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我为王

    在去往新绛的路，子贡一行遇到了从下宫出发的长长车队。，远远看去几乎望不到尽，整整数十辆马车，满载着大麻袋大麻袋的麦，全部统计起来，可能接近千石。

    这就是下宫那些新修的大磨坊展现出来的可怕实力，当然不是成乡每几十石的供应量能相提并论的。三来，下宫竭尽全力开磨麦，几乎每一处，都能听到磨面之声隆隆作响，彻夜不息。

    在子贡的建议下，下宫这些新鲜的麦没有急吼吼地投市场，而是像拉开的弓弦般引而不发。

    子贡让在粟市留守的维持原来的高价，故作不知所措的低迷状，引诱范氏。直到这边积蓄了足够的货量，也就是整个新绛对麦的三所需后，才倾巢而出。

    下宫来的车正和仓吏也和子贡见礼，他们知道，此是庶君子无恤的亲信商贾，还颇得君上赵鞅赏识。君上本欲拙拔他做府库长吏，却被他一回绝，为此，君上还遗憾了半天，说什么“我竟不如吾子焉？”

    面对这位差成了自己上司的卫国，仓吏还是相当恭敬的，只是看了看子贡身后仅有的六七辆牛车，又笑着说道：“端木商，你们的货物也太少了吧，而且为何有这么多杂物？”

    的确，子贡背后只有七辆双辕牛车，运载着充实以稻的竹筐、木箱，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仓吏只能确定，这绝不是麦。

    子贡神秘地笑了笑。也不回答，在进新绛城城南的市坊里闾时。因为赵氏的符节，根本没有经过盘查就得以通过。赵氏商队数十辆马车浩浩地杀到。惊得几名范氏小吏和商贾心里咯噔一下，暗觉不妙。

    子贡让自己的商队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由甲季带领，将下宫的车队引到粟市中。而那仓吏见子贡径自带着虞喜等，押着其中五辆牛车朝漆陶市而去，便急得叫道：“端木商去往何处？”

    然而子贡只是回过朝赵氏仓吏挥了挥手，说道：“我去那边布置妥当，就回来。”

    “怪哉，他这是要做什么？”仓吏百思不得其解。售卖麦，不去粟市，却往范氏商贾扎堆的漆陶市去作甚？他瞥了一眼那两辆跟着自己车队过来的牛车，越发对里面的东西好奇不已。

    在征得甲季同意后，他掀开了牛车上的帷幕一角，却看到了几块堆叠在一起的大木牌，上面用白色的蛤灰涂着画。画仓吏认得，是看上去香的白面“馒”，或者是烤饼、水引饼的模样。而那些墨色的篆字，就让他目瞪呆了。

    “成乡麦，专供公室庖厨之用，限量销售！三石一斗。切勿错过！”

    ……

    而另一边，漆陶市虽然被范氏专榷，但也有让外来行商货卖的摊位。子贡他们借着赵氏关系。从市掾吏那里分配到了一处偏后的位置，不算坏。也不算好。

    到地方后，自然是先小心地卸货。虞喜，甲季等带着兵卒，和商队众一起搬运木箱和竹筐，轻拿轻放，将其摆放整齐。

    “你们从何处来，这是什么陶？”终于有行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我认得你，你是数月前那个卫国商贾，是来自成乡么？”

    说来也巧，接着被吸引过来的，却是子贡的熟，温地的商贾孟。两行礼致敬后，他晓有兴致地凑了过来，眼睛不住地在那些盖着麻布的竹筐上流动。

    贾孟记得，赵氏君子在寻到这个卫商前，还问过他敢不敢参与进来。当时贾孟打心里不相信成乡能有什么好出产，又惧怕范氏的势力，就婉拒了。

    这几个月来，麦之事，他也有所耳闻，知道其中的利润，顿时后悔不已。现在他心里猜测，赵氏君子折腾了几个月，又做出了什么新物什来？

    当时赵无恤形容过，要制出“其表青如玉，明如镜，声如磬”的好陶。

    但贾孟还是不信，“这怎么可能呢？”

    不信的不止他一，隔壁摊位的范氏陶商捧着自己的黑陶，冷冷地嘲讽了一句：“来自赵氏成乡的陶，大概是粗陋的土陶吧！”

    “市掾吏怎么能如此，不是说凡陶瓬之事，髻垦薜不市么！”

    看着声鼎沸的漆陶市，看着在自己摊位前越聚越多的行和商贾，子贡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二三子，揭开帷幕，撤下麻布！”

    当遮挡目光的屏障撤去后，展现的货物顿时惊得众合不拢嘴。

    左边的货物，有光滑匀净的表面，闪烁着类似金属的青色光泽，大鼎套小簋，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用手指轻敲，其声如罄。

    右边的货物，小巧别致，造型优雅，其色类冰似玉，形状为琮，双耳杯，玦等。

    其余还有球形的博山熏炉；粗短颈，圆鼓腹的盘壶；短颈的首壶；敞，长颈的瓶，同样在外表有一层透亮的釉质。

    贾孟看得目瞪呆。

    陶商和士们不释手地一一抚摸了一通后道：“这，这些都是陶器？还是铜器？玉器？”

    子贡介绍道：“他们叫做瓷，成瓷，其价仅是铜器的四分之一，漆器的三分之一。若是购买量大，还可获赠劵，持此劵可去粟市赵氏仓吏处换取些许麦。”

    听到这价格低廉，还有别出心裁的附赠活动，围观的众顿时炸了。因为有虞喜等护在外围，所以拥挤的群甚至挤到了一旁范氏陶商的摊位上，将那些白陶黑陶踩成一地碎片，而往也有价无市的范氏漆商处，一时间竟也无问津。

    而子贡看着眼前争相竞买的形，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他不由得想起了赵无恤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凡战，以正合，以奇胜！”

    子贡不是将帅，不懂军事，连象棋也因为无暇玩耍，只算粗通。

    但他今天却亲自披挂上阵，率领着一只由牛马辎车组成的军队：手里的免税符节是他的虎符印信；麦、瓷器是他的甲胄戈矛；此役若胜，战利品却和真正的战争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数不尽的钱帛粮秣！

    子贡是从小与这些东西打了十年道的商贾，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管夷吾曾言：甲兵之本，先于田宅，这些东西，比起简单的军争更加重要。

    因为，无粮则亡，马无秣则羸（lei）！

    帛布可以被最钝的箭穿，但士卒没有它却会冻死！

    刀币割不手，刺不死，但诸侯若不能以每百金的消耗投战争，就会让千乘之师、十万之众一夜溃散！

    这里是他端木赐的战场，此次货殖之争的胜败存亡之地！

    如果说下宫的麦，是陷范氏坚阵的堂堂正正之师，那子贡身前的这些成乡瓷器，则是一支“踵败军，绝粮道，击便寇”的出奇不意之兵！

    ps：求订阅，求收藏，求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