江、花荣两个,骑马在前

,背后车辆载着老小,与后面

马,只隔
着二十来里远近。前面到一个去处,地名唤对影山。两边两座高山,一般形势,
中间却是一条大阔驿路。两个在马上正行之间,只听得前山里锣鸣鼓响。花荣便
道:“前面必有强

。”把枪带住,取弓箭来整顿得端正,再

放飞鱼袋内。一
面叫骑马的军士,催趱后面两起军马上来。且把车辆

马紥住了。宋江和花荣两
个,引了二十余骑军马,向前探路。至前面半里多路,早见一簇

马,约有一百
余

,前碳族拥着一个骑马的年少壮士。怎生打扮?但见:

上三义冠,金圈玉钿;身上百花袍,锦织团花。甲披千道火龙鳞,带束一
条红玛瑙。骑一疋胭脂抹就如龙马,使一条朱红画杆方天戟。背后小校,尽是七
衣红甲。
那个壮士,穿一身红,骑一疋赤马,立在山坡前,大叫道:“今

我和你比
试,分个胜败,见个输赢!”只见对过山冈子背后,早拥出一队

马来,也有百
十余

,前面也捧着一个年少骑马的壮士。怎生模样?但见:

上三义冠,一围瑞雪;身上镔铁甲,披千寒霜。素罗袍光

太阳,银
花带色欺明月。坐下骑一疋征<马宛>玉兽,手中

一枝寒戟银蛟。背后小校,都是
白衣白甲。
这个壮士,穿一身白,骑一悄白马,手中也使一枝方天画戟。这一边都是素
白旗号,那壁都是绛红旗号。只见两边红白旗摇,震地花腔鼓擂。那两个壮士,
更不打话,各挺手中画戟,纵坐下马,两个就中间大阔路上

锋,比试胜败。花
荣和宋江见了,勒住马看时,果然是一对好厮杀。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
但见:
棋缝敌手,将遇良才。但见绛霞影里,卷一道冻地冰霜。白雪光中,起几楼
冲天火焰。故园冬暮,山茶和梅蕊争辉。上苑春浓,李

共桃脂斗彩。这个按南
方丙丁火,似焰摩天上走丹炉;那个按西方庚辛金,如泰华峰

翻玉井。宋无忌
忿怒,骑火骡子飞走到

间。冯夷神生嗔,跨玉狻猊纵横临世上。左右红云侵白
气,往来白雾间红霞。
当时两个壮士,各使方天画戟,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花荣和宋江两个
在马上看了喝采。花荣一步步趱马向前看时,只见那两个壮士,斗到间

里,这
两枝戟上,一枝是金钱豹子尾,一枝是金钱五色幡,却搅做一围,上面绒绦结住
了,好里分拆得开。花荣在马上看见了,便把马带住,左手去飞鱼袋内取弓,右
手向走兽壶中拔箭。搭上箭,拽满弓,觑着豹尾绒绦较亲处,飕的一箭,恰好正
把绒绦

断。只见两枝画戟分开做两下。那一百科

一齐喝声采。
那两

壮便不斗,都纵马跑来,直到宋江、花荣马前。就马上欠身声喏,都
道:“愿求神箭将军大名。”花荣在马上答道:“我这个义兄,乃是郓城县押司
山东及时雨宋公明。我便是清风镇知寨小李广花荣。”那两个壮士听罢,紥住了
戟,便下马,推金山,倒玉柱,都拜道:“闻名久矣!”宋江、花荣慌忙下马,
扶起那两位壮士道:“介胄在身,未可讲礼。且请问二位壮高姓大名?”那个穿
红的说道:“小

