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程远被一道阳光刺醒;这一夜,他没有梦。他没那个闲暇做梦,整件事

发生的太突然,如走马灯一般,吓走了他该有的梦。
他想起床屙尿,上半身才坐起,先是一阵晕眩,探手一摸,

上竟裹了一层纱布。


呢?阿兰那


呢?该不会是趁他之危溜了吧?为何


总在你最需要她时,偏偏不在身边呢?他想。
他想叫唤护士,却又打消此念。在这么糗的时刻,为何还要另一陌生的


来看呢?他艰难地摸到洗手间,掏出了宝贝,尿得到处都是,管它的呢!在这兵荒马

时期。回到床上后,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曾为他所轻视的瞎子摸骨算命师。
「汝将不良于行,有牢狱之灾。」松木师曾这般说。
松木师要他戒食牛

一个月,他想照办。岂料唐老鸭那杂碎竟害他

了戒,但又怎么可能那么准呢?这

才张

吃牛

,那

就飞来个玻璃杯?
程远试图解开其间的因果关系,但他不得不承自己的脑袋被打坏了,以致毫无结果,那么就尝试去解释松木师的断语吧!
汝将不良于行。按理说,受伤的应该是脚呀,怎么发生天壤的错误?啊……
他想起刚才下床时的痛苦。是了,脑袋被打坏了,照样会发生「不良于行」的后果。
那么「牢狱之灾」怎么解释?他闭起双眼,感受到了窗外阳光的热度。这不是牢狱之灾是什么?这病房不正如监狱一般,禁锢了他的身体。
啊!松木师真是神啊!那个老瞎子,不,亵渎不得,那位大师真是铁

直断神准无比,预卜未来无与伦比,令

佩服得五体投地呀!
你说我们这位绰号「假仙」的程远,脑袋瓜子是坏了没有?他的若没有坏,那就是我的坏了,因为我迷信了孔老夫子最不屑的怪力

神。
我尚陷在怪力

神的迷思中时,他的


阿兰就进来了,仍是表

木然地径自坐到了床边。
「你如果再像个木

,我就真的把你打成木

。」程远一光火,脑袋就胀得疼,他不得不先消了火气后才续道︰「这来龙去脉,你好好说一遍。」
「从哪里开始?」她问。
这


是怎么搞的?难道我程远只能

到这样水准的


?他忍住了,心平气和地问︰「是谁打

我

的?」
「不知道。」很简单的三个字。
「我

你妈…」他简直想

她租宗十八代了︰「我流了一身血,谁是凶手居然不知道,以后怎么找回来?」
「真的不知道。」阿兰站起身走到窗边︰「当时一片混

,隔壁两桌

马打了起来,杯盘

飞。打在你

上的是第一个杯子。」
「唐老鸭怎么说?」
「他事后说那两桌客

他全不认识。你被砸到,昏倒了,我只有躲在桌面下照顾你。」
这还像个话,像是我程远的


。
「那唐老鸭那祸首呢?」既然找不到原凶,就只好栽他了。
「他们几个见到混

的场面立即开溜了,连帐也没付,老板还找我要呢!」
「他敢!」程远恨恨地道︰「医药费还要他赔。」
「算了,有健保…」
「算你妈个

,老板跟老唐,我都要找。尤其是老唐,怕条子来盘查,先开溜了,我怎么办?条子知道我的身份,我也麻烦了。」
「真要找的话,恐怕要找那盘牛

了。」她认真地道,害得程远一

血没

出来。
「帮我根烟。」他觉得脑袋又发胀了。
她才燃吸起来,

到他手中,护士就走进来了。
「喂,不许抽烟。」护士一嚷嚷,他就想

她了。6park2高森又回到故乡雾台了,在去露的家里,他哭了。
去露家里的墙梁上,他高森是可以炫耀的,所有从小学到现在的光荣都记在那上

,只要他得到任何一张的奖状,他父亲都将它裱褙列于屋梁上。似乎,这也延续了他父亲的生命。
他的父亲经历过

治时代,现下若有哪个儿

超越过那时代的他,他就感到欣慰无比。如今,他的亲生儿子也是「太阳出来者」,能获得诸般荣耀,怎能不让他感动呢?
可是,高森自有他不同于老爹的想法,所以他哭了。
身为「太阳出来」,亦即他家族王子的高森,这趟返回他的故里去露,居然吐了个一塌糊涂,教村里长老、父辈兄弟全看了个稀奇。
他高森的落泪,不是没有原因的。
依鲁凯族的习俗,男

是不可以掉眼泪的,因为男

肩负重任,尤其身为鲁凯王子的高森,更不可任意落泪,但我们这位王子为何偏偏流泪呢?
高森在故乡想起了他的


;叫杜幽兰的


。当他想起那


的时候,他的好友罗和平可是一办法都没。
和平问他︰「同学,阿兰是否仍在这

间,你都不晓得,何苦?」
没想到,高森竟回他一句话︰「你不瞭解的事,不要多管。」
「高森…」
「和平,别再多说。」高森晃过来晃过去道︰「马来幽默你不瞭解,她还是在等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开

的,竟然是高森的父亲︰「你不要再劝我的儿子了!他…他中邪了。」
「阿玛…」
高森他父亲示意他一个噤

的手势,然后缓缓踱出户外,再没进来过。
「他们父子,前世有仇,也许。」高森母亲对和平说,径自喝了一

苦酒。
「阿玛……」高森大喊他父亲︰「是我错还是你错,都不要再追究,可不可以?」
在雾

山的见证下,没有

回应,叫高森的这个男子汉只有继续哭泣。可是他的同学罗和平绝对不同意这,开玩笑,他今晚来正是想和高森好好谈谈他与高云的婚事,岂料,高森心

不佳,一喝就喝成这般,又哭成那副德

。
和平听高云说过那天兄弟姊妹们苦劝他娶颜如玉之事,也许正为着这件事,高森才返回去露老家,意图要父母打消这念

,减轻一些压力,未料到的是他竟和父亲杠起来了。
「我们鲁凯族,最讲究孝道。」高森冷静了些︰「为了阿兰,我却是个不孝子。」
「我瞭解你的心事,高云也瞭解的。」和平故意将话题导上他俩,以便继续谈下去。
「不,你不明白…」他说话颠三倒四︰「我的意思是,阿兰流落异乡,我,或者我爸爸,应该负责任…」
「嘿…」罗和平又故意叉开话题,他指着墙上一张高森着传统服饰,和中央行政长官合照的相片道︰「你还跟大官照过相呢!」
「

话、

话。」
高森说这话的原意是冲和平而来,但我可认为是冲着高官而来,或者说就是我本

冲高官而来。不知从何时起,咱们的高官便养成和小老百姓照相的习惯,以印证他们「亲民

民、


民间」的官风,不过在我看来,全是狗

。这种利用小老百姓作秀的风气,有时弄巧成拙,反被小老百姓利用为晋阶封侯呢!我就亲眼见过一个在外招摇撞骗的所谓「青年才俊」,家里挂满了包括当今圣上在内的这类照片。这可是他的本钱,一张也丢不得。
话题扯远了,高森会不爽拿番刀向我出

的。
「你不要再

嘴了,你罚酒。」他命令他同学道。
和平皱着眉

,和高森的母亲一般喝的是苦酒,不过可以推断得出来,他高森又何尝不是?
太阳落山了,打雾

山飞飘而下的暮雾忽而笼罩住这小山村,

影就更加迷惘起来。高森母亲忽然轻轻吟唱起山歌来,声音也飘飘忽忽地,教

感到些许凉意。
阿兰不知所踪,高云却也进不了门。罗和平甚感楚怆,索

自

一杯,醉去吧!
3高森被主任派去采访一则KTV醉酒杀

的新闻。
一帮子年轻

于周末夜相邀到这间KTV饮酒作乐,其间有

发现隔室乃相识之友,遂往来互敬,酒过数巡后,言语不免大声起来,其中一

自称是X门的弟子,他的帮派多大、势力多强,次嘘得凶;与他初识的兄弟不服,冲了起来,说「你那是什么烂教门?我一根指

就可以在屏东把你们撂倒。」就为了那句脏话「烂教门」,双方开打了,杯碗烟灰缸

飞,酒瓶拳

齐下,直从室内打到户外。
混战中,有

动了刀子,刺中了某

三刀,当血


出来时才知道这祸闯大了,遂一哄而散。警方赶到时,将倒卧血泊中的伤者紧急送医,并立即展开追查工作,终于清晨时分,将闯祸后仍骑车在街

游

的三个青年逮捕归案,再循线捉到主嫌,竟是一名鲁凯青年。
主任认为这件凶杀案与高森族民有关,由他出马采访就再适当不过了,就这样,他来到屏东县警察局。县警局一部分

均与高森熟识,除了他是记者之外,还有许多基层警察亦是原住民之故,所以高森打从门卫开始一路上到二楼,都有不少

和他打招呼。
才跨

刑事组,他就看到墙边铐着一个低垂着脑袋的青年,长发整个泄成金黄色,上身着一件花衬衫,右边衣肩处被扯

了,下裤则沾泄了一些泥灰;脚着拖鞋,却只有一只,狼狈极了。
「乌鲁谷…」
高森正准备走过去采访一位警官,抄抄笔录什么的,倒有

先喊他的鲁凯名宇,循着声音觅去,竟是他的同乡,住在距他去露村八公里远的雾台村的一位长辈。
「你在这里做什么?」高森走近去握住他的手,想起他叫

太郎。
「你阿玛身体好么?」

太郎未回答反问道。
「还能打山猪哩!」他开玩笑后又问︰「你在等

吗?」
老先生仍没回答,眼眶中竟泛出了泪光,良久,方对高森道︰「请给我一根烟。」
他急忙掏出烟为老

家烟,还想再问,一名警官却代老

答道︰「那是他的小孩啊!杀

的那个。」
高森一惊,抓住老

的手再问︰「你的拉拉哥里(孩子)吗?」
这回,老


了,而那泪水终于滑下脸庞。高森真是不忍,拍拍他手背以示安慰,然后牵引他来到儿子身前,拉来两张椅子坐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高森将声音放轻︰「把

抬起来,回答我的话。」
「这是高大哥,不要怕,把

抬起来。」他父亲在一旁劝他,这才抬起了脸庞。
皮肤虽然黑,但是却是一张俊秀的面孔,不过大眼瞳内满是迷惘、惊恐、犹疑、惶惑。
「我叫

安国。」他小声回应了︰「高大哥,你、你跟他们熟不熟?能不能叫他们不要打我?」
「他们打你了吗?」他回

看了看警察们。
「没有。不过他说我敢骗他们,就要挨揍。」
「别担心,我会跟他们说你是我小弟,他们不会打你。」
「谢谢高大哥。」他露出一道天真的微笑。
「你还笑得出来。」高森正容道︰「你看看你阿玛,他几岁了?」
「六十九。」他望了父亲回道,后者眉

更

锁了。
「他这么老,每天还要下田工作,就是为了把你养大,你却在平地不学好,现在闯出这么大的祸。你看看他,刚才还在我面前流泪。如果你真是我弟弟,我也会拿猎刀杀掉你这

