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的尚同思想在很多

看来是可笑的,甚至在白栋看来,也是非常可笑。
墨子认为,自

类诞生之初,就存在两个致命的问题,第一是没有相

之心,没有相

之心,就会相互争斗;第二是没有国家政治,无政长,因此但凡遇到事

,十个

就有十个主意,一百个

就有一百个主意,最后就引发了更多的争斗。
所以墨子认为,

类必须有政长,而且是德行高绝的政长,比如天子、国君。当

类发生不相

、自相攻击时,就由这个政长来统一认识,让大家学会相互

护,

亲

也

朋友,

邻居甚至是去

一个陌生的路

,总之......让

间充满

吧,这样就没有了争斗,天下就得到大治了。
白栋只能摇

苦笑,正如后世课堂上学到的一样,这就是墨家尚同兼

的过程了。无论说得如何天花

坠,归根结底,其实还是

~治,无非儒家推崇的是‘亲亲之

’,墨家推崇的则是无差别的兼

而已;儒家的仁

或许还能得到一些

的支持,毕竟他有着现实基础,墨家的兼

就太过空中楼了,这是让从天子到庶民每个

都能够大公无私地去

别

,毫不利己、专门利

啊......伟大是很伟大,初听让

眼前一亮,可是现实吗?能够实现吗?不能!一万年也不能!
看着禽滑西一本正经地宣扬墨家‘兼

尚同’的伟大理想,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他。这是一个活在理想中的布尔什维~克战士。真的很让

尊敬,可他为什么看不到墨家理论的最大问题?这个问题不等白栋来提出,杨朱已经毫不留

的指出来了。
“如今有天子、诸侯,莫非巨子以为都是无德之

麽?老夫看是这样的,否则你这兼

的墨家又为何会常常做出刺杀国君的事

呢?”墨家不仅刺杀国君,还会刺杀权臣,这是天下

皆知的事

,容不得墨家狡辩。
“天子若无德,则天下无

;君主若无德,则举国无

。墨家为了救助天下

。唯有如此。”禽滑西面色平静地回答。在他看来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墨家可曾找到有德行的君主麽?”
杨朱在嗤嗤的笑,笑得非常无礼,仿佛他拥有这世上最犀利的眼睛,已经看穿了墨家的虚伪!
禽滑西面色一变。却是回答不出。如今墨家声势极大。能够威慑各国。可靠得不是墨子‘兼

非攻’的思想,而是墨家的剑客和杀手!墨剑的名字越来越响、天下游侠越是忌惮墨家,就等于墨家越是失败!是啊。墨家可曾找到有德行的君主、推行过兼

尚同的思想麽?没有,从来没有,墨家从未找到过机会.....
“呵呵,可见你墨家所言‘尚同’不过自欺之谈!墨翟虚伪,如孔腐也!”
杨朱的苛刻是现代

无法想象的,一旦占据上风,便是穷追猛打,绝不会留给对手翻身机会,而且直接骂上了孔子和墨翟,神

激愤,如遇仇雠!
“杨朱竖子!”禽滑西一掌拍在论案上,轰然大响:“今

你若无理据,便是在栎阳殿上,禽滑西也要斩尔于剑下!”
好家伙!白栋看得都想鼓掌了。这才叫激烈的辩论呢,说着说着就要砍脑袋,可见古时的思想家激辩和后世政争没什么不同,遇到政见不同者,不亚于杀父之仇。秦滑西不愧是当代巨子啊,还是很有风度的,居然还给杨朱机会让他说出理据?这要是换了自己,遇到侮辱前辈先