姓吕名方,祖贯潭州

氏。平

学吕布为

,因此习学这枝方
天画戟,

都唤小做温侯吕方。因贩生药到山东,消折了本钱,不能勾还乡,权
且占住这对影山,打家劫舍。近

走这个壮士来,要夺吕方的山寨。和他各分一
山,他又不肯。因此每

下山厮杀。不想原来缘法注定,今

得遇及时雨尊颜,
又遇得花将军。名不虚传。专听二公指教。”宋江又问:“这穿白的壮士高姓。”
那

答道:“小

姓郭名盛,祖贯西川嘉陵

氏。因贩水银货卖,黄河里遭风翻
了船,回乡不得。原在嘉陵学得本处兵马张提辖的方天戟,向后使得

熟,

都
称小

做赛仁贵郭盛。江湖上听得说,对影山有个使戟的占住了山

,打家劫舍。
因此一迳来比并戟法夺山。连连战了十数

,不分胜败。不期今

得遇二公,天
与之幸。”宋江把上件晜都告诉了,“就与二位劝和如何?”二位壮士大喜,都
依允了。后队

马已都到了一个个都引着相见了。吕方先请上山,杀牛宰马筵会。
次

,却是郭盛置酒设席筵宴。宋江就说他两个撞筹

夥,辏队上梁山泊去,投
奔晁盖聚义。那两个欢天喜地,都依允了。便将两山

马起,收拾了财物,待
要起身。宋江便道:“且住,非是如此去。假如我这里有三五百

马投梁山泊去,
他那里亦有探细的

在四下里探听。倘或只道我们来收捕他,不是耍处。等我和
燕顺先去报知了,你们随后却来,还作三起而行。”花荣、秦明:“长高见,去
报知了,你们随后却来,还作三起而行。”花荣、秦明:“长高见,正是如此计
较。陆续进程,兄长先行半

。我等催督

马,随后起身来。”
且不说对影山

马陆续登程,只说宋江和燕顺各骑了马,带领随行十数

,
先投梁山泊来。在路上行了两

。当

行到晌午时分,正走之间,只见官道傍边
一个大酒店。宋江看了道:“孩儿们走得困乏,都叫买些酒吃了过去。”当时宋
江和燕顺下了马,

酒店里来。叫孩儿们松了马肚带,都

酒店里坐。宋江和燕
顺先

店里来看时,只有三付大座

,小座

不多几付。只见一付大座

上,先
有一个在那里占了。宋江看那

时,怎生打扮?但见:
裹一猪嘴

巾,脑后两个太原府金不换纽丝铜环。上穿一领皂绸衫,腰系
一条白胳膊。下面腿并护膝,八搭麻鞋。卓子边倚着根短

,横

上放着个衣包。
那

生得八尺来长,淡黄骨查脸,一双鲜眼,没根髭髯。宋江便叫酒保过来
说道:“我的伴当

多。我两

借你里面坐一坐。你叫那个客

移换那付大座

与我伴当们坐地吃些酒。”酒保应道:“小

理会得。”宋江与燕顺里面坐了,
先叫酒保:“打酒来,大碗先叫伴当一

三碗,有

便买些来与他众

吃。却来
我这里斟酒。”酒保又见伴当们都立满在垆边。酒保却去看着那个公

模样的客

道:“有劳上下,那借这付大座

与里面两个官

的伴当坐一坐。”那汉嗔怪
呼他做上下,便焦燥道:“也有个先来后到!什么官

的伴当要换座

!老爷不
换!”燕顺听了,对宋江道:“你看他无礼么?”宋江道:“由他便了,你也和
他一般见识!”却把燕顺按住了。只见那汉转

看了宋江、燕顺冷笑。酒保又陪
小心道:“上下周全小

的买卖,换一换有何妨。”好汉大怒,拍着卓子道:
“你这鸟男

,好不识

!欺负老爷独自一个要换座

!便是赵官家,老爷也鳖
鸟不换。高则声,大脖子拳不认得你。”酒保道:“小

又不曾说什么。”那汉
喝道:“量你这厮敢说什么!”燕顺听了,那里忍耐得住,便说道:“兀那汉子,
你也鸟强!不换便罢,没可得鸟吓他。”那汉便跳起来,掉了短

在手里,便应
道:“我自骂他,要你多管!老爷天下只让得两


,其余的都把来做脚底下的
泥。”燕顺焦燥,便提起板凳,却待要打将去。宋江因见那

出语不俗,横身在
里面劝解。“且都不要闹,我且请问你。你天下只让的那两个

?”那汉道:¥
我说与你,惊得你呆了。”宋江道:“愿闻那两个好汉大名。”那汉道:“一个
是沧州横海郡柴世宗的孙子,唤做小旋风柴大官

。”宋江暗暗的

。又问道:
“那一个是谁?”那汉道:“这一个又奢遮。是郓城县押司山东及时雨呼保义宋
公明。”宋江看了燕顺暗笑。燕顺早把板凳放下了。那汉又:“第爷只除了这两
个,便是大宋皇帝也不怕他。”宋江道:“你且住。我问你,你既说起这两个

,
我却都认得。柴大官

、宋江,你在那里与他两个厮会?”那汉:“你既认得,
我不说谎。三年前在柴大官

庄上住了四个月有余,只不曾见得宋公明。”宋江
道:“你曾认得黑三郎么?”那汉道:“你既说起,我如今正要去寻他。”宋江
问道:“谁教你寻他?”那汉道:“他的亲兄弟铁扇子宋清,教我寄家书去寻他。”
宋江听了大喜,向前拖住道:“有缘千里来会,无缘对面不要逢。只我便是
黑三郎宋江。”那汉相了一面,便拜道:“天幸使令小弟得遇哥哥!争些儿错过,
空去孔太公那里走一遭。”宋江便把那汉拖

