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

    换做平,  一个花魁相邀贾琮不会理睬。龙腾小说 ltxsba.com他自家便是开窑子的，花魁见多了。偏这个花魁送笺子来时,  正赶上苏澄一句随调侃,  便起了兴致。跟陈瑞锦打了个申请并获得批准之后，贾三爷特意弄了身簇新的红色箭袖换上，还在上了枝桃花,  骚得苏澄直翻白眼。陈瑞锦一本正经打量他半,  从自己妆奁中取了块喜上梅梢羊脂佩替他系上。

    贾琮低瞧了瞧自己,  笑道：“这模样若是带两个壮实的打手，走大街上良家都见我就得逃。”

    苏澄道：“琮师叔，你还得拿把折扇,  再带着柳小七。”

    “折扇倒是不必。”陈瑞锦又翻了个富贵牡丹花样的荷包出来，取些芸香装进去。

    贾琮笑道：“不是迷香吧。”

    陈瑞锦横了他一眼：“给自家男带迷香、送他上窑子？”

    贾琮作揖：“媳我错了！”

    苏澄兴致勃勃道：“再带点子碎银子打小丫鬟。婶婶,  我还是觉得该有把折扇子。”

    陈瑞锦道：“带折扇那是包装斯文。你师叔本世间才子,  用不着装腔作势,  只随吟诗一便罢风雅了。”

    贾琮忙说：“我都八百年不写诗了！顺溜都不会。”苏澄瞧着他二嘻嘻笑了会子,  一叠声的喊去请柳小七。

    近无事，真明正指点几个小的武艺呢。听说是苏大小姐请他,  柳小七冲着真明谄笑。真明哼了一声,  摆摆手打他走。柳小七忙不迭跑来贾琮他们院子。一问，竟是陪着贾琮去见花魁！赶忙拿眼睛瞄陈瑞锦。陈瑞锦道：“贾琮要扮作风流财主,  你就扮打手吧。”

    柳小七嘀咕道：“难道不是另一个风流财主。”他抬目打量片刻贾琮这身打扮,  摇道,  “算了,  让我穿这么一身，我宁可当打手。”

    贾琮哼道：“你懂什么，这叫角色需要！”

    柳小七遂寻了身下的衣裳穿着，为着炫富、还借了个极粗的金戒指。陈瑞锦瞧了几眼，让他把金戒指取下来，拿红棉线缠了半圈儿再戴回去。贾琮取笑道：“本来就土，这下更土了！”

    柳小七指着他上的桃花：“大哥别笑二哥！”几个哈哈笑了半。

    他两个也不怕招摇，各骑一匹高大马，乐颠颠的往红香坊而去。

    那花魁李桃便住在红香坊。到了地方一瞧，此处生意不错。楼上红袖频招，门的招牌都是簇新的。二才一进门，老鸨子捏嗓子喊“大爷~~”，挥着帕子凑到贾琮跟前。还不待她替她的姑娘们夸，贾琮笑眯眯从怀中取出李桃给的薛涛笺递过去。

    老鸨子接过来一瞧便愣了，抬看了贾琮好几眼：“这位大爷就是？”

    贾琮点点，指着自己的鼻子：“如假包换！”

    柳小七在后跟着喊：“如假包换！”

    老鸨子强堆了满脸笑：“贾大爷，李姑娘已等候多时了，请家来~~”一壁又悄悄觑了他们数眼。

    跟着老鸨子一路走到后院，四周景色画风突变。些山滴水、小桥回廊，致秀气。穿过竹林小径拐进了一处小院子，见院中盛开着几树桃花，青萝缠绕婀娜太湖石，并有异香扑鼻，贾琮道：“能在一个行当做到最高级别，个造诣必然不浅。做到最高级别便是花魁。花魁的院子审美定是不粗俗的。此处与外全然两个世界。”

    老鸨子闻言笑道：“哎呦呦，家一回听这么夸的，果然是读书，嘴甜都与旁不同。”这会子看贾琮的眼神便自在多了。柳小七偷笑。

    贾琮正色道：“我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是规律，并非嘴甜。”

    “是是。”老鸨子拿帕子掩而笑，打起门帘子，“贾大爷请~~”

