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

    折腾整整一宿,  回到贾氏马行已过五更天，众略收拾几下便睡了。龙腾小说 ltxsba.com次贾琮近午方醒，满脑子都是棉花。迷迷瞪瞪出屋子一瞧,  柳小七沈之默和两个护卫正在打牌，柳庄捧了本书闲坐活像个小秀才。贾琮揉揉眼睛：“你们是么？这么早就全都起来了？”

    打牌的没搭理他。柳庄道：“贾三叔,  方才衙门来了。”

    “啊？”

    “各处都才清查呢。昨晚上五殿下失踪，有在他住处留了张笺子。”柳庄道，“是崔老大托我送去的。”

    贾琮清醒了些：“写的什么？”

    “挖此负心心肝祭奠亡妹。”

    贾琮打了个冷颤：“传统文化的糟粕。馆阁体？”

    “王体行楷。”

    “算起来王右军也是齐国。”贾琮嘀咕道。“接下来几大概要满城搜查了。同志们，咱们要不要搬去外住？”

    牌桌前柳小七丢下一封炸.弹：“四个六！你想作甚？”

    他对面沈之默也丢下一封炸.弹：“四个八！引蛇出呗。”

    贾琮点：“嗯。老五丢了,  崔氏无事,  马娘娘和她同伙必起疑心。哎呀崔氏那小白兔不是马娘娘对手，可别让那美蛇套出话来。”

    话音刚落,  有马行的进来回道：“三爷，有找。”乃递过来一张帖子，上写了“清河崔琚”四个字。

    贾琮看罢随手递给柳庄：“这个名字，好像是崔氏她哥哥？”

    “是。”柳庄道,  “上科考取了二甲进士。未任官职,  赋闲在家。”

    贾琮耸肩：“大概考科举是为了少田税。”乃命“请进来。”

    不多时进来了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  虽然是峨冠博带的文生装扮，偏生了副浓眉大眼，兼略有些福,  瞧着甚是喜庆。此便是崔琚,  与贾琮作揖寒暄毕,  告诉道：“方才我爹打着恐怕我妹子受惊的名将她与大郡主都接回娘家了。”

    贾琮一本正经道：“不错,  她一个孕委实容易受惊，且她腹中还怀着五殿下之遗腹子。马娘娘找她没？”

    “尚来不及。”崔琚道，“我们家接得太快了。”贾琮挤挤眼。

    柳庄在旁道：“可会太仓促、令马娘娘起疑心？”

    崔琚道：“起就起吧。都回家了，能奈我何？”

    “对嘛！”贾琮夸道，“这才是大族风范。”

    崔琚一笑，道：“家父让我来，还有一事想与王爷商议。今敌暗我明……”

    贾琮打断道：“等等！”乃亲倒了两盏茶，举一盏予崔琚、自捧一盏，“敬敌暗我明！”

    崔琚心照不宣与他举盏，一饮而尽。乃接着说：“今敌暗我明，唯有施饵相诱方能探知蛛丝马迹。”

    “英雄所见略同。”贾琮道，“方才我们也商议着找家客栈呢。”

    “何须住客栈？诸事不便宜。”崔琚含笑道，“我家尚有几处闲置的院落。王爷如不嫌弃，可择一处暂住些子。本有几个扫洒的下，王爷要用自己的也容易。放心，绝不给王爷送美。”说着看了沈之默一眼，与贾琮互视而笑。

    沈之默皱了皱鼻子，“啪”的丢下两张牌：“双王！”

    “哇~~不会吧！”“你今天手气这么好。”牌友一片哀嚎。

    当下午，崔勉大家门来了十几匹高大马，马上客风尘仆仆像赶了远路。崔府大门左近靠着两个乞丐，都不由自主抬张望。为的是位文生公子，三十出，身材壮实，穿着青白色立蟒箭袖，披了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身后跟了一个丫鬟并十几个仆从，个个穿戴不俗。丫鬟十八.九岁，容貌殊丽。并有一个小厮，二十来岁模样清俊，且衣着比旁出挑些。两个乞丐互视了一眼，神色猥琐。

    见他们下了马，崔府门跑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书童，迎上去喊道：“周相公可来了！”乃抱怨道，“只说今儿来，也不知今儿早上、今儿晚上。我们大爷见过了中午还没影子，恐怕周相公不认得路，儿打我守在门。我都守了快两个时辰了！”

    那周相公笑道：“小石砚辛苦了，周相公有赏！”