里面,问道:“家中近

没什事?”
那汉道:“哥哥听禀:小

姓石名勇,原是大名府

氏。

常只靠放赌为生。本
乡起小

一个异名,唤做石将军。为因赌博上一拳打死了个

,逃走在柴大官

庄上。多听得往来江湖上

说哥哥大名,因此特去郓城县投奔哥哥。却又听得说
道:“为事在逃。”因见四郎,听得小

说起柴大官

来,却说哥哥在白虎山孔
太公庄上。因此又令小弟要拜识哥哥,四郎特写这封家书与小

寄来孔太公庄上。
如寻见哥哥时,可叫兄长作急回来。”宋江见说,心中疑忌。便问道:“你到我
庄上住了几

?曾见我父亲么?”石勇道:“小

在彼只住的一夜便来了。不曾
得见太公。”宋江把上梁山泊一节,都对石勇说了。石勇道:“小

自离了柴大
官

庄上,江湖中也只闻得哥哥大名,疏财仗义,济困扶危。如今哥哥既去那里

夥,是必携带。”宋江:“这个不必你说。可争你一个

!且来和燕顺厮见。”
叫:“酒保,一面这里斟酒,莫要别外去。”三杯酒罢,石勇便去包裹内取出家
书,慌忙迟与宋江。宋江接来看时,封皮逆封着,又没平安二字。宋江心内越是
疑惑。连忙扯开封皮,从

读至一半,后面写道:
“父亲于今年正月初

,因病身故,见今停丧在家。专等哥哥来家迁葬。千
万,千万!切不可误!宋清泣血奉书。”样江读罢,叫声苦不知高低,自把胸脯
捶将起来,自骂道:
“不孝逆子,做下非为,老父身亡,不能尽

子之道,畜生何异!”自把

去壁上磕撞,大哭起来。燕顺、石勇抱住。宋江哭得昏迷,半晌方才苏醒。燕顺、
石勇两个劝道:“哥哥且省烦恼。”宋江便分付燕顺道:“不是我寡

薄意,其
实只有这个老父记挂。今已残了,只得星夜归去奔丧。教兄弟们自上山则个。”
燕顺劝道:“哥哥,太公既已殁了,便到家时,也不得见了。世上

无有不死的
父母。且请宽心,引我们弟兄去了。那时小弟却陪侍哥哥归去奔丧,未为晚矣。
自古道:‘蛇无

而不行。’若无仁兄去时,他那里如何肯收留我们?”宋江道:
“若等我送你们上山去时,误了我多少

期!却是使不得。我只写一封备细书札,
都说在内。就带了石勇,一发

夥。等他们一处上山。我如今不知便罢,既是天
教我知了,正是度

如年,烧眉之急。我马也不要,从

也不带一个,连夜自赶
回家。”燕顺石勇那里留得住。
宋江问酒保借笔砚,讨了一幅纸,一

哭着,一面写书,再三叮咛在上面。
写了,封皮不粘,

与燕顺收了。讨石勇的八搭麻鞋穿上,取了些银两藏放在身
边,跨了一

腰刀,就拿了石勇的短

。酒食都不肯沾唇,便出门要走。燕顺道:
“哥哥也等秦总管、花知寨都来相见一面了,去也未迟。”宋江道:“我不等了。
我的书去,并无阻滞。石家贤弟,自说备细缘故。可为我上覆众兄弟们,可怜见
宋江奔丧之急,休怪则个!”宋江恨不得一步跨到家中,飞也似独自一个去了。
且说燕顺同石勇,只就那店里吃了些酒食心,还了酒钱。却教石勇骑了宋
江的马,带了从