畜牲。」高局森一

气骂得他又垂下

了。
「我,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我杀的。」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纳闷了。
「高大哥,给我一根烟好吗?」
他差一

掌呼过去,什么关

了,还想过烟瘾?不过别

的孩子嘛,怎好当面教训。
高森递给他一根烟,还为他着了,之后,他猛吸两

才幽幽地道︰「昨天晚上场面十分混

,两边的

敬来敬去,我好像喝醉了,又好像还没醉…后来,我听到有

喊说隔壁打起来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跟朋友一起过去看,才进门,里面的

就打了出来,把我给推到地上。我刚爬起身,立刻被揍了几拳;很痛,我也管不了,出拳还击,就跟对方一直打到KTV外面……在屋外,可以用来助阵的东西很多,像砖

、木棍、铁条都有…我也记不起来我拿的是什么,不过,在警察局里有两个

作证,看见我拿刀子杀

了。真的,我仔细回忆,我好像没拿刀子杀

。」
「作证的

是那一边的?」高森追问。
「是我朋友的朋友,从北部下来南部玩的,现在大概关在楼下。」
「那是谁给你刀子的?」
「他们说是另一个朋友,也是从北部来的,不过他没被抓到,跑了。」
「这件案子就难办了。」
「乌鲁谷,我求求你帮帮忙,一定要帮我拉拉哥里(孩子)。」

太郎那副焦急的模样,你看到也会心动,遂赶紧急叩你的儿

,想知道他们在外边是否平安,为何夜

了还不回家。
小时候我读过「天这么黑,风这么大,爸爸捕鱼去,为什么还不回家?」岂料,时代改变了,现在在外边「捕鱼」的竟然是我们的儿

。为了他们的安全,我建议你别只留一盏灯给他,更要积极地去关心他、寻找他。
这是我良心的建议,毕竟像

太郎那样的焦心,在上位的高官们不见得看得到、听得到;他们这会可忙着呢!忙着修出一部百年大计的宪法来,所以这款狗皮倒灶的小事,就是没他家的事。
高森有无助感。
4程远在病房内看完了夜线新闻,关掉电视,从萤光幕上看见了自己包裹着纱布的那颗脑袋,很是沮丧,便要阿兰将他的病床摇下平躺着,这就望见了即将用罄的滴瓶,便伸手按了呼叫铃。
「什么事?」扩音器内问。
「滴没啦!」他没好气地回道。
过了半晌,护士小姐来了,竟还是上回阻止他吸烟的那位,他有些想发作。
护士在他面前踮着脚换滴,身体曲线一下子闪现他的跟前︰诱

的玻璃丝袜、高耸的


,一不小心从钮扣部位泄漏出的胸罩,在在使他想发作的部位改变了、下移了。
这骚娘们只不过凶了些,但凶与骚本就不冲突的啊!他勾起了一些遐思,可惜,跟前这块

很快就飞了。程远叹了

气,却发现杜幽兰躺在沙发上已是半昏迷状态。无鱼虾也好,可不能让她睡着了。
「阿兰、阿兰」他连唤她二声。
「

什么?」她睁开眼睛问。

你呀!他心里这么想毕竟未说出

,只是向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你别想,生病还想搞。」她一下子看穿了这男

。
「我生病,妈的,


可没生病。」他恼羞成怒了︰「别以为我躺在病床上就不能扁你。」
「万一伤

迸出血来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他扳起脸孔道︰「你过不过来?」
杜幽兰缓缓移身过去,在他床旁坐下了。他迫不及待地探手去摸她胸脯,没想到用的是吊滴的那只手,针

扯得他一下子痛彻心扉。
「我说过…」阿兰的话被他制止了。
「你不必说,痛是我家事,看我的。」
程远这会儿变小心了,真是色大任谁也挡不住。他换了另一只手再探

她衣内,越过了胸罩直接捉住

球,然后闭起眼,幻想着刚才那护士。
啊,我的白衣天使,连那坚挺的

房也是纯白的,上

那粒rǔ

如

红花苞般,极欲绽放。他撩起她的T恤,扯掉了胸罩,一

栽上去,用舌尖舔那花苞,一面呵着气,催促它绽放似的;经过这般卷绕,那花苞便直挺挺地,显然受到催化作用。
她受到了刺激,双手环绕那

袋向前挺挤,企图让他饱含住它;他明白了,张大了嘴吸吮,一边脱光了她上衣,另外那个

袋便落

他手中,挤呀压的,妄想挤出些

水似的。
「小弟弟真的没坏呀!」她望着他鼓起的下裆嘲讽着,一把握住了它,在裤外便上下摇动,三不两下,小弟弟就从无拉炼的睡袍裤裆中跑出来,昂首吐信似的。
「用嘴、用嘴。」他浑浑地喊,想像那白衣天使诱

的红唇,触碰着他的guī

。
她俯下身咬住了它,上下吸吮,一丝丝jīng

流

她

中。这就像滴,而他的jīng

也如那饱满的滴瓶,待会要加速冲出,进

白衣天使的体内。
他抚摸她

部,还有那着丝袜的长腿,意

白衣天使个过瘾,终于忍不住剥了她的短裤,连带内裤也一并除去。
在她下腹那圈鬈曲的体毛上,他轻轻的拨弄着,极其温柔。高贵的白衣天使呀,委屈你了,我小程可会善待你的,不要惊慌。
他的手从

毛下滑,碰触到湿润的那两片唇,一阵颤抖,

湿的手指禁不住往里滑去,越来越

,

到不可测,才在里面搅动;越搅水越多,几乎淹没了他的手指,感觉在里

漂浮了起来。
她的欲念被他撩拨到了极,索

将下身也往床上移,但看在他眼中可紧张了。
「小心我的滴…」他轻轻叹道,伸出手把那细管子挑起,好让她跨上来。
就位后,面对她圆满的


,他伸出了舌

,一下下舔着她的


;她挪开了他的小弟弟,

埋

颅去吸吮他的卵蛋;他更加兴奋,伸直了舌尖,直抵她花心,竟使她吐出卵蛋哎叫起来,主动地摇晃

部,配合他的舌

。
「好了,好了,我要来了……」她迅快摆脱他的

,身体下滑,直接套住他阳物,然后双手抓住床尾的栏杆,用劲晃动起来,那张病床也随之天摇地动嘎吱响。
他仍闭着双眼,表

是扭曲的,浑身则隐隐发麻。这个姿势他只能望见她背部,不过双手却能摸到她


,他就伸出手爪狠狠捏着她的

尖,掐出两道瘀痕才罢了手。
在上位的她摇出了一身汗水,反转过身体,技术极佳,合璧之处仍未脱离。
就正位后,她伸直双脚和他的迭在一块,上身也俯下去,只用双手撑住床,这般使

部划着圆圈来摩擦,极尽享受。他双手握住垂吊在身前的

球,指缝则夹住rǔ

,狠狠地,教她不禁哼出声来。
「快,快吻我,我不行了。」他叫唤道。
两

嘴

也密合起来,舌


缠,才一会工夫,他再也支撑不住,泄了个痛快。
啊,我的白衣天使,现在是我给你打滴了。
从

至尾,程远幻想的是和那俏护士做

,意

了她,这种经验你可有过?
它是不道德的么?骯脏的么?龌龊的么?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哎呀…」程远在白衣天使,不,是阿兰爬下床后叫了起来︰「我的伤

痛哪!」
「我看看。」阿兰扳转他的脑袋仔细观察,一会皱着眉道︰「该死,我早说过,可能迸出血来了。」
5用「色字

上一把刀」来比喻当前的程远还算适合,就为了这晚的欲念,他脑袋上的伤

又迸裂了些许,使他延迟了三天出院;会不会从此影响他脑袋内的东西,使「假仙」徒具虚名了呢?医生也不敢说,不过他程远也不很在乎,只要不影响他下身那根时软时硬的东西就好。
至于那白衣天使怎么也想不透他的伤

为何迸裂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正是罪魁祸首哩!
一出了院的程远,第一件事就是到场子里重新验证那瞎老

松木师的断语是否仍灵验,虽然

了吃牛

的戒,可也遭到报应了呀!按说是抵销了霉运的。
牌桌上其余三脚他认识两个,牌技没话说是上段的了,另一个闷声不吭,但四圈牌打下来也看得出不是省油的灯;当然,像这种职业赌场,打三千元一底的麻将,有可能碰到鲁

脚吗?除非是跟钱过不去的白痴,否则,没碰着郎中已经够偷笑了。
八圈牌打完,算一算筹码,他程远已赢有八万多,果然被他料到了,霉运已经远离他身了。
「老程,你今天作法了是不?」场主姓周,调侃他道︰「这是什么法?要先敲

自己脑袋,教一教嘛!」
「天机不可泄漏。」他指指自己后脑勺说︰「敲这一记也不是

敲的,搞不好自己挂了或变成白痴什么的,你以为钱好赚?歹赚啦!」
「狗屎运而已,待会就要你好看。」一位牌友

嘴。
好看?哇!还真是好看吶!程远抓来一副牌,居然有大四喜的架式,西、南两风字各三张,已成两搭,北风一对,待碰,唯独东风仅有一张。
不知你会不会玩咱这项国粹,我可是

得像只猴似的。在学生时代,我就是靠那

湛的赌技赚取零花钱的;不过,现在我可戒赌了,因为我听从一位长辈的开示。他说︰「你打一辈子的麻将,还有什么牌没出现过?」
的确,连这极难得一见、台数最高的大四喜我都见过了,那么麻将还值得你玩下去吗?写

小说里劝劝你莫沉迷赌博,倒也算是赎罪吧!
不赘言,赶紧来看这刺激的一局。
程远的对家就在此际打了一张北风出来,被他碰了。现在一上一听,他手中只有两张废牌;一是红中,一是东风。
越来越紧张了,

到程远摸牌,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

油桂花手探出去。
一张东风真给他摸了进来。
他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了,小心翼翼地打出红中,现听东风及九万对倒。现在不论胡东风或九万,成大四喜或小四喜都无所谓了,大小四喜不分的,皆算满台。
在他对家一旁观战的场主周某

,在此紧要关

突然着魔似的跟他聊起来。
「喂,老程,你最近有没见过老唐?」他问。
「谁?」他根本心不在焉,心里一直吶喊着︰「东风、东风。」
「唐老鸭啊!他出了个大纰漏,道上都知道。」
程远抬起

瞥他一眼︰「我没见过他,什么事?」
「他糗啦!」周场主邪邪一笑︰「他最近

了一辆宾士想弄到大陆去,没想到车主是纵贯线一位角

的,对方查出是他

的,气得要死,放话要给他死…」
「后来呢?」程远分心了。
「你别打叉嘛!后来老唐托道上兄弟把车还给那角

了,对方车照收下,可是话还是照放。他说,连条子看到他的车都不敢临检,礼让三分,他老唐是什么东西,敢在太岁

上动土,害他面子丢尽。要和解,行,留下开他车锁的那条膀子。」
「这么硬?那老唐怎么说?」
「他还敢放一个

?早就跟他的徒子徒孙化整为零,在江湖上消失啦!」场主有些幸灾乐祸地问︰「他不是常跟你搅和在一块?所以我才问你嘛!」
「呸、呸、呸。」程远立即回他道︰「我们早就划清界限了,你可别陷害我呀!」
他一面摸着后脑勺那块纱布,一面思索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如果没有平空飞来的那个玻璃杯,他极可能在翌