的家伙,还给个


机会啊,

刀子先

翻了丫挺的再说!
杨朱坐着没动,等禽滑西拍完了桌子,才慢悠悠地道:“老夫今

便不追论你墨家尚同之说,只论兼

。对此老夫有几问,巨子可敢应答麽?”
“有何不敢!”
“好,不过巨子在回答之时,可能做到不违本心?若是打定了昧心欺骗天下

的主意,老夫不问也罢。”
“哼!墨家行事光明,自然会就本心而答。本巨子倒要看你这天下第一自私之

能问出些什么!”禽滑西冷笑落座,刚才发雷霆之怒,是因为杨朱辱及恩师;此刻云散雨收,却是墨家多年内炼的功夫。论辩之时最忌发怒,何况杨朱乃天下之贼也,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要上了他的贼船。
杨朱嘿嘿一笑:“请问巨子,墨家要


兼

,那么邻居家里着了火,你去救

就可能会被烧伤,你会去麽?”
“自然要去!我



,则



我!邻居家里着火我不去救,到了我家着火的时候,还有谁来救我?嘿嘿,不过本巨子知道,杨子如果见到邻居家里着火,是断然不会去救的!”
“原来如此,巨子风骨高洁啊?既然巨子不怕烧伤也会救邻居,那么要让巨子拔下一根汗毛去换取一个

的

命,巨子也自然肯

了?”
“自然!”
“那么砍你一条腿,让你拯救一个国家,你肯吗?”
听到这里,老甘龙首先笑了,然后是左庶长菌改;他们两个是秦国最有学问的

,对诸子百家都有了解,自然知道杨朱一惯的路数,也知道墨家最是迂腐;禽滑西既然答应了杨朱以本心回答,就断然不会耍赖,像这样问下去,墨家不输才怪。
禽滑西这次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杨朱沉默不语,他知道如果回答说肯

,杨朱接下来就会问他‘如果砍了你的脑袋,换来整个天下得救,你

不

?”他还不想死,当然是不

,更不想违背本心去随意应付杨朱,不沉默又能如何?
“呵呵,一毛微于肌肤,是以巨子可以舍弃;肌肤微于肢体,则巨子仍肯舍弃。可为什么到了肢体,巨子就不能舍弃了呢?若是要你的

命!只怕巨子就更不肯舍弃了吧?”
杨朱冷冷一笑:“世上哪里有这般道理?莫非你的

命宝贵,肢体就不宝贵了麽?肢体宝贵,肌肤就不宝贵了麽?肌肤宝贵,一毛就不宝贵了麽?百川成江海,可若无百川,何以来的江海?国有万民,可若无小民,何以来的国家?一毛虽微,可若无一毛,何以来的身体

命?墨家兼

者,不过以公名而废私利也,此行若推而广之,则天下执掌权柄之

,皆可以公名掠夺私

小民!无它,小民乃一毛也......可怜、可悲、可恨!此乃天下之大伪,无以复加!我杨朱只欲求真去伪,是以眼中之

,唯小民也;眼中之利,唯一毛耳!是以小民不拔一毛,则天下大治、天下至于公平!”
好一句‘小民不拔一毛,则天下为公’!白栋心

澎湃,真是想为这个天下第一‘自私自利’之

喝声彩,却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
这是因为杨朱也有错,错在不能因时因地提出他的观,他应该去拜秦越

为老师,向他学习因时因地因

用药之道。
医家治

、政治家治国,这本来就是一回事儿.....
杨朱话落,禽滑西面如死灰。他很想反驳杨朱,却实在不知从何处反驳起,比起先师墨翟,他简直就是个拙嘴笨腮的老实

。
老秦君臣没有为杨朱鼓掌,统治者是不可能认同杨朱这种理念的,可他们却发出了阵阵笑声,因为在他们看来,杨朱的思想固然不可取,墨家的思想就更是空泛不实。没有哪位国君会对‘凶名赫赫’的墨剑有好感,杨朱不过是吹牛说要用唇舌杀

,墨家却是真正的用剑杀

,相形之下,杨朱这家伙比墨家还要可

些。
禽滑西是在嘲笑声中离去的,他没有愤愤不平,墨家被嘲笑的次数太多了,他不会因为这些笑声有任何动摇,让这些

等着吧,总有一天,墨家兼

天下的思想会被证明是最正确的!
杨朱则像一个胜利者那样弹了下冠,笑嘻嘻地望向白栋,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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