,只离酒店三五里路,寻个大客店歇了等候。次

辰牌时分,
全夥都到。燕顺、石勇接着,备细说宋江哥哥奔丧去了。众

都埋怨燕顺道:
“你如何不留他一留?”石勇分说道:“他闻得父亲殁了,恨不得自也寻死,如
何肯停脚。

不得飞到家里。写了一封备细书札在此,教我们只顾去。他那里看
了书,并无阻滞。”花荣与秦明看了书,与众

商议道:“事在途中,进退两难。
回又不得,散了又不成。只顾且去。还把书来封了,都到山上,看那里不容,却
别作道理。”九个好汉,并作一夥,带了三五百

马,渐近梁山泊来,寻大路上
山。一行

马,正在芦苇中过,只见水面上锣鼓振响。众

看时,漫山遍野都是
杂彩旗幡,水泊中掉出两只快船来。当先一只船上,摆着三五十个喽罗,船

上,
中间坐着一个

领,乃是豹子

林冲。背后那只哨船上,也是三五个小喽罗,船

上也坐着一个

领,乃是赤发鬼刘唐。前面林冲船上喝问:“汝等是什么

?
那里的官军,敢来收捕我们?教你


皆死,个个不留。你也须知俺梁山泊的大
名。”花荣、秦明等都下马,立在岸边答应道:“我等众

非是官军。有山东及
时雨宋公明哥哥书札在此,特来相投大寨

夥。”林冲听了道:“既有宋公明兄
长的书札,且请过前面,到朱贵酒店里,先请书来看了,却来相请厮会。”船上
把青旗只一招,庐苇里棹出一只船,上有三个渔

,一个看船,两个上岸来,说
道:“你们众位将军,都跟我来。”水面上见两只哨船,一只船上,把白旗招动,
铜锣响处,两只哨舡一齐了。一行众

看了,都惊呆了,说道:“端的此处官军
谁敢侵傍!我等山寨如何及得!”
众

跟着两个渔

,从大宽转直到旱地忽律朱贵酒店里。朱贵见说了,迎接
众

,都相见了。便叫放翻两

黄牛:散了分例酒食,讨书札看了。先向水亭上
放一枝响箭,

过对岸。庐苇中早摇过一只快舡来。朱贵便唤小喽罗分付罢,叫
把书先赍上山去报知。一面店里杀宰猪羊,管待九个好汉。把军马屯住在四散歇
了。第二

辰牌时分,只见军师吴学究自来朱贵酒店里迎接众

。一个个都相见
了。叙礼罢,动问备细。早有二三十只大白棹船来接。吴用、朱贵邀请九位好汉
下船。老小车辆

马行李,亦各自都搬在各船上,前望金沙滩来。上得岸,松树
迳里,众多好汉随着晁

领,全副鼓乐来接。晁盖为

,与九

好汉相见了,迎
上关来。各自剩马坐轿,直到聚义厅上。一对对讲礼罢。左边一带

椅上,却是
晁盖、吴用、公孙胜、林冲、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迁、宋万、朱
贵、白胜。那时白

鼠白胜,数月之前,已从济州大牢里越狱,逃得到了山上

夥。皆是吴学究使

去用度,救得白胜脱身。右边一带

椅上,却是花荣、秦明、
黄信、燕顺、王英、郑天寿、吕方、郭盛、石勇。列两行坐下,共是二十一位好
汉。中间焚起一炉香来,各设了誓。当

大吹大擂,杀牛宰马筵宴。一面叫新到
火伴厅下参拜了。自和

目管待筵席。收拾了后山房舍,教搬老小家眷,都安顿
了。秦明、花荣在席上称赞宋公明许多好处。清风山报冤相杀一事,众

领听了
大喜。后说吕方、郭盛两个比试戟法,花荣一箭

断绒绦,分闻画戟。晁盖听罢,
意思不信,

里含糊应道:“直如此

得亲切!改

却看比箭。”当

酒至半酣,
食供数品,众

领都道且去山前闲玩一回,再来赴席。当下二十一位

领,相谦
相让,下阶闲步乐

,观看山景。行至寨前第三关上,只听得空中数行宾鸿嘹亮。
花荣寻思道:“晁盖却才意思不信我

断绒绦。何不今

就此施逞些手段,教他
们众

看,

后敬伏我?”把眼一观,随行

伴数内,却有带弓箭的。花荣便问
他讨过一张弓来,在手看时,却是一张泥金鹊画细弓,正中花荣意。急取过一枝
好箭,便对晁盖道:“恰才兄长见说花荣

断绒绦,众

领似有不信之意。远远
的有一行雁来。花荣未敢夸

。小弟这枝箭要

雁行内第三只雁的

上。

不中
时,众

领休笑。”花荣搭上箭,拽满弓,觑得亲切,望空中只一箭

去。看时,
但见:
鹊画弓变开秋月,雕翎箭发迸寒星。塞雁排空,八字纵横不

。将军燃箭,
一发端的不差。孤影向云中倒坠,数声在

内哀鸣。血模糊半涴绿稍翎,大寨下
众

齐喝采。
当下花荣一箭,果然正中雁行内第三只,直坠落山坡下。急叫军士取来看时,
那枝箭正穿在雁

上。晁盖和众

领看了,尽皆骇然,都称花荣做神臂将军。吴
学究称赞道:“休言将军比小李广,便是养由基也不及神睥。真乃是山寨有幸。”
自此梁山泊无一个不钦敬花荣。众

领再回厅上筵会。到晚,各自歇息。
次

,山寨中再备席,议定坐次。本是秦明才及花荣,因为花荣是秦明大舅,
众

推让花荣在林冲肩下坐了第五位,秦明第六位,刘唐坐了第七位,黄信坐第
八位。三阮之下,便是燕顺、王矮虎、吕方、郭盛、郑天寿、石勇、杜迁、宋万、
朱贵、白胜,一行共是二十一个