酒醒后,马上替老唐伪造假行照,好赚他一笔,这样岂不是自陷泥沼?此刻还能在这安心打牌吗?擅于伪造的这只右手,还能摸东风吗?对方会放过他吗?
只欠东风了,我的东风呢?
如果不是那个杯子,老唐早就三催四请的要他赶快弄证件出来,好把赃车销出去了。他一受伤,老唐有过,也就不便再找他,那脑壳的这伤,不正是塞翁失马?
塞翁失马,大祸未降临,可也惊出他一身汗,乃至于连

油桂花手也汗渍渍地。汗渍渍地

油桂花手朝前一探,摸起一张牌来,中指往牌面一搓…
老天,是下边有两撇胡子的东风。老天…他整颗心发麻,血

直朝上冲,纱布底下的伤

就像火山

一般,又要

发了。
正在这一瞬间,他熟练地用两指将牌一翻,让牌面朝上好示众胡牌,偏偏牌却不听话了,打他汗渍渍地指间滑了出去,在桌面上跳两跳,然后滚落地板上,再翻几下才停下来。众

都偏过

下去看那张牌,而他却不用了,只是陡地心一直往下沉,像那张东风一般,要带你到地狱为止。
「是东风耶!」周场主从地板上捡起了那张牌,递还给程远道︰「一张废牌嘛!你不要对不对?」
「对。」他咬牙切齿道︰「谁要这个烂东风。」
其实这同时,他心里真是翻滚了千百遍,他

了千百遍,就是紧握住那张牌不放。煮熟的鸭子飞了,掉在地上的牌正如泼出去的水;自摸不算,这是赌博中的铁律。
「喉,老兄,该你出牌了。」
「拖死狗啊!打快好不好?」
「东风怕什么?没

要嘛!」
三家频频催促。他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接受这个事实。他把东风


牌内,抽出一张九万打下海,转而单调九万。或许还有机会胡到九万,他相。想归想,不过命运之神往往只给你一次机会,这时,就是那个说他走狗屎运的家伙把牌推倒了。
「九万听多久啦!叫你打东风你偏不要。」他瞄了程远一眼︰「看吧!放炮了。」

你妈!他双拳紧握麻将牌,真想一把甩在他脸上,出出大四喜还有东风的气。偏偏这会又有事发生了。
电铃声响起,接二连三,几个

面面相觑。
周场主悄悄走近门边,沉沉问了一声︰「谁?」
「警察…」门外的

喊道︰「来临检。」
屋内一下子

了起来,收麻将的收麻将、搬桌椅的搬桌椅。程远打开抽屉,先收光他的筹码,塞


袋内,然后在屋内转圆圈,不知该当如何。
「好了没有?」门边的周场主小声说︰「我要开门了。」
「不行,我有案底,不能见条子啊!」程远亦小声回道,不过像火焚一般的


可不安分了,还支配着一双脚四处走动,真是急得他快尿出来了。
「那你就快从阳台闪呀!」某

出了子︰「免得连累我们。」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他打开落地窗走上阳台,往下一看,哎呀!三楼呢?怎么玩呀?
「快开门…再不开我们就要闯进去了。」门外的又在喊话了。
非下去不可了,程远又是一身冷汗。他瞥见阳台边有一条排水管,不管三七二十一,攀过去抓住它,开始向下滑;才滑了不多久,起先感到他手中的水管摇晃了几下,跟着卡啦声响起,整个身体就向后仰栽下去。
6衰

走在路上,连癞皮狗都要咬你,高森


有这种感觉。他当然不知道台北那个衰

程远近来发生的一连串邪门的事。他认为的衰

就是犯下杀

嫌疑的同乡青年

安国,因为那名受害者不幸蒙主宠召了。
这下案子闹得更大了。
高森既然认为他是衰

,那显然他也认为他不是凶手罗!从他所发的新闻稿中的确可嗅出这

意味,因此主任可不以为然。
主任认为他的出发有问题,先设定了那青年是同乡的角色,以致对案

的分析出现偏颇现象,未能达到新闻记者最起码的持平

神。
「修改一下再发吧!」主任将他稿子扔了回来。
高森没有坚持,主任的论调也没有错。于是,他将新闻稿叙述案

疑的重心放在那把凶刀上。
凶刀上确实有

安国清晰的指纹,况且逮着他时,那把刀也是在他怀里搜出来的,最直接的分析,他列为首要凶嫌是无疑的;不过据调查,那把刀并非

安国所拥有,那么是在混战中有

塞给他的?还是在挥刀之

伤

后才塞给他欲嫁祸的呢?这才是关键。
高森再次来到县警察局,直接找他熟悉的一位刑警;此

姓钱,是平地

。
「凶刀上还有没有其他

的指纹?」他开门见山问。
「有。」钱刑警也很

脆︰「可是不清晰,查不出是谁的。」
「反正可以证明这把刀不只他摸过就是。」
「那又怎样?就能证明

不是他杀的吗?」
「刑警大

……」高森故作莞尔︰「我的意思是,至少不能肯定是

安国杀的。」
「废话,这我们当然知道,而且要把全案弄个水落石出,就得找到给他刀的那小伙子,也就是刀的主

。」钱刑警拍拍高森续道︰「你哟,别陷得太

。」
这意思他当然明瞭,却仍追问下去︰「刀的主

查出来没有?」
「只知道绰号而已。」钱刑警蹙眉道︰「他们叫他作通仔,北部下来的,十八、九岁,还没有当兵,左臂刺有一

体


,就问出来这些。」
「现在的孩子…」高森不禁叹了

气。
「敢随身携带刀械的,绝非善类。像他那般年纪,若是初次犯案,恐怕就如大海捞针了。」
「那

安国可惨了。」
「这要怪你。」他这一句话搞得高森一

雾水。
「为什么?」
「你是「太阳出来」啊!大

目为什么没教好你的子民?你真该重责二十大板。」
「去!这时代

目早就不管用啦!」他一把搂住钱刑警肩

︰「朋友,老实说,你们有没有整他?」
「谁?」他故意装傻。
「

安国。」
「去!」他也回喝了一声︰「他那一身骨

,动他不出

命才怪,还敢去打架。」
7高森应

安国父亲之邀来到了雾台村,他

家正在雾台国小的

场上方山坡地,可俯瞰整个学校。
二十余年前,他每天带着弟妹走八公里的山路到此求学;那时教室不是现今的钢筋水泥房子,还有不少石板屋。在里边上课,清朗的读书声敲击着石板仿佛会发出叮咚响,好不悦耳,又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教二十余年后的他听得出了神。
「乌鲁谷…」有

呼唤他。

太郎家前小广场已经聚集了三、五

,正一面饮酒一面讨论着。他被招呼坐下,敬上一杯米酒。
「你去看过他吗?」
「听说被杀的

死掉了,会不会判死刑?」
「太郎歹命,老年得子又…」
众

三言二语瞎扯着案

,却不着边际,高森均未答腔,仅独自饮着。
「乌鲁谷。」说话的这个

年纪较轻,却比他高森仍长几岁,认得的姓李;他停顿一会说︰「鲁凯族很久不出

了,很久了。」
他不懂他的意思,便放下杯子望着他等待下文。
「小孩子为什么不懂这个道理?为什么?」
高森打他眼瞳中发现了浓浓的酒意,不,不止这些,在那酒意后

必定还隐藏了些什么,他一时间没能看出。
「ㄍㄚㄍㄚ(哥哥),不要谈这个,我们喝酒。」他只好叉开话题,端起酒杯敬他了。
「现在

况怎样?请你告诉我们吧!」

太郎问。
高森将他和钱刑警的会面说了个详细,也分析了整个案

,为了不使老

家们难过,给他们一些希望,他大胆地猜测,凶手不是

安国,而是那仍在逃的坏仔通仔。
竟然有

鼓掌,并举杯庆贺。
这时

太太从房间里走出来,端了一盘盛着整块五花

的菜肴,摆在众

中间佐酒。她用帘刀俐落地削成一片片,分给每个

,而他先生则在每

面前放一小撮盐。

太太将

分给高森时,手是颤抖的,霍然眼眶一红,仆倒在他跟前。
「婴那,起来,快起来…」高森紧张得连酒也洒了,硬扶起她。
其实

太太长他不了几岁,和

太郎算是老少配,但太郎算他的长辈,也只有以阿姨尊称了。
「你要救救我小孩。乌鲁谷…」她哀哀吟吟地道︰「你是

目,你一定要救他。」

太郎将她扶到一旁,用母语安慰着这将要失去孩子的母亲,半晌,两

默默地搂在一起、默默地垂泪。
原本气压便颇低的环境,此刻更显得肃然。高森打校园一路望到雾

山,翻卷的雾岚将他的思

一下子揪到好远好远…打赤脚上学的孩子,吵嚷着要背的妹妹、脸蛋红红、睡在叔叔肩上的阿兰、溪谷摸鱼虾的童年。
啊!那些野花野

的

子到了哪里去呢?骤然间,他明白这李兄弟适才说那话的涵义了,他也看清楚他的眼壑@晚,他成了

呜狗盗之徒,是典型的。
就在翌

他要阿兰送他上医院去检查,看是否又增添了什么伤势之时,那户受到无妄之灾的

家正清着损失,无意之中在

笼内发现了数枚筹码,纳闷极了,也成为他们这家

永远的谜。
一个贼失手了,要扔几枚筹码,这是什么道上规矩?他们的纳闷,被程远发觉了。他遗失的筹码有多少?该怎么跟场主算?他努力思索着。
不过医生可管不了他脑袋里想什么,他只管他脑袋外那个伤

。还好,仅迸裂些许,但才拆掉的纱布又缠绕了回去。
「就是这里了,其他地方没问题。」医生处理完后好奇地问︰「兄弟,你是

了什么呀!为何身上有

怪味,像

粪。」
程远不能告诉医生再度受创的原因,这个

要如何开法?甚至连阿兰他也骗说,是打完麻将下楼时不慎摔下来的。返回住处,他迫不及待地先拨了通电话给周姓场主,有幸,他居然在家,没给抓去警局。
「条子呢?」他问。
「早闪啦!」周场主轻松地道︰「他们是来临检找通缉犯的。妈的,八成是邻居对我不爽,假报此处有通缉犯,让条子来削我的赌局,出我糗。」
「那条子没理会你的场子?」
「他们说,知道我们在打牌,否则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家庭麻将嘛!没什么稀奇的,哪家不消遣消遣呢?然后盘查过身份证就结束啦!可是在临走之前,有一个条子问,很奇怪,我们三个

是怎么打麻将的?」
他听见对方邪邪地笑声,很刺耳。
「你还笑,

你妈,老子为了护你们三个,爬到二楼就摔下去了,跌得一身伤。」程远谎报军

,他有目的。
「真的啊!」对方惊讶道︰「我们关了落地窗,所以没听见任何声音。不过好在如此,否则条子不也听见了,还有不下楼追缉你的道理?作贼心虚,谁不懂呀!」
「贼你妈个

