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纪元

    苏浩的眼睛里释放出微笑的成份。更多小说 ltxsba.info

    这在很大程度上当然是因为维拉脱拉的态度。它应该是亚森以下，村子里身份最为高贵的存在。杀了了桀骜不驯的亚森为榜样，其它的态度自然会变得顺从。

    何况，苏浩没有下令在莫离扎卡村子里大肆掠夺，也从不胡杀。对于一群身份神秘的外来者，既然彼此之间没有血仇与憎恨，一时间的愤怒很快就会转化为好奇。

    在这方面，其他“工蜂”就做得很好。他们袋里装满了从地球上带来的巧克力和牛糖。强大的重力作用显然没有对糖果味道造成影响，分发给村子里小孩的时候，对方总是显得好奇而惊喜。对于“甜”这种味道的感觉，它们很可能只有野蜂蜜这唯一的来源。尤其是在其它成年村民看来，糖果就显得越发珍贵。

    是的，只有类才会产生类似的味觉，只有类才会认为“甜”的东西非常美味。这是生物进化过程中形成的味觉基础，无法改变。

    正因为如此，苏浩才改变了对维拉脱拉的态度。

    老捡起一根当做柴火用的树枝，用粗糙的大手用力掰断，塞进炉膛，认真地问：“尊敬的客，您究竟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苏浩的目光清澈，回答语调丝毫不容怀疑：“一切，越详细越好。”

    ……

    维拉脱拉已经两百零七岁了。

    千万不要怀疑，这的确是真的。也许是因为星球自然环境特殊，也可能是空气和食物当中含有某种长寿物质，总之，这里的寿命很长，大多在三百至三百五十岁左右。

    这里的时间和历法与地球非常相似，同样也有固定的农业栽种和收获时间。每年四百一十二天，每天三十多个小时，村子外面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平原和湖泊，在更遥远的北方，甚至还有大海。

    维拉脱拉从未离开脚下这座山脉。它实在太大了，地形也很复杂。山里到处都是可怕疯狂的变异，一切活动的东西都是它们的食物，甚至包括地上的蚂蚁，天上的蚊蝇。当然，这是套用地球生物的类比说法。

    两百零七岁的维拉脱拉是莫离扎卡村的传奇。倒不是说它本领强大，而是年龄使感到敬佩。

    村子里的其它老年纪最多也就是七十左右。与维拉脱拉相比，根本就是毛都没有长齐的娃娃。

    皱纹代表着类衰老的年龄。七十岁的老皱纹明显没有一百岁那么刻，一百二十岁的皮肤表面出现了黑褐斑点。到了一百五十，皮肤会越来越黑，皱纹相互搅扰在一起。用“菊花”两个字来形容维拉脱拉现在的状态，真的非常贴切。估计再过几十年，维拉脱拉的眼睛就会在皱纹挤压下彻底消失，只能用双手拨开覆盖物，才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除了苏浩刚才看到过的那些，维拉脱拉还有十五个儿子，十七个儿。它们是维拉脱拉在过去两百多年时间里，与另外三十多个生育的产物。当然，“结晶”之类的说法全部都是话。在这里，除了德高望重的长者和通战技的勇士，只有两种会得到尊重和重视。那就是拥有超大号小弟随身陪伴，弹药发量极大，粘稠度极高的****，以及身体特殊，随便沾到一点点****都会造成怀孕的高产型。

    莫离扎卡村的风俗基本上就是这个世界的缩影。这里的夫妻婚配完全由祭司和双方家长来决定。什么见鬼的狗是不存在的。如果娶进门来的无法成为母亲，或者把自己儿带走的男无法搞大她的肚子，那么她（他）就是不合格的废物。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每当这种时候，双方家长就会请求维拉脱拉之类的祭司出面，对可怜的小夫妻俩进行裁决。

    和地球一样，“引进”也是莫离扎卡村的常用词之一。无论男或者，要么当场分开解散家庭，要么接受父母和祭司的意见，引进一个男或，帮助自己完成播种的任务。而自己的原配男（），同样要别进行组合。如此一来，原本只有两个的家庭就变得庞大。可能是任何数量的男配对组合，也可能是恰到好处的只有两对男成员。这种做法的唯一好处，就是生育率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加，数量很快达到令震撼的数字。

    莫离扎卡村外有一片肥沃的平原，旁边有水量充沛的大河。几乎是天然的粮仓使这里的村民几乎不用化太大力气耕种，就能得到充足的收获。然而，好事往往总是伴随着坏事，村子正面的山里，经常会出现各种形容恐怖的变异生物。它们对田地里栽种的托克玉米毫无兴趣，也不会把索克块茎当做点心。这些家伙的食谱单一而令恐惧，它们喜欢吃，不论年龄老幼，也不论别胖瘦。