领坐定。庆贺筵席已毕,义聚梁山泊。山寨里
添造大船屋宇,车辆什物,打造枪刀军器,铠甲

盔,整顿旌旗袍袄,弓弩箭矢,
准备抵捕官军,不在话下。
却说宋江自离了村店,连夜赶归。当

申牌时候,奔到本乡村

张社长酒店
里,暂歇一歇。那张社长却和宋江家来往得好。张社长见了宋江容颜不乐,眼泪
暗流。张社长动问道:“押司有年半来不到家中。今

且喜归来。如何尊颜有些
烦恼?心中为什不乐?且喜官事已遇赦了,必是减罪了。”宋江答道:“老叔自
说得是。家中官事且靠后。只有一个生身老父殁了,如何不烦恼!”张社长大笑
道:“押司真个也是作要?令尊太公却才在我这里吃酒了回去,只有半个时辰来
去,如何却说这话?”宋江道:“老叔休要取笑小侄。”便取出家书,教张社长
看了。“兄弟宋清,明明写道:父亲于今年正月初

殁了,专等我归来奔丧。”
张社长看罢,说道:“呸!那得这般事!只午时前后,和东村王太公在我这里吃
酒了去。我如何肯说谎。”宋江听了,心中疑影,没做道理处。寻思了半晌,只
等天晚,别了社长,便奔归家。

得庄门看时,没些动静。庄客见了宋江,都来
参拜。宋江便问:“我父亲和四郎有么?”庄客道:“太公每

望得押司眼穿。
今得归来,却是欢喜。方才和东村里王社长,在村

张社长店里吃酒了回来,睡
在里面房内。”宋江听了大惊!撇了短

,迳


堂上来。只见宋清迎着哥哥便
拜。宋江见了兄弟不戴孝,心中十分大怒。便指着宋清骂道:“你这忤逆畜生,
是何道理!父亲见今在堂,如何却写书来戏弄我?教我两三遍,自寻死处,一哭
一个昏迷!你做这等不孝之子!”宋清恰待分说,只见屏风背后转出宋太公来,
叫道:“我儿不要焦燥!这个不

你兄弟之事。是我每

思量要见你一面,因此
教宋清只写道我殁了,你便归来得快。我又听得

说,白虎山地面,多有强

,
又怕你一时被

撺掇,落

去了,做个不忠不孝的

。为此急急寄书去,唤你归
家。又得柴大官

那里来的石勇寄书去与你。这件事尽都是我主意,不

四郎之
事。你休埋怨他!我恰才在张社长店里回来,睡在房里,听得是你归来了。”宋
江听罢,纳

便拜。太公忧喜要相伴。宋江又问父亲道:“不知近

官司如何?
已经赦宥,必然灭罪。适间张社长也灾般说了。”宋太公道:“你兄弟宋清未回
之时,多得朱仝、雷横的气力,向后只动了一个海捕文书,雨也不曾来勾扰我。
如今为何唤你归来?近闻朝廷册立皇太子,已降一一道赦书,应有民间犯了大罪,
尽灭一等科断。俱已行开各处施行。便是发露到官,也只该个徒流之罪,不道得
害了

命。且由他,却又别和道理。”宋江又问道:“朱、雷二都

曾来庄上么?”
青说道:“我前

听得说来,这两个都差出去了。朱仝差往东京去,雷横不知差
到那里去了。如今县里却是新添两个姓赵的勾摄公事。”宋太公道:“我儿远风
尘,且去房里将息几时。”合家欢喜,不在话下。
天色看看将晚,玉兔东生,约有一更时分。庄上

都睡了。只听得前后门发
喊。起来看时,四下里都是火把,团团围住宋家庄,一片声叫道:“不要走了宋
江!”太公听了,连声叫苦。不因此起,有分教:大江岸上,聚集好汉英雄,闹
市丛中,来显忠肝义胆。天罡有分皆相会,地煞同心尽协从。毕竟宋公明在庄上
怎地脱身?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