。」他懒得争辩,导

正题,「我问你,我赢的钱怎么算?」
「你赢的?」对方又是一惊︰「喂,假仙,牌局只玩到一半就散了,你赢了谁的?我靠,我连

钱都要不到了,你还想啊!」
「可是筹码都还在我手上,他们不能不认帐耶,你是场主,有责任帮我要回来。」他为了再增加谈判筹码,又补充道︰「妈的,你晓不晓得,就在你跟我聊唐老鸭的事

时,我自摸大四喜,就是摔在地上的那张东风,还记得吧!结果不算,竟然倒放别

一炮。」
「我靠……」周场主又啐道︰「牌掉在地上能怨谁?就是你那副大四喜害了大家。大四喜是何等牌?一生难得见一回,命薄的

胡了就会衰,分明是你命薄嘛!」
「好了,好了,我那筹码…」
「留着当纪念品吧!如果嫌少,我再送你一整盒。」
对方切断了电话。
9姓周的敢开场子豪赌就绝非等闲之辈,黑白两道都要罩得住才行,凭他程远想吃一份,门都没有,搞不好他还可以当个「二牌」,向条子通风报信,说他姓程的是伪造证件的高手,犯过不少案,那岂不是偷

不着蚀了一碗米?
这算盘很好拨弄,稍一动脑就计算出来了。他程远在挂下电话的十分钟后,便将那一把筹码扔进垃圾筒,发誓永不再想起它;然后,他冲了个澡,换上

净的衣服,立刻对杜幽兰说︰「走,到桃园去。」
他急于去桃园找瞎眼的摸骨大师松木,当然是想将这段时间毫无道理可言的命运,给摸个清楚。现在,只有松木可以救他免于厄运了。
这天他们去的晚,又没预约,所以拿的挂号牌足足让他等了二个钟

,才如沐春风似的见到了大师。
如果你是一个开业医师,每天能让排队挂号的

等两小时,而且还很有耐心的话,那你绝对称得上「杏林圣手」的名号;这圣手也就和松木的手一般有

厚功力,可以同时摸三个


不是摸骨,是摸

。
如果不能,那我劝你也别苦读七年的医学了,不如自残效法松木去也,养三个老婆和一群孩子,毫不费「眼」哩!
程远一见松木师,竟忍不住地先放了个响

,这

声就仿佛是呼喊︰「救命吶!」当然,你我皆凡

,是听不出这弦外之音的;松木师何等超俗,闻听到

声立即皱了眉

,然后脱

道︰「你

戒了。」
开玩笑,吃过牛

后住院又出院,打牌后再进医院又出院。这样来来去去就好多天啦!那一块牛柳难道一直留在胃内,今

才化成一堆未排放的屎,在放

时带出了味道?
不合理归不合理,可是大师就是大师,一语中的,听得程远差跪下去,顾不得

上的创伤要磕

了。
「我的问题难收拾了,松木师,求你(你去

加示)大发慈悲心,速速解危消灾吧!」
这段话中的「你(你去

加示)」字并非我要将松木神化的,而是当此时的程远,已将松木视为神祇了。经历过


血流、自摸大四喜不算、跳楼的他,早已如浮沉于大海中的

,那么松木不是那块浮木是什么?
「慢慢道来。」松木又把耳朵对向他,准备倾听。
程远把这一段经历像说书般道了个

彩,第四台若有

偷听到,恐怕会邀他上个节目呢!这是个非常状况、非同小可、非比寻常。松木师收回耳朵,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到面前来。
程远走到他身前,被他的助手按在一张小板凳上;但见松木师双爪皆出,在他额前、脑后、双胛、前胸、后背、环腰、骨盘等几处摸了个透彻,如同全身检查般。完事后,松木转身面对神坛,由徒弟递来三柱香,虔诚礼拜了,又沉思半晌,方摸回宝座上。
「你有一个朋友在外面等,是不是?」松木一开

,就对症了。
「对,对。」程远速答。
「是个番婆仔吗?」
他更讶异了,转

看看松木的徒弟们个个面无表

,只得虚应一声。
「天理呀天理…」松木师仰天长叹,一双白眼珠对着天花板,皆是白色,整个案

似乎就要大白了。
「大师…」
「三世以前的代志,唉…」他叹了

气后续道︰「你的前三世,是

本仔、

本兵仔,而伊是番仔公主。你们在中部山区结识,两

都很少年。你暗恋伊,不过伊已经跟一个

目有婚约,而且番仔不喜欢

本仔。你不甘愿,有一瞑,你趁番仔饮酒唱歌拢总醉去时,跟你的同事将伊强押走,在一间工寮房里面强

了伊。第二天,伊知道这件代志以后,就跳崖自杀了。」
「那我呢?」程远听得


舌燥。
「番仔怀疑伊的死因,不过苦无证据,对你没法度。你的官长怕你惹出大代志,赶紧将你调回

本。伊的魂魄没法度渡海找你算帐,如此你才寿终正寝。」
「现在呢?」
「伊已经找你三世了,现今总算给伊找到了。」
我的老天。程远说了个这么好的故事,松木怎么不回报呢?这正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难怪。」他迅快把他们在一起的

子回忆了一趟︰「我越来就越感觉不对劲,跟她在一起,什么邪门之事都会发生。」
「但是你暂时不能跟伊分开。」
「为什么?她晚上趁我睡着掐我脖子怎么办?」
「不会。」松木师斩钉截铁说︰「伊不知晓前世的代志,你反而可以利用伊代解前世的冤仇。」
「怎么利用?万一不成我岂不要惨死啦?」
「免惊,搁有我在。」松木的耳朵动了动︰「你躲也不是办法,冥冥之中伊自会找到你,不如跟伊死死缠。记住,等一下我开半个月符给你,每瞑睡前,给伊喝一杯符水,使伊在梦中不会看见前世之事,久久忘仇;而你要放一张伊的照片在身边,每

三拜,跟伊划失礼,求伊原谅,如此,伊就不会害你失运了。」
「这不难,我可以做到。」
「搁有。」松木师说得

沫横飞︰「行房事之时,你不能摸伊左胸、心脏部位会使伊散发仇恨,教你衰。」
10松木师真会「瞎」掰,同样地我也具有这种本领,只不过出发不同,所以他当算命师赚大钱,而我就得当穷作家劝劝世

莫迷信。
程远没看过我这篇小说,以致迷信得可以,临告辞前还要问︰「牛

能否开戒了?」
只见大师笑了笑,说了句高

莫测的话︰「你的

壳搁会痛否?」
程远的

仍隐隐作痛,但到底能不能吃牛

呢?
远在屏东雾台乡的高森才醒过来,

也是隐隐作疼,老米酒的威力,公卖局实在功在党国。
已近昏暮,他竟在

太郎家前广场醉倒了。坐起身,发现

越喝越多,将整个石板桌围满了,男

乡亲来不少。而就在他一起身,随即从旁递来一杯酒给他还魂的纤纤玉手,竟是颜如玉的。
「你怎么在这里?」他诧异地问。
「这是我的家呀!」她回道。
对了,真是醉昏

了,她本是露台村的,当然算是主

了,只不过在平地工作的她也是逢节

庆典才会回来的,这天显然是有

跟她通风报信了。
「你现在名气很大。」颜如玉续道︰「全村的

都知道,只有你才能救

安国。」
「这样讲是害我,知道吗?」他苦笑︰「我只是一个记者,如果他真的杀

了,就算我是法官也没办法。」
「他们说,至少你教警察没打他。」她一边说一边在他身旁摇着扇子。
他知道,她是在为他赶蚊子,昏暮时分就开始做了的,难怪醉倒的他身体没被蚊虫咬。他想说些感激的话但没有。
「乌鲁谷。」

太郎在

群中呼唤他︰「醒来了就再

一杯。」
他正要举杯,颜如玉倒开

了,用鲁凯母语叨念着

太郎,教他别再找高森喝了。
「你是他太太吗?还是他

朋友?」

太郎酒意也甚浓,开玩笑连晚辈也不放过的︰「如果有结婚,为什么没请我喝喜酒?」
众

一阵哄笑,纷纷跟进开起他俩

的玩笑。
「他们先上车后补票啦!」
「不要结婚,要阿不只(睡觉),结婚没有用。」
「今晚我要伊底嘎谷(作

)。」
高森被他们这一闹无可奈何,端起了酒杯站起身说︰「雾台的前辈,我代表ㄍ一努

(去露),敬你们一杯,祝你们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听不懂。」
「ㄍ一努

找我们雾台村的小姐,不可以啦!」
「乌鲁谷,三杯才可以过关。」
还是那姓李的兄弟在这一摊酒方才开始时说过,「鲁凯族久未出

」的,出面为他解围道︰「山路很长,他今晚还要下山哩!」
「没关系。」高森拍拍他肩膀续对大众道︰「我

三杯,请你们原谅。」
他一杯接一杯喝了,到第三杯时,几乎要抓兔子了。
「原谅什么?乌鲁谷要说清楚。」有

又叫嚷。
「好啦!不要太过分。」

太郎知晓他的状况,主动为他解围。
高森可是一醉再醉,方坐下,便感到一个

两个大,他对身旁的颜如玉说︰「你,为什么要来?」
「为了你。」如玉很简单的回答。
「不要,你不要…」他痛苦地说︰「我们不会有结果。」
「乌鲁谷,我的身体已经属于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
「乌鲁谷,你醉了,马来幽默(杜幽兰)不会再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高森用近似哭泣的声调又重复了一次。
「乌鲁谷。」如玉极笃定地对他说︰「杜阿赖嘎以,歌拉ㄍ一乌啊

察以,该嘎鲁

嗯(此生非你莫嫁)。」
11高森是被颜如玉骑机车载下山的,在翻越数座山岭,过了伊拉,穿越横跨隘寮溪的那座桥后,他醒了。他从她背后直接将双手上移,

迭握住她的双

,

则枕住她的后背,直嚷着︰「停车!停车!」
她停了下来。他飞快地跨下车,跑到一旁的

地上岖吐不停。她也奔过来,急急地拍背抚胸。
「好了,没事了。」他仰着对天说。
「你喝得太急了。」
「你别管我,走吧!」
「不行。」她在这荒郊野外越发显得坚强︰「我要照顾你。」
「一辈子吗?」他问。
「一辈子。」她答。
「很好。」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座废厝的工寮前,解开裤裆撒尿了。
「乌鲁谷,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她跟上前问。
「记得。」一个踉跄,他卧倒在地。
她想过去扶他,才拉住他的手,却被他一把牵扯倒地,和他的身体纠缠在一块。
「如玉,我要你。」高森在一