    贾琮咳嗽一声，负手迈着方步迈门槛，便是一愣。

    此处为正厅。屋子不大，迎面先看见一个乌木大匾，匾上三个娟秀的大字，“桃李堂”。下悬了幅唐伯虎的《清溪松萌图》。正中一个小巧的檀木案，香气扑鼻。案上设了只青铜古樽，两边有替对联留着的乌木底子，并没有联。贾琮随问道：“楹联怎么空的？”

    便听一个子柔声道：“求先生送家一副。”

    这厅堂正中还有个极大的木缸，缸中热气腾腾。一妙龄子身坐在其中，热水正巧没过.尖，两只浑圆的莲蓬露了将将一半在外。缸中并没有什么花瓣子，唯盛着清水，一眼可见微雾之下肌肤莹白、身姿丰腴。子并未施脂，素面娇艳，堪比外那几树灼灼桃花。妙目盈盈往门一望，贾琮柳小七俱觉得胸被击了一掌似的，喘不上气来。

    柳小七踢了贾琮一脚。贾琮抬望匾，里吟道：“世事明皆学问，练达即文章。”

    子扑哧笑了：“这是先生书房的对联？”

    “那道不是。”贾琮也笑道，“是我们亲戚宁国府一间上房里挂的。”乃移目向下，正大光明看了看这子，脑中忽然闪过几幅画来。前世他居住的城市，博物馆时常弄些欧洲名画展览。这子姿态自然随意，颇似提香画作。大佳腊美术馆也收着不少这位意大利的作品，只因文化差异过大，并没收全.体题材的。他凝神看美呢，柳小七咳嗽一声，又踢了他一脚。贾琮歉然望着子抱拳，“抱歉，失礼了。”

    子歪望着他，嘴角含笑，眼神中并不带笑意：“你是断袖？”

    “喂！不要歪曲我的取向！”贾琮赶忙道，“我可是比筷子还直的直男。”

    子双手扶着缸沿站了起来，带着水哗啦啦直响，如同一尊白玉雕像立在两个男眼前。贾琮立时又想起了许多著名的西洋雕塑来。子大大方方立在缸中，含笑问道：“好看么？”

    贾琮一面打量她一面赞道：“好看。雕刻大家不容易，体果然是最难表现的。”柳小七咳嗽两声。贾琮又歉然抱拳，“对不住，想远了。”并体贴道，“这会子天还凉，你既要起来，快些擦净，不然立时就得感冒。若不想穿衣服，就在里坐着别起来了。”

    子猛的睁大了眼盯了贾琮半，挫然坐回缸中，良久才不甘心道：“你当真不是断袖？”

    “真不是。”贾琮道，“我打小见多了各色美。且家里开了窑子，还是京中最富盛名的窑子，习惯了。”

    子负气道：“你没睡过窑姐儿，家里也没有通房丫鬟。”

    贾琮耸肩：“我如想睡，是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唾手可得之物便没那么想要了。就如同苏韬大不会受贿、因为家里有的是钱一个道理。”

    子哑然。捱了会子，子眯起眼看着贾琮：“不对。你那眼神如同看一个物件儿似的。”

    贾琮老实道：“我看过许多西洋的油画和雕塑。在西洋，体画和体雕塑是两个极常见的类型，杰作非常多。我个比较喜欢意大利画家提香·韦切利奥的风格。对了，李姑娘……你是李桃姑娘吧。”子点。“李姑娘如有兴致，可以学学西洋油画，以你自己为模特儿，说不定可以流芳百世。后世之整个观念都会变化的。二百年后有位叫张玉良的画家，也是风尘出身，家不就得了举世尊重了？”

    李桃嫣然一笑：“贾先生何不替家作幅画，后也好流芳百世？”

    贾琮摊手：“很遗憾，我不会。”

    李桃嗔道：“先生何不学学？贾先生乃当世大才，学点子西洋画儿易如反掌。”一壁说，一壁伸纤纤玉手撩动缸面上的水。

    “还真不是。”贾琮道，“我没有艺术天赋，连少年时练字都先生出来的。”

    李桃瞟了他一眼，眼波盈盈如波，忽又红了眼圈子：“若是三让你画她，你必会画的。”