    维拉脱拉的诸多儿，以及村子里的大量成员，都在一次次战斗中被变异杀死。死者尸体被拖走，没有知道它们最终去了哪里？

    村子被攻这种事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很幸运，莫离扎卡村的很团结，其中也有不少亚森之类的强悍战士。他们每次都能打退变异的进攻，让村庄恢复安宁。

    可是现在，亚森死了。仅仅只是因为它对苏浩咆哮，它质疑苏浩的身份。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强悍的战士，真的。”

    维拉脱拉平静地说着：“主神的喻示没有错，黑暗通道里的确会走出勇猛无畏的强者。然而，你们显然不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来，是为了别的某种目的。是这样吗？”

    苏浩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打量着这间简陋的棚屋。

    木和芦苇杆是被大量使用的建筑材料。一种与棕榈叶相似的大片植物层层覆盖充当了屋顶，墙壁之间用晒的粘土填塞缝隙，泥块里掺杂着大量枯，用以增加固化强度。

    这里的居住环境比大城市里的贫民窟还糟糕，甚至不如贫穷落后的非洲土著。

    汤锅里的块已经煮熟，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在整治食物方面，维拉脱拉的老伴和儿很有一手，添加的特殊调料使块香味大量释放出来，就连苏浩也觉得食指大动。

    忽然，他的目光落到墙角的一只白色牛骨上。

    那的确是一牛。脸型狭长，两端的牛角弯曲，目测长度约为三米左右。拎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坠感。

    苏浩把手里的牛骨朝着维拉脱拉晃了晃，问：“你们管这种东西叫什么？”

    从维拉脱拉嘴里发出的音节，与“牛”相似。或者应该说，是与之类似的发音。

    苏浩把巨大的骨握在手里来回翻看。骨很大，意味着被杀掉的牛异常强壮。这样的对手虽然无法对进化构成威胁，可经历过此前的战斗，苏浩已经明白变异与莫离扎卡村民之间的实力差异。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攻击村落的变异数量再多一些，整个村子的唯一下场就是彻底灭绝。

    “这应该是你的收藏品。这家伙真的很大，当初你们杀死它的时候，一定很困难吧？”

    苏浩一边惊叹，一边发问。他注意到，当自己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维拉脱拉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哀，浑浊的眼睛里甚至渗出了泪水。

    “它“乌梭沙”。在我们的话里，是牛中之王的意思。你知道，这些怪物都有不同的族群和种类，自然也有关于不同怪物之王的传说。谁也没有见过乌梭沙长什么样？但它冲进村子的时候，我们每个都知道那就是乌梭沙。它杀死了我的六个儿子，我们付出了上百个年轻才砍掉了它的脑袋。乌梭沙的死震慑了其它怪物，它们甚至没有来收集带走所有被杀者的尸体，就慌慌张张带着散落在村子外面的死，以及被抓住的活离开。”

    “离开？”

    苏浩不由得皱起眉：“它们去哪儿？”

    “当然是回它们自己的巢。”

    维拉托拉显然对苏浩的问话感到奇怪：“乌梭沙最喜欢吃，它的手下也不例外。这座山上能吃的东西差不多都被它们吃光了。除了我们，它们还能吃什么？”

    苏浩盯着维拉托拉看了很久，用极其古怪的声音问：“你确定自己没有撒谎？虽然你的谎言对我不会造成实际的威胁，但我很不喜欢别满假话。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我不会给别第二次机会。”

    “撒谎？”

    维拉托拉对苏浩的话不明就里，却感受到前所谓的威胁。它连忙调整态度，以更加谦恭的神辩解着：“对不起，我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但是，从我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苏浩脸上的冷意更了：“你刚才告诉我，外面山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乌梭沙吃光了？”

    维拉托拉额上冷汗连连，不住地点：“是的，是这样。”

    苏浩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那些怪物吃光了所有东西？你亲眼看到了？这座山脉很大，不要把你自己的主观意识强加给别。否则，我会……”

    “请等一等！”

    维拉托拉突然打断了苏浩的话。它不断用舌舔着发的嘴唇，思索着应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意图最为贴切。踌躇了几秒钟，终于迟疑着开道：“阁下，我们，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捕获过像样的猎物了。”

    苏浩没有对维拉托拉的话发表疑问，只是静静地听着老述说。

    抵达这个世界的首次战斗结束后，苏浩曾经在莫离扎卡村内外转了一圈。他没有找到任何牲畜和家禽，牛羊鸭之类的东西也许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可能是以别的方式出现。比如：和牛羊差不多的家畜？或者，长着四条腿能够在空中自由来去的母？