明月下说着,但双手不老实地往她身体上探索。
「此生非你不嫁。」她又一次呢喃。
「我听见了。」他一面说一面剥开她上衣钮扣。
颜如玉仍喃喃自语着,任他的手探

胸衣内,在她双

峰上游走。
高森原是侧躺在她身边

抚着她的趐胸,一会儿,他猛然翻上她身躯,亲吻她的唇;而她则热烈回应着,舌

一直往他嘴里探,几乎要抵达他喉咙内。
他吸吮着她的唾

,感觉上就像琼浆玉

般,令他舒爽至极,因酒醉

涩的喉咙似乎也完全得到滋润,因此苏醒了不少。于是,他更加兴奋了,缩回舌

,一颗脑袋便往下移,捕捉住她坚挺的rǔ

,一圈圈绕舔着。
「嗯…啊…」她轻唤着,觉得有光线亮起,睁开眼,一辆机车正由远驶近。
她紧紧搂住他的

,直到机车从她身边驶过,才再启齿叫出声。
「乌鲁谷…此生非你莫嫁…不要停,不要…」她将下身高高弓起,住他的下体,碰到那硬物,越发刺激了,便左右摩擦起来。
他从

香中蓦然惊醒,下体被摩得快将

裤而出了,只好舍弃rǔ

,再往下移,隔着她的裙子亲吻那


;越是使劲,她

叫声越高,骨盆扬得到了极,下

部位那条线隔着外裙明显透出。
他用嘴将她的裙子掀开,再用牙齿咬她的内裤松紧带;她很配合,内裤毫无阻碍地褪去了一条腿。迫不及待地,他直接吻在她的

部。
「嗯…你的胡子,胡子…刺得我痛…」
高森几天未刮的胡子起了作用,教她下身不安地摆动,但越摆动,

水流得越畅,显然她是处于一种既痛苦又快乐的状态。这使得他更加无所顾忌,一根舌

直探到底,还在里边翻江倒海,搞得她猛喊饶命,苦乐不分了。
她在双腿虚软一阵后,猛然夹住他的

颅,一个大翻转,变为上位;然后坐起身子,反转上身,急急卸下他的裤腰带,探手握住他那硬挺挺的ròu

,摇晃起来。
他不甘示弱,双手上伸,握住她的双峰也使劲捏揉。这样

战了一会,她再难以忍受,一转身,跨上他的腰际;不用手牵引,便直接滑了进去;甫抽动,唧唧之声就在旷野中毫无顾忌地响起。
「摸我


…哥哥,快掐死它,掐它…」她神智不清地叫唤着。除了他,只有月娘听得见。
他听从指令,不,更过分了,他是仰起上半身一

咬住其中一个,下半身还满配合地猛往上;不,更过分了,他的双手还环绕过她的腰部,紧紧掐住她的

部。这一招使她胸、

、

三部分受益,整个


得快虚脱了,一

栽到他胸脯上。
他在下面了一会,吃不上什么力,便抱着她在

地上一滚,就定了正位,双手捉住她的双脚掌,硬往两侧推,使她的桃花源

迎向他大大张开,然后轻轻摇晃

部,让她一地承受;大约抽

了有一百足下为止,他才转为猛烈的攻势,

阳

会时,几乎就像金铁

呜,会迸出火花似的;且因用力过猛,使她身体一直向前边滑动。
就在她快滑到水沟边时,她知晓自己即将完结了,趁着末尾的余威,她将yīn道猛力一夹,感觉到一

滚烫的热流


其内时,她的yīn唇也为之大开了。第三章重看雾

山1此生,非你莫嫁。就为了这句话,高森终于答应订婚了。他不能再抱着颜如玉的身体梦想着天


欢,或者梦想着那遥不可及不如生死的杜幽兰,于是,他和家

商量过后,由父母出面亲自往雾台村提亲去。
提亲的这天旱晨,杜幽兰在台北的板桥恍恍惚惚地醒了过来,望着斜斜


室内的一道阳光,骤然间心

隐隐作痛,仿佛是被那道阳光

中一般。她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生死

关感觉,好像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不久

世了;于是突然想念起故乡来。
雾

山啊,你肯退散雾岚见见这迷失的孩子吗?
她一撇

,发觉程远并未睡在身旁,好奇地步出卧房,一眼便看见他

神奕奕地正坐在客厅;虽是

神奕奕,可是两个眼袋却泛着黑色,再看那茶上,吸食安非他命的工具一应俱全,就不觉得稀奇了。
「一夜没睡?」她没等他回答便进浴室盟洗了。
事实上,程远的确是一夜未眠。自从松木师那老瞎子信

开河编造出那么个离奇、玄疑、

彩绝伦的故事来后,他就很难睡着了;尤其是睡在阿兰身边。
那老瞎子不论如何荒谬,倒有一和我不谋而合。我在这篇小说一开

就描述程远欲侵犯阿兰,阿兰不同意,而他却霸王硬上弓,那伸

她私处的指

就像

本军阀在中国的土地上自由地「进出」,可以称呼他的指

为「小

本」了。
松木指他前三世是

本兵时,真是误打误撞,不由得你不信他的老于江湖、擅于此道了。
程远怕死了,没想到从前任他宰割、劈打、进出的番婆仔,竟是他三世前的仇家,且为报复他而来。在此之前,他也曾怀疑过,是否这番婆和那老瞎子串通好设计他,使他尔后不敢对她怎样,但仔细想想,番婆绝不可能有这等脑筋。
松木大师法力何等高强?岂可狐疑?这样不眠不休度过了两夜,不能再熬下去了,否则小命休矣!他得按照松木师所开的药方拜她了。
杜幽兰从洗手间出来,在他对面坐定后,缓缓地开了

,起先嗫嚅,但又有胆怯︰「我想回屏东去看看,可不可以?」
他抬起

,用那两团黑眼圈凝视着她,极迟缓地道,「你去啊!」
吓了她一跳。原以为他听到这个要求一定会对她动粗,抵挡的姿势都准备妥当了,岂料他竟一

答应,难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样?
她再拭探

地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回去。」这意思就是若你怕我一去不复返的话,紧盯着我总可以吧!
程远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来去往返一切都是命。」
这又是什么意思?她更迷糊了。
杜幽兰发觉他打从桃园回来后整个

似乎全变了,随便就可以数出几项来︰一、他没跟她同床过,甚至不阖眼,一整夜全靠第四台打发,想打瞌睡便以安非他命伺候。二、他的

能力大不同于以往,这两天碰都不碰她,甚至连她的身体也不瞧上一眼。三、他突然在每晚都会为她冲一杯牛

,说是为她补身体,可是又都鬼鬼祟祟地在厨房里弄。四、过去他是要完全掌控她行踪的,绝不能远离,如今好似大发慈悲了。
杜幽兰怎么也想不到,他不敢睡觉是怕她三世前的冤魂半夜附身,拿着刀砍了他的脑袋;不与她作

是忍了又忍的,生怕一激动抚摸了她左胸,勾起她三世前的记忆;泡牛

则是方便下符,教她忘却那惨案。
至于放她回屏东就更好笑了。现在他多希望她这一去永不回

,从此拜拜,各走各路;可是松木师说过,一切强求不得、躲不得,只有随天意了。
「那,那我收拾行李去了。」
他还挥一挥手。
阿兰当然不会

思个中缘由,她以为他的男

转变了,变回初见面时那般斯文、温柔、善解

意。总算老天还有眼睛,不让她继续吃苦;一激动,收拾行李时就有些想哭。拎着行李走出卧房,看见桌上摆着一万元,感动得眼角都湿了;收起钞票,正要出门时,程远在后

叫住了她。
「你有没有相片?」
「

嘛?」
「留一张给我,我,我怕会想你。」
这会,她的泪水真的垂下来了。
2杜幽兰一走,程远立即将她留下的照片摆在电视机上

,外出买齐了香枝金银箔纸,然后恭恭敬敬地拈香三拜,再到阳台一张张小心翼翼地烧纸钱,嘴里直念着!
「原住民小姐,不,公主,我对不起你……我他妈怎么知道三世以前是

本

?其实我最恨

本鬼子了,他们在战前屠杀中国

,战后、又猛削新台币,像

本漫画就赚饱了…我这一世变成中国

,也算是报应了,我们应该扯平了吧?
你以后别再找我了,好不好?我求求你。」
纸钱烧完了,骤然台起一阵风,灰烬便在小小的阳台上旋飞起来,虽是大白天的仍然有些吓

。程远感到后脑勺的伤

又胀得发疼,一阵晕眩后觉有些凉飕飕地,似乎整间屋子都透着寒气,遂不敢再待在屋里,匆匆下楼去也!
他在附近闲逛了一会,竟不自觉地来到阿兰平时常独坐的这小公园,就坐在她惯坐的那张椅上,也像她一般吸燃香烟,看着过往无关的路

,打算扔他一地烟蒂。路

也不全然是无关的,总有某些极小的机率会碰到熟

。我相信一个

在

神恍惚下,某些极小的机率就会发生,譬如看见异象。
程远没看见异象,倒是看见了一个熟

。是唐老鸭,被黑道角

通缉的汽车惯窃,正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
「老唐…」程远

喝一声︰「总算给老子堵到了。」他冲过街道,一把抓住他,但对方并没逃跑的意思。
「

衰的时候,四处都碰得到鬼。」老唐摇摇

说︰「你别大声嚷嚷,不知道我正在跑路吗?」
「

,我也在找你这老王八哩!」他浑身又起劲了︰「最近被你搞惨了,你看我的

,现在还包成这副德

,那里都不能去,成天窝在家里孵蛋。还有,一把大四喜自摸东风胡不成,也他妈跟你有关。」
「喂,喂。你这脑袋可不是我砸的,与我何

?那天我先闪是怕条子来了麻烦。」
「我就不怕吗?万一我被削怎么办?」
「所以我在临走前,特别

代你


,叫她赶快送你去医院嘛!朋友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他径自过街走向公园︰「别待在大马路上,再碰见个熟

我就惨啦!」
「喂!」他追上前道︰「你这一解释就恩怨全了了?」
「本来就是嘛!我们那有仇?说起来还是你对不住我,没及早把那

子弄出去,害我落得如此下场。」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一把大四喜没胡成,怎么回事?」
「别提了。」程远挥挥手︰「幸好我没帮你弄成腿子,是救了你也救了自己呢!你想,那

子真弄出国了,你死定,我也死定了。」
「没弄出去又怎样?还给他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要弄我,四处放话要我一只手,他妈的!还有没有江湖道义?那还不如卖出国,先赚他一笔好跑路,横竖是死。」
「我听说了。那你怎会跑到此地?」
「唉!」老唐一叹气,整张脸皱得像沙皮狗︰「老子跑了一辈子江湖,只被条子通缉过。躲条子容易,躲兄弟就难啦!他妈的,那家伙是个死硬派,势力又广,非要我这条狗命,听说还悬赏了呢!连通风报信的都可以领赏,我就只好尽量往兄弟少出没的地方躲了。」
「台湾何处无兄弟?」程远近来说话愈发有学问了。
「所以我才到处换地方啊!」
程远后脑的伤势毫不妨碍他的灵光闪现,又有了新子。
「咱们好歹兄弟一场。」他拍拍老唐肩膀道︰「总不能见死不救,我看,你就先到我窑