    “不会。”贾琮道。柳小七又踢了他一脚。贾琮解释道，“我媳知道我不擅此道，不会让我画她的，怕我把她画成无盐夜叉。”

    李桃定定的看了他半，如同看一个怪物。良久，颓然一叹：“贾先生果然是修道之。”

    贾琮笑道：“这个跟修道没关系。与虽是两回事，一个心中但凡有了——不论他是男是，也不论他的是同异，再看旁的俊男美都如同看油画、雕塑一般。会欣赏其天然的美丽，并没有与之.媾的兴致。”他想了想，又道，“其实我是不太支持你们这一行的。当然我知道，但凡有类这物种存在，就必然会有杀手.这两种原始职业。成亲之前我倒是没太大感觉。成亲之后吧，我就觉得……”乃微笑起来，“.媾是种极幸福的事。如果不喜欢对方却得强行与之.媾，便坏了这种行为的幸福感。比如你们。倘若每个客都是自己满意的当然没什么，然而事实上大部分客都是不满意的吧。什么皱的老子、油腻腻的大胖子、脏兮兮的泥腿子……”

    李桃愤然击水：“闭嘴！”贾琮立时闭嘴，还做了个贴膏药的姿势。李桃轻轻阖眼，眼角垂下两行泪来。柳小七从后迅比了个大拇指伸到贾琮跟前，又迅缩了回去。

    李桃并不拭泪，抿着嘴站起来，抬腿跨出大木缸，光着脚走到旁边的木施边取下一条大布巾子来，施施然擦拭身子。又转身取了贵妃榻上的衣裳，从小衣穿起，直至桃红色锦袍，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当贾琮柳小七是两个雕塑。穿完衣裳回身对他二嫣然一笑：“我好看吗？”

    贾琮抬手做从嘴上撕膏药状，又抿着嘴拿手背抹了两下嘴，方点：“好看，客观意义上的好看。”

    李桃又看柳小七：“那位小哥觉得呢？”

    柳小七也点：“客观意义的好看。”

    李桃坐在贵妃榻上拿布巾子擦着脚问道：“何为客观意义？”

    “就是不带私喜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贾琮道，“李姑娘动态静态都属难得的美。”

    李桃微微抬瞧了他一眼，又垂去穿袜子：“贾先生平生阅美无数，依你看，最客观意义的美是谁？”

    贾琮思忖道：“客观美嘛……京城平远侯蒋子宣的夫薛氏，还有吴王妃陈氏。她两位是我见过的最客观美的。”

    李桃开始穿上桃红色丝履：“那贾先生私喜好上，最美的是谁。”

    “主观审美嘛——”贾琮道，“我的妻子陈瑞锦士，和我的表姐、燕王征北美二路大军军师林黛玉士，这两位是我主观上认为最美丽的。”

    柳小七在后轻声说：“你上回说最好看的是柳二嫂子？”

    贾琮认真道：“我个以为柳二嫂子是最风的，以姿态动，子见之也会倾心。这就是我说的动态美。单论容貌，还是薛姐姐和陈妃最上。”

    李桃噗哧一声笑了，摇道：“看来家是不动的了。”

    贾琮笑道：“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各有各美，连路边小花都是动的。李姑娘也不例外。”

    李桃似笑非笑盯着他道：“贾先生当真谨慎的很。句句都在夸赞我，句句都置身事外。”乃瞟了柳小七一眼，娇声道，“可是怕有回去向三告状、三给爷脸子瞧？”

    贾琮忙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又回看看柳小七，“自然也怕媳不高兴。倒不是怕她给脸子瞧，哄哄就好了。我喜欢她，故此在意她的喜怒哀乐，不愿意惹她心不好。”

    李桃又端详了他半，见其当真不似作伪，叹道：“三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得了这么个时时在意她的郎君。”

    贾琮也叹道：“我才是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这般容貌平平资质平平的，”要搁上辈子，“追到她那种神简直是中了六合.彩。”过了会子又慨然道，“如今对她再好，也折不回她少年时受的那些苦。小时候苦才是真的苦啊……”

    李桃无奈道：“美色是不管用了。”

    “嗯，不管用。”贾琮道，“还有别的招么？”

    “有啊。”李桃翩然转身，“请三爷跟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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