    的确没有家畜。莫离扎卡村的村民只能依靠耕种获取食物。不过，这些可怜的巨对于能吃的东西从不拒绝，而且通过实际行动把“食物”两个字扩展到极其广大的范围。

    托克是一种外形和玉米极其类似的物种。从最硬的外皮到里面粗糙的内核，都会被莫离扎卡村民磨成，原理就跟地球上饥饿时代的子面差不多。

    村子外面的水沟里，有一种遍体黑色，散发着腥臭味儿的蛇。当然，它至少是看起来像蛇，也许是泥鳅，或者是与之类似的某种水生物种。越是肮脏湿的放，这种滑不溜秋的东西就越多。一般长度在三十厘米左右，二指粗细的样子。莫离扎卡村民对这种叫做“古卡卡”的东西非常喜欢，一旦发现就相互争抢，就连小孩子也不例外。最初看到那种混场面的时候，苏浩还以为“古卡卡”这种东西对无害，后来看到一颗在抢夺过程中被撕扯断开的。那东西很像地球上的蛇，大张的腔里布满密密麻麻数十颗尖牙。手指轻轻触摸，有非常锐利的刺扎感。村民看到苏浩的动作，奉劝他一定要小心。因为“古卡卡”带有剧毒，足以致命。

    蚊子和苍蝇也是村民中的食物。靠近村外河流的地方，堆积着大量粪便和腐烂的植物。炎热的天气使这些垃圾迅速发酵，引来了数量庞大的蚊蝇。那种密密麻麻的数量简直令看了皮发麻，恐怖程度绝不亚于和平时期的灾难片。然而，这些如同水般密集的可怕虫子，同样也是莫离扎卡村的食物来源之一。

    收集蚊蝇的工作通常是由孩子来完成。它们手里握着两把类似于地球上大号蒲扇的藤编圆匾，表面涂上一层用托卡面和某种植物茎汁混合而成的灰白色黏浆。这东西很粘，在空中飞舞的蚊蝇一旦沾上就无法挣脱。孩子们戴着细麻布织成的面罩，将浑身上下衣服袖和腿脚裹紧，欢快地冲进蚊蝇群，把涂有粘的藤匾在空中来回舞。蚊蝇的体积虽然比地球上的同类生物略大，却无法摆脱在空中撞击后被粘住的命运。就这样，藤匾上被粘住的蚊蝇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能挤满密密麻麻厚达三、四公分的一层。

    孩子们把藤匾带回家，主直接把藤匾扔进开水锅里把蚊蝇烫死，也很容易的完成藤匾的清洗工作。再把飘浮在锅里的蚊蝇用爪篱捞起来，把水分挤，撒上盐，掺上一小把托克面，捏成薄饼形状下油锅慢烘微烤。

    莫离扎卡村民对这种昆虫油饼非常喜欢。除此而外，清蒸鼻涕虫、凉拌蜗牛、烧烤蚯蚓、蚂蚁饭团、生嚼蜘蛛腿之类的东西也被列村民常食谱。当然，上述昆虫与地球物种肯定有所区别。它们的个要大得多，体表的刚毛更厚，螯爪更加锋利，大多带有毒，更具攻击。不过，在一群饥肠辘辘的饿鬼面前，所有危险都被无视，疯子的确要比智者更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工蜂”群里的医生对这些可怕的食物进行过检测。其中虽然富含蛋白质，肮脏的细菌也多得惊。以先前提到过的蚊蝇煎饼为例，普通地球的肠胃根本无法消受。那玩意儿吃进肚子的同时，也就意味着痢疾肠炎疟疾霍等一系列恐怖病症接踵而来。就算及时送进医院全力抢救，也总是被折腾的只剩下半条命。更可怕的是，大量虫卵已经在患者体内散布，它们随时可能孵化，以最新鲜的血为食。

    强化的生理免疫系统比普通优越得多。这也正是莫离扎卡村民敢于用蚊虫当做食物的真正原因。负责检测食物的“工蜂”医生尝了一些这里的新奇食品，觉得味道不错，建议大家都尝尝。苏浩只是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散发着屎尿恶臭，被无数蚊蝇构成黑色风笼罩的大垃圾堆，就摇着转身走开。

    维拉托拉那句“很久没有捕获像样猎物”的话，使苏浩不由得联想起自己已经知道的况。

    “我是莫离扎卡村年龄最大的。在这里，除了我，再也没有谁知道的比我更多。”

    维拉托拉似乎看穿了苏浩脑里的疑问，慢慢地说：“从我记事的时候起，通往外面的道路就被封闭了。这种封闭并不是来自外力，而是我们自己不愿意离开。我们没有足够的食物，数量也越来越少，就算所有离开这个村子，也根本走不了多远。”

    苏浩多少听懂了这番话：“那些变异怪物会在路上袭击你们？”

    维拉托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一百三十多年前，这座山里偶尔还能看到盘角鹿。八十多年前，秃鼻疣猪消失了。三十二年前，我最后一次站在木栅墙上看到远处有一只红尾松。现在，它们长什么样子我都快要忘记了。”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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