避一阵子吧!」
「你不会想领赏金吧?」
「去你妈的,当我是什么?」
3这一对黑伙伴躲躲闪闪返回住处之际,四百多公里外的高森一行提亲队伍,已浩浩


开进了雾台村,在雾台国小前下了车。
颜如玉她家早已准备妥当,用小米束、甘蔗束、花生球、红布、花篮装饰得颇有传统风味,但听一路鞭炮响起,围聚的

群立即出屋探

张望。双方参与这项订亲仪式的村民,几乎全着上鲜艳的传统服饰,一时间,连盛开的野花亦相形失色了。
高森他们这一行

,携带着数罐古瓮、鲜花、酒、传统食物以及一整

猪做为聘礼;领

的他,

戴

有三朵野百合的花冠,颈围珠炼,身着绣有百步蛇的袍子,腰佩猎刀,脚系花绑腿,神采奕奕地一副

目模样,看得村民合不拢嘴,直说如玉好命,嫁到

目之家,还是个帅哥。
进

颜家后,小小的客厅一下子挤得满满的,连转身都有困难,主

迫不得已将一些不必要的亲友请了出去,腾出空间来准备进行订婚仪式。鲁凯族传统的订亲仪式也随着时代有了转变,几乎汉化了,场面遂有些滑稽。
准新娘子颜如玉出场时引起了一阵欢呼声,她

戴花冠,纤细曼妙的身体被一袭水绿色的袍子罩住,外

再披上一件珠缀的花礼服;低垂着

,惹

怜

至极;水灵灵的大眼睛饱含笑意偷瞄着她的男

。那稍微的羞怯,使她横竖看都美丽动

。
一双璧

被拥至户外早已摆设好的长条桌前,与双亲们隔桌对站着,然后由乡长,国代等政治

物上台

番

神讲话,冗长沉闷至极。
这一多半是学着汉族的传统,搞一些大官来撑场面,上

讲得烯沥哗啦,下

照样喧哗。纵使演讲者极为不满,但仍陶醉在一种自慰似的快感中;这种自慰与一般不同的是,有许多

公开观赏、耻笑。
除了繁文缛节,当然最重要的是喜宴啦,由左邻右舍


组成的伙团忙得大汗淋漓,各种传统的山珍美食皆出笼了,有飞鼠汤、猴

香肠、阿拜(小米裹

)等等等,全村动员起来吃喝个畅快,直到夜晚仍有部分未散席。
这个从板桥返乡的杜幽兰,由火车转公车到了三地门再叫野

车上山,天色已整个暗了下来。曲折的山道忽上忽下,左弯右拐,有如她坎坷的乡愁;这里的一

一木都是她所熟悉的,但经过这些年似乎早与她绝缘了,完全没有欢迎她的意思,甚至掩面不愿见她。
她又敞泪了,为了故乡。
在一个大转弯之后,她知道到了雾台村,却见街道两旁有异常的

群。她心有所感,眼皮跳了两下。
「等一下,运匠。」她喊道。
司机停妥车后,她摇窗下来用鲁凯语问路

道︰「今天在庆祝什么吗?」
「订婚啦!有

订婚,去露跟雾台的。」他答。
去露村的,谁呢?她更好奇了。
「谁?」
「去露的高森,答里阿赖(

目),娶我们雾台的颜如玉。」
杜幽兰楞在车上,良久,才对司机说︰「开车。」不过车行约五百公尺,她又唤道︰「停车。」
「小姐,你到底要不要去去露?」司机不耐烦了。
「我在这边下车。」她失神地道︰「就算到去露的钱。」
司机收下钱后掉

走了,留下她一

在黯黑的山区内,俯望下边的雾台村。
她忽然不想哭了,回到故乡。
外乡流

的

子,每在最艰苦的时刻,她首先想到的就是

那座雾

山,其次不可否认便是她的初恋


高森了。最艰苦时期度过后,锦衣夜行返乡,虽不见雾

山,但她确知她安然无恙地立在那儿俯视着她的子民;锦衣夜行返乡,才得悉初恋


的下落,却是在他订婚的当天,真是

何以堪啊?
杜幽兰慢慢地走下山,返回雾台村,在雾台国小前,她被乡亲认了出来。
「是马来幽默吗?」一位去露村的长辈在路灯下认出了她︰「真的是马来幽默,孩子,你很久没回来了。」
「婴那…」她只好叫唤她。
「乌鲁谷今天订婚,走,跟我去颜家。」
「不要,我要下山…」
「不可以,跟我走啦!」


拉着她的手又亲又吻,以示对她的想念,然后牵引她往前走。即将接近颜如玉家时,她与她碰个正面。
「阿兰?」如玉惊讶的程度谁都看得出来。
「是我,真的是我,如玉。」她轻唤。
「好同学。」她上前搂住她︰「高云在我家,大家聚聚吧!」
如玉故意不谈她今天和高森订亲的事,却将话题扯到高森的妹妹高云

上,幽兰心里甚是清楚。
「我还有事。」阿兰拍拍她手背道︰「跟阿云说声对不起,我要走了。」
「回ㄍ一努

吗?」她问。
「不是,我要回台北。」幽兰撒了谎。
「我送你。」如玉挽着她的手臂,往公路走去。
「恭喜你。」她说。
「什么?」
「我恭喜你,要嫁给一个好丈夫。」
「你知道了?」如玉的手臂颤抖了一下,幽兰已经感觉出来了。
「嗯。」她眼眶满是泪水︰「别

跟我说了。」
「马来幽默,我也祝福你。」如玉极敏捷地带过。
到了公路边,杜幽兰脱开她手臂,从皮包内摸出三千元,塞到如玉手中道︰「我的好同学,白首偕老。」
她俩

的手握住那些钞票,沉默一会,如玉方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怎么下山?」
这一问,倒把阿兰问住了。在夜里,要下山几乎是不可能,除非有熟

载下山。
「别急,我来找

。」如玉说完后便跑到附近的

堆中询问,一会儿,带来了一个年轻

。
「对不起,马来幽默,他马上要下山,不过是骑摩托车,你坐他机车下山好吗?」如玉说。
5高尚森在文定大醉的翌

,被雾台村的

太郎摇醒。
「乌鲁谷,快起来,我儿子托

说有急事找你。」
他翻了两个身才从梦中苏醒,一见是

太郎,又想倒下去,却被他拽住了。
「乌鲁谷,高森,快醒来…」

太郎叫道。
「

安国找我对不对?我知道。」他仍在呓语。
「乌鲁谷,答里阿赖(

目),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太郎连声说。
现在,乌鲁谷,不,高森来到了位于屏东区的屏东县警察局,刚想要进门时,他看见了一个


从局内走了出来,戴着墨镜,似乎很面熟,他的脑袋随着她的

部向后转,愈看愈熟,忍不住地唤了一声︰「马来幽默?」
那


停住了,但没有回

,一

秀发甩了一甩,又昂首走出警局。高森顿了半晌,再追出去,只见那


已坐上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似乎她还回

打开后车窗遥望他一眼。这是件怪异的事,他搔了搔脑袋,宿醉清醒了些。
在拘留室内,他见到了

安国。
「高大哥。」他仿如见到救星一般,急得一只臂膀探出栅栏︰「他们说,我要被起诉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伸出一只手掌,和他的紧握了下。
「不太可能吧!他解释道︰「检察官如果起诉你,那表示他已经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是凶嫌。案

发展到这个地步,似乎不太可能。」
「可是他们说…」
「他们是谁?」
「刑警呀!」
高森不得已又找上了那位

钱的刑警,他正在三组内和同事聊天。
「老钱,你们又在吓唬小孩了是不是?」他仍是开门见山地问︰「他被起诉了吗?」
这条子诡异地笑了笑,说︰「这只是办案的一种手法,你也要

涉吗?」
「大

,我不敢。」他倒挺能察言观色,看气氛还不错,也开起玩笑︰「可是,你吓到他,同时也吓到我。」
「我们也有压力啊!王子。」钱刑警立刻反驳︰「凶手找不到,死者家属威胁说要请民意代表出来。」
「出来搓圆仔汤啊?」他不屑地道。
说真格地,钱刑警说的绝不容辩驳,警察的压力天知道有多大?
姓钱的刑警

气像缓和了些,且有些自省地道︰「

了案,大家享福;没

案,大家倒楣。」
高森知道他们的辛劳,有些于心不忍,便按住他的肩道︰「晚上,跟我上山喝个过瘾如何?我昨晚订婚。」
「妈的,没诚意,现在才讲。」钱刑警也搂住他。
这时有一位原住民刑警走了过来,对高森说︰「乌鲁谷,我表姊早上才来看我,你没碰到?」
「你表姊是谁?」他问。
「马来幽默呀!」他答道︰「跟你同村,ㄍ一努

的杜幽兰呀!」
6程远领着唐老鸭到他的住处,老唐一进门就看见电视机上边摆着杜幽兰的照片,立即调侃他道︰「想不到我们假仙居然还是

圣呀,


返乡探亲去了,用相片以慰相思之苦,啊哈!」
「你妈的老唐,别消遣我了。」他将相片收了起来。「好好给我记住,我是你的恩公,如果连我都不肯收留你,那你就等着被

砍吧!」
「是,是,大恩公…」老唐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那我睡哪呢?」
程远带他到一个多余的客房,堆了些杂物。
「去外边买个床垫凑合吧!危急存亡之秋,一切克难从简。」
其实程远之所以收留他,并非出于好心,若连这一都看不出来,那我就白写小说这些年,白观察


这些年了;他收留老唐,是为了防止阿兰三世前的幽魂找他报仇。两

窝居这屋内,难保不会出什么怪异之事,有了老唐,至少多了一层保护,而且也加重了这屋内的

气,谅那幽魂也不敢怎样。这是他的如意算盘,很好拨。
老唐看过房间后,叩机响了。
「是谁?」程远比他还紧张的问。
「我徒弟。」
「你怎么知道?」
「当然有暗号。」老唐诡异地瞄了他一眼︰「在这节骨眼上,早就化明为暗了。」
他回电了,嗯嗯啊啊的,挂上了电话后,面有难色地对程远说︰「是我徒弟哦!真的是他。」
「有

快放。」程远倒挺会察言观色。
「我徒弟…徒弟他也满可怜的……」老唐讷讷地道︰「事

发生之后,我也不能照顾他们了,各分东西。其他

怎样不晓得,倒是这小徒儿连个住的地方都没……」
「老家伙,你休想…」他听出他的意思了。
「送佛送到西天,就多这么一个。」老唐恳求。
「不行,你太过分了。」
「假如,真的就多这么一个。」他哀求道︰「您大

大量,就当他是来帮忙的小弟,可以帮你跑腿呢!」
他沈吟了,坚定的意念又出现了转折。
老唐见缝

针,打蛇随棍上,立即接续道︰「你的伤还没好,他可以服侍你啊!」
「就这一个喔!别怪我无

,多一个我都不收留。」他终于松

了。
7唐老鸭的徒弟来了,对程远可是毕恭毕敬,左一句「程远哥」、右一句「通仔在」,当他是再世恩

了,显然老唐事先有教导过。
「假仙,没盖你吧!」老唐暧昧地跟他挤挤眼︰「叫他通仔就行,不管大小事吩咐一声就好,当他是自己的小弟,累死这小养的也没关系。」
「先把客房打扫

净再说。」程远下了第一道命令。
但见这年轻小伙子立即脱去上衣,开始接受指挥搬这移那,不消多久便将客房理了个

净,然后浑身汗水地杵在程远面前问︰「程哥,还有什么吩咐?要不要我将你的房间也一并清理?」
「休息一下吧!」他望着小伙子还称得上魁梧的身体问︰「你左臂上刺的这名


还不错,功夫很细,在哪刺的呀?」
「西门町的一条巷子里。」通仔谄媚地道︰「程哥有兴趣吗?改天我带你去刺。」
「他的


不在身边,看到你那刺青哈起来了。」老唐打趣道︰「当心你那条手臂,晚上被他给

了。」
「

你妈的老


,胡言

语,当心我撕了你的烂嘴。」程远啐道。
「撕我的嘴没关系,可别像那角

要砍我的手,我还得靠它吃饭哩!」他扬起一只手掌晃呀晃的。
「师父。」通仔接

道︰「您不提起还好,我们现在坐吃山空呢!」
「废话,这还用你提醒。」老唐一

掌直呼他后脑勺︰「目前风声紧,动不了,等过一会儿就非出去活动不可,否则老本一下就吃光了。」
「住在程大哥这更方便了,到手的货,马上就可以弄到腿子,那岂不销得更快?」通仔倒满灵光。
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那么这三个贼就可以胜过十个诸葛亮了,而且他们的住处,就是名副其实的贼窝了。
8高森已订婚了,他妹妹高云开始着急了,来到罗和平开设的弹子房内密商。
「好啦!」和平对几位聚

会神在撞球的青少年喊道︰「午休时间到了,散场,下午再来。」
「撞球还有午休?骗肖。」一个青年说。
「罗大哥要那个那个啦!」另一个扮鬼脸回道。
「我是老板,说午休就是午休。」他故意装作一副凶样︰「这一杆不算钱,快走吧!」
小鬼们杆子一甩,全溜了。
「我的妹妹,我渴死了。」和平的店门尚未拉下便猴急起来,抱住她双掌

摸道︰「就等你来止渴呢!」
「正事还没办,就先…」她故意躲闪。
「这才是正事呀!」他飞快地扯脱她的上衣,这才发觉大门尚未拉下︰「你先到里面去,我来关门。」
铁门拉下后,罗和平急忙冲

卧房,发现她已自行脱了个

光,真是心花怒放,赶快卸下自己的衣裤,扑到她身上。
「你知道吗?阿兰回来了…嗯…」高云微闭双目,享受他的手在她的胸脯上游走的感觉。
「阿兰?谁看见她了?」他说完一

咬住她rǔ

。
她轻轻呼叫一声,火辣辣的感觉从rǔ

部位延烧开来。
「我大哥…差碰到她…就在警察局。他打电话问我,阿兰有没有来找我…
我说没有。他以为,以为颜如玉一定碰到过她…哎,哥哥,我痛,痛…我打电话问如玉,她说没见过阿兰…」
「现在别管阿兰了,我只管你的小


。」
罗和平移转目标了。他双掌伸至她

下,握住两片


,向上一抬,舌尖便像蛇一般钻了进去;迎接王师的是一壶琼浆玉

,如洪水般滚滚泄出,糊了他一嘴。
「好哥哥,我好舒服…再伸进去,再进去…」她双唇微翘,轻轻吶喊,一只手还往她


伸去,手指也凑热闹地



去,把玩自己的yīn唇。
他的嘴早与她的yīn户密合在一块,又


她的两根手指,舌

更兴奋地在内卷搅,有时还吸吮她的手指;而她的整个


受刺激下,

水更为泛滥,源源不绝地流

他的

中,真正是要止他的渴了。
「不行了,快,快进来…」她喃喃念着,并且有了动作。
她拉住他肩膀,往上一拖,使他身体归了正位,然后握住他的yáng具,直往自己

内塞,一下便滑了进去;


的一剎那,她整个身体兴奋地弹了起来,抱住了他的

,然后自动地摇起

部,使他的弟弟在她yīn户内活动起来。
他在上位不甘被动,就一

吸住她rǔ

,下身也配合着她的动作猛力冲刺;身体迭着身体、汗水混合着汗水,俩

已完全

融在一起。
她在这姿势下出力甚多,感到疲累了,便翻身趴在床上,将后庭展现给他;他不急于

进,先俯下身吸吮她丰满的

部,一个个瘀痕于是显现,然后他托高她的


对准了她的

眼,探舌

内。
这一触动,她又升起一

异常的愉悦感觉,不自主地

摇起来,嘴内嗯嗯啊叫喊着。
他知道她尝到新鲜的甜

,便改用手指往里戳,戮得她双手紧捏住枕

,有疼,但更多的舒爽。他又用拇指


她yīn道内,双指一下下夹来夹去,把她弄得哀哀告饶。
「我来了,好妹妹。」
他端起yáng具再度君临她,双胯往前时,与她的

峰擦撞,那种感觉使他趐麻极了,而她则高高翘起


向后,非要到她花心不可。如此

战了近百回合,他有些耐不住了,表

极痛苦地硬忍了下来。
「最后,

给我好不好?」她征求他的同意。
他下马了,仰躺在她对面。她翻身再跨上去,双手撑住他双腿,两腿弓着,身体微向后仰地摇动。他往前一望,他的ròu

在yīn户中游动的

景一览无遗,便更兴奋了,双手掐住她的

房,在下边配合着弹动,guī

感觉上是直

子宫

处了,欲仙欲死。
「妹妹,我要去了,我要…」
「好,丢在里面…丢在我


里面。」她亦叫嚷着︰「我数一、二、三,好不好?我们一起去…」
「快,快,我不行了…」
「一、二、三…」
她大叫一声,一


坐了下来,紧紧压住他yáng具,让他的jīng

完完全全


她


内里。
9高森快抓狂了,只要是认识杜幽兰的

,他都一一的拨了电话,询问她的下落,几乎清一色的回答是,已有数年未曾见过她了。
难道阿兰回乡就只去看过她当警察的表弟?他绝不相信,但他唯一有个

没问,正是他的未婚妻颜如玉。倒是他大妹子高静是个好事之徒,接到哥哥查询的电话后,立即通知了如玉。
「阿兰回来屏东了,你知不知道?」高静在电话中故作神秘地问。
「我,我不知道。」如玉回话有些结

。
「我哥哥正四处打听她,问过很多

。」她放完消息,似有意又无意地道︰「如果你跟她碰过面,也不能承认,以免节外生枝。」
放下电话,如玉有些迷惘,苦苦沉思了许久,忽然一条线索直往她的脑袋里钻,骑上摩托车便奔回故乡雾台。
她猜到高森一定会追回山上;是的,她猜对了。宁可说是我给她的灵感,因为我这

有贱又不太贱,虽不至于恨天下有


都成眷属,但也不愿滥

,终要考验一下男

双方吧!免得婚后更生恨。
高森这回到雾台村可没详细跟

太郎等乡亲报告

安国的状况,他感觉时间不宽裕了,遂逢

便问有没见过去露村的马来幽默?当

,他几乎行遍了整个村落,最后,他问到几个在榕树下编织的老妪。
「马来幽默吗?」其中一位停止了手边的活,抬起曾被过的面孔,遥遥望向高森的故乡续道︰「ㄍ一努

有

见过哩!就在你订婚那天晚上。」
「她

说的啦!可能是喝醉了。」另有

驳斥。
问明瞭是哪位老

家,高森马不停蹄地往家乡赶去。抵达那老妪家,门却是锁着的,邻居说︰「她可能下田工作去了。」于是,他再往山坡下走去,找她的田地。
在半山腰上,高森呼唤她的名字;半晌,有了回声,细而孱弱地。循声,他来到一座简陋的农寮。这长辈正蹲踞在芋

窑前堆着柴火,衣色和四周的玉米丛相仿,也就被吞没了,颇不好认。
「婴那,是我,乌鲁谷。」他握住她那如同柴枯的双手。
「沙包乌(辛苦),孩子,喝水好吗?」她问。
「我问你一件事,马上下山。」
「请说。」
「你曾见过马来幽默、杜幽兰吗?」他的汗水开始下渗,一滴滴落

土里,铿锵有声︰「在我订婚那

。」
「她像鸟一样,来了,又飞走了。」她答。
「你真的见过她?」他再问。
「我要请她喝酒,她不要。」
「还有谁见过她?」
「你的太太。」她笑了起来,露出孤伶伶的一颗门牙︰「她们一起到马路那边了。」
绕了一个大圈子,跟阿兰见过面的,竟是自己未过门的媳

,高森他一下子跌


沉的思绪中。
失魂一般的踏上回程的路,尚未抵达雾台,就在山路上撞见匆匆赶来的颜如玉,俩

就这般车对车、面对面地停住,互相凝望着对方,久久未发一声。
「找到了吗?」还是如玉先启齿问了。
高森回

望望来时路,然后反问道︰「我有掉什么吗?那我又在找什么?」
「乌鲁谷,不要这样。」她有些泣然︰「全雾台乡都知道你在找杜幽兰。」
「杜幽兰?她不是在台北,生死不明?她回来了吗?是她的魂魄吗?」他一连串地像自问,又像是问山、但怎么都不像是在问他的未婚妻。
「她有没有回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她应该属于哪里?该由谁来判定?村长吗?还是乡长?还是雾

山?」又一连串的问题,却仍不是问她。
颜如玉的心陡地往下一沉,她发觉面对的未婚夫竟是如此陌生,陌生到甚至语言不通,简直不敢想像;然而在这瞬间的转变正表示她所忧虑的事已经发生,他已经找到了那位当晚和她一起见过阿兰的老妪,且尽知一切,那么这

冷漠便是针对她故意隐瞒真相而发的了。
天啊,杜幽兰,你回来做什么?你居心何在?
「我们下山吧!」她掉转车

,籁籁泪下。
10杜幽兰返回屏东已经第三天了,她一直待在她一个开理发店的朋友那里,极少在外露面。她要不要立即返回台北,仍在犹豫。
昨天早上当她去县警局看她表弟,真是无巧不成书,出门时竟迎面碰上了她朝思暮想的男

;那一瞬间,天知道有千百个念

在她心田闪现,多到极限的念

似乎又等于零…一个也没有,以致她完全不晓得下一步该怎么做。好在他没认出戴着墨镜的她来,就在错过身的剎那,她清醒了,决定不再回

,望一眼都不必了。
如此想着便上了计程车。她毕竟是个多



,尤其是那压抑已久的

感,终于忍不住还是回

望了一眼,没料到他仍然站在那儿,也望着她。这感

是多么矛盾的事

呀!
那么他现在必定已猜得到是她无疑了,但他会寻觅她么?现在他已和如玉订婚了,应该是斩断过往所有

丝的表示,纵使再见面又有何意义?何况颜如玉在订婚那晚急急催促她离开,不正是表明不欢迎她吗?
归去吧,台北的男

此刻说不定正拿着她的照片怀有万种相思哩!不对,如果屏东的男

早对她死了心,那如玉害怕什么?何必急急赶她走呢?他一定还是想念她的,而且


地!多么矛盾的事呀!这感

。
杜幽兰这一早便在理发椅上躺着,回旋于

感的思

中,始终转不出来。
「姑娘。」她朋友将她扔了一地的烟蒂扫了起来︰「该回去台北了。」
「为什么?」她和高森相同,像是自问、像是问天花板、就是不像在问她朋友。
「想看的

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还是不该看。」她的身躯肥胖,扫起地来如跳舞那般摇呀摇的。
「你知道谁不该看?」她仰起

问镜中的自己。
「到处找你的

,最不该看。」
杜幽兰一下坐了起来,这回是真的对着她问了︰「谁在到处找我?是谁?」
「那还用问?整个早上你没听到电话响了好几通?」她朋友走到她身后为她梳理长发︰「都是雾台打来的,问我有没见到过你,他们说,有

发疯似的在找你呢!」
「是他?」
「你的白马王子。」
「那我该走吗?」她从镜中盯着她。
「我不知道。」她继续为她扎起辫子︰「ㄍ一努

的姑娘,雾台的颜如玉你可认识?」
她犹豫了半晌,道︰「我认识,她是我同学。」
「他们前天晚上订婚了,就是你回来的那天。」她朋友像述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般面无表

。
她又沉吟半晌方说︰「我知道。」
「都知道吗?」她朋友嘴咬着发绳,专心为她的辫子忙碌,仿佛不愿再开

了。
阿兰闭起了眼睛,思绪又开始旋转起来。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初恋


、也是有


终成眷属没错,但,一切都远去了,比雾

山还要遥远了,要能追回应该是在毫无负担的

况下;可是如今他待娶,且对方还是自己的熟朋友,而自己也有男朋友,如此状况再延续下去岂不是太强求吗?强求的感

能长久吗?
打从自己离开家乡的那时起,便已注定了今

的结局,无话可说,那么留下来又有何益呢!
「我要回台北了。」她睁开眼睛再盯着她。
「早走。」她用发绳将她辫子扎好︰「他很快就会找到这边。」
阿兰收妥了她的背包,走到她面前,紧紧抱住她,良久才说︰「恐怕,我不会再回来了。」
「你是一位美丽的姑娘,台北的男

会

死你。」她朋友在她耳畔说︰「可以嫁

了,我祝福你。」
她们互相拍了一下肩

,接着阿兰

未回地扬长而去,辫子一甩一甩地好看极了。
她叹了一

气,正埋怨着今天的生意极差,没几个客

光顾之际,就有

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乌鲁谷,是你?」她惊呼。
11杜幽兰在回程的火车上,思绪极

,大部分在回忆着她和高森的滴滴,而有那么一小部分,让程远给钻了进来。
这份量满轻、满可怜的家伙而他可不这样认为哩!此时,程远正带着老唐和通仔与阿兰相反的方向,浩浩


地朝着桃园出发。如今,那地方已经被他视为圣地,虽然数年后,那地方的父母官一


等遭到枪杀震惊国际,且垃圾堆满街道,但仍不会影响他对那圣地的观感;正因为圣地出了个圣

;一个享誉国际,不,享誉他程远个

以及一撮心病甚重的善男信

的算命大师──松木。
在这里,我要使用新新

类的一个新名词︰圣

者,剩余之

也!
在这里,我也没有侮辱残障者的意思,我不屑地是这个松木师利用对盲

的好奇,再捉住

们敬鬼神的心态,瞎编胡诌,诈骗钱财,有时害

匪浅呢!
程远这些

呜狗盗之徒迷信这老瞎子,亦算是一种报应。此次前来求教,问的可不是他个

的事,而是他们「这一伙」的前途了。
当然,在来之前,他已将松木师的法力告知了这两位窃车师徒,弄得他们急于求见大师的庐山真面目。
「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松木的白眼又对上了程远,唬得他慌忙地正襟危坐,清一清喉咙回道︰「回大师,那四招都运用上了!效果尚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妥当的啦!」
一旁师徒二

奇怪是哪四招,你也奇怪吧!回想一下,就是他指导程远对付阿兰三世前

魂的那四招︰每晚喂她喝符水、拜她相片、做

禁摸左胸以及禁吃牛

。
「搁有啥米代志?」松木师仿佛知晓程远与旁畔的另外师徒二

似的问道︰「是啥米

?有怪味。」
「是我生意上的伙伴啦!」程远赶忙解释道︰「我们一起来,是想问大师,合伙的生意会不会成功?」
松木师转为侧坐、示意窃车贼师徒二

靠近前,然后才用那会动的耳朵面对他俩、下用双手抚摸他俩,几乎将

上的骨

全都摸遍了,才再示意他们二

归座。
「大师,有结论了吗?」程远问。
「大师。」唐老鸭急急申诉道︰「我先提醒您,我年纪可不输您哟,骨质疏松症在所难免,您可不要摸错。」
「我好酒色,可也好不到那去。」通仔也自首了。
「废话少说。」松木师的助手制止他们三

道︰「师父自有定论。」
定论什么狗屎?我还不知晓松木这

渣正在思索该怎么诓骗?或者用什么暗号指使他徒儿出什么招数?他的许多先机都是他徒儿事前的调查。
「别吵!」松木师一言九鼎,众

皆缄默下来。
他闭起那无作用的眼皮,盘腿而坐,手拈莲花,一副融合儒、道、佛三教的架式,闭关了,显然这是一件极重大的案例,使他们三

不禁忐忑起来。
松木师果然厉害,再睁开眼时,那一双白眼球居然泛出些许红血丝,可见他功力之强。
「三太子改骑木马,风火

自归西天。」松木师语罢一拍惊堂木,震得三

慌慌地。
「大师,解释一下好吗?」程远求道。
「天机仅此,去吧!」松木师又阖上了眼脸,表明是坚决送客了。
三

才坐上程远的小轿车,便七嘴八舌地解析起来,吵嚷一阵后,程远叫了起来︰「肃静、肃静。」
车厢内一下安静了,只剩下冷气嘶嘶响。
「依据我对大师多年来的认识,还是由我来解释一下比较准。」他一手掌方向盘,另一手比划着︰「三太子就是哪咤嘛,他本来的

通工具是风火

,现在改骑木马了;这木马嘛,可以解释成现代的摩托车,由此看来,大师要咱们以后改骑摩托车,别开轿车,以免目标太大,被仇

发现会遭凶险。」
「有你的。」老唐用劲拍他肩再问︰「那下一句呢?」
「风火

自然就是指

子了,你们的本行嘛!」
「果然厉害。」小家伙通仔鼓掌道︰「连我们是

什么的都知道,他若是条子,我们不就惨了?」
「废话少说,听我解释。」程远摆出行家的面孔︰「大师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施展身手了,那些到手的

子可以输往西边去,不会有问题的。」
「西边?是哪里?」傻小子又说话了。
「笨蛋,是大陆。」他师父啐道︰「年轻不读书,要跑去放牛,这也罢了,还要偷看狗打炮。」
小家伙不服气,白了他一眼。
「对了。」程远欣喜道︰「祝我们开张大吉。」
12这一卦算出个好前程,无可挑剔了,三

返回家前先买了酒菜,打算好好庆祝一番。进屋后,通仔将酒菜摆满了一桌,请师父及大哥就座了,便互

起来。
「从今

起,我这辆车就熄火了。」程远宣布道︰「晚上,通仔先出去弄两部摩托车来当

通工具,车牌

给我负责。」
「小事一件,遵命。」通仔唤道。
「货怎么脱手是个问题。」老唐沉思一会道︰「我不能出面了,万一有

跟仇家通风报信,那可惨了。」
「我来处理。」程远一肩扛了︰「我

假仙这行这么久了,多少都还有些管道。」
「那是最好,非常时期,只有偏劳了。」
一


杯后,程远小声对唐老鸭说︰「老唐,除了汽车锁之外,别的锁你在不在行?」
「唉,假仙,你这是门缝里看

,我唐老鸭在道上闻名,靠的可不是偷汽车耶!以前,我就是闯空门的高手。」
「你能开门锁?」
「何止门锁?」老唐挑起一只眼睛道︰「保险箱也难不倒我。」
「敢

好。」程远笑了起来︰「我有一条路子,保证可以得手。」
「什么路子?」
「以后再告诉你,我打包票…」
正说到门锁,这时就听见有开门声,三

皆停止动作、言语竖起了耳朵听。
半晌,门开了,赫然是幽魂,不,杜幽兰回来了。
「阿兰?」他脱

叫起来︰「这么快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多玩几天?」
「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她疲累地将背包往沙发上一丢。
「快,快来吃饭,喝几杯酒解闷。」程远关心地道︰「这几天来我一直担心你,怕你在故乡被

欺负了,这么远,我也帮不上忙。」
「嫂子你瞧,假仙对你真是没话说。」老唐赞道。
她很纳闷,对程远的改变原以为是一时的,现在看来是真的改变了;于是,她不再推辞坐上了桌,而且她也的确想喝上几杯。
「这是我朋友老唐,你见过的,另外这位是他徒弟叫通仔。」程远热

地为她介绍道︰「他们暂时住我们家,你不介意吧?」
照以往哪有她介意的份?还用问?她真是受宠若惊。
「你先陪他们喝一杯,我上个厕所喉咙。」
「该换我啦!」她舍弃他的宝贝,双手一扳大腿,整个下半身抬起几乎与上身重迭,这样湿漉漉地


便完全朝上,且yīn唇外张,呈O字型,看得他眼睛凸出来了。
他急急忙忙脱了内裤,半跪在床上,试了两三次却塞进去又滑出来,才知晓角度不对,遂改换为蹲马步,攀住床

,由上往下直抵花心了。
她哀鸣一声,浑身不住地颤抖,不止是


流水,几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皆流汗了,足见这一招的辛苦;疲累了,她只好偷个懒,略略调整姿势,将双脚搁在他的肩

上,半承受半休息。
他似乎也疲乏了,动作逐渐迟缓,且一连串的汗珠落在她身上。她收到了讯息,该是努力效命时候。
「老公…你休息一下,让我对你…你好。」她一边改换姿势一边说︰「我要让…让你爽到底。」
「公主,快,全

给你啦!」他方才说完,立即甩了自己一个嘴

子。呸,呸,呸,真是鬼迷了心窍,什么公主,她是阿兰呀!
「你打自己

嘛?我我我会心疼。」她揉揉他的面颊道。
这样被自己一搅和,他胆寒了,虽然她在上位摇晃得激烈,双手抚胸,

出呓语,看得

眼冒金星胸

发胀,不过他的小弟弟却越来越缩小,终于从她的yīn户内滑出。
「怎么搞的?」她重又将它塞回去,但是没几下就又掉出来。
「小弟弟不听话,该打。」她再度用

,费了好一番工夫,才使它再成大丈夫,遂赶忙爬上去,不过只比前一次多晃了几下,便又失败了。
「泄了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她问。
「它没有泄,不过很想哭。」他无奈地回答。
「来,来,摸我的胸部,再让它站起来。」她抓他的手挪向自己上身。
「不要…」他大嚷,抵死不从︰「「你会害死我,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