    他身后那丫鬟便取了个荷包递给书童。书童笑眯眯接过来：“谢谢铃铛姐姐！”乃大声喊崔府的门子帮忙牵马，躬身请这些进府。

    过了会子，有个乞丐寻门子打探道：“这是谁啊？好高的马、好富贵的衣裳！”

    门子道：“我们大爷的客。听石砚说，是大爷旧年在京城赶考时认识的举子，来齐国游学、拜访曲阜孔庙的。”说着得意洋洋扭了扭，“我们大爷一考即中，这位却是考了第二科、依然名落孙山。”

    “那是，谁能跟崔家大爷比呢！也不瞧瞧什么家学。”乞丐忙恭维几句，又问，“这周大爷哪儿的啊？”

    门子道：“我哪儿知道？你闲打听这个做什么。”

    乞丐道：“我瞧他大方。既然游学的举老爷，总得出门逛逛不是？若知道他是哪儿的，去他跟前唱几声他家乡的小曲子，他当我是个同乡，多给几个赏钱也未可知。好哥儿，帮我打探打探？”

    门子板着脸道：“胡扯，莫惊扰我们大爷的客。”遂赶他到一边去了。

    周相公在崔府住了一宿，次便搬去外。那本是崔老大的一处私宅，就在闻巷，与崔府只隔了两条街。去时乃崔家大爷崔琚亲自陪着送的。门的乞丐全都听见了周相公抱怨：“谁起的名儿？是想让我闻起舞么？我周某虽不敢说是京城起得最晚的，也多半是全家起得最晚的……”

    那个叫铃铛的大丫鬟横了她主子一眼：“亏的爷有脸说。可快些住吧。平素只丢我们的脸，如今连崔大爷的脸也丢了。”崔琚望着他二直笑。

    下午，几位与崔琚熟识的同学都收到了帖子，说是今晚他要在三元楼给京中来的朋友洗尘，请几位好友作陪。帖子里极力夸赞这位周冀相公才学过，说他是“当世之荀令公”。

    崔琚便是在闻巷那宅子里写的帖子。贾琮立在案旁眼睁睁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眼皮子都没动动，不觉打了个冷颤：“我说崔大兄弟，你不觉得心虚么？我和荀公能是一个画风么？你把我比唐寅也成啊。”

    “比唐寅不合适。”崔琚道，“这些都是明白，都知道齐国如今最缺是什么才。”一壁说一壁写完了一张，又拿起一张来，提笔添墨。“老五虽是失踪，留下的帖子有要他命之意。没了他，他那一派立时散架。前两年让马娘娘收服按住的几位登时蠢蠢欲动。如今各家都在求贤。再说，”他拿笔杆子指了指自己，“我们家虽不露圭角，好歹是崔氏族。”

    贾琮看了他几眼：“喂，你们家是不是给齐王的各个儿子手下都塞了？”

    崔琚本已写了几个字，闻言一叹，撂下笔：“原本是。”贾琮眨眨眼。崔琚摇，“一个像样的都没有。如今已撤出了两个。”

    “你们现在才看出来啊？”贾琮骄傲道，“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崔琚又叹：“矮子里总得挑高子不是？”

    贾琮耸肩：“为什么不诚实一点，没有就没有嘛。跟皇帝家玩的都是火，天晓得一不留神会不会引火烧身。”

    崔琚侧看了他片刻，问道：“王爷玩的是什么？”

    贾琮爽利道：“火.枪。”崔琚微怔，面有踌躇。贾琮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们对齐国并无吞并之心。你们过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大家都可以合作。”

    崔琚乃正色道：“王爷，你们燕国这几年出的国策不是不好。我在京城也走过不少学校。只是少有传圣之学的。长此以往，恐怕礼崩乐坏。”

    “没有啊！”贾琮道，“该传圣之学的依然传圣之学。燕国的儒生数量，比起本王摄政之前，一定是增加了的。你只想想齐国有多少认得字就明白了。孩子念得起书的，一百户里也没有一户。农夫、工匠、仆从都不认得字，商贾僧道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更不用提子了。整个齐国，认得字的加起来未必有清华校学生的数多。燕国不过是让这些都认得字罢了。然他们认得了字以后依然是农夫工匠商贾，并不预备改行当士，故此他们用不着读圣之学。术业有专攻嘛。”

    崔琚皱眉：“他们要认得字作甚。”

    “寻常工若大字不认得一个，工厂里得请多少账房先生？且不论薪水钱，找得到那么多么？”贾琮道，“工认得些字，线上统计工作可以让他们自己捎带着完成。这是工业化必须的。至于为何要工业化，崔先生只看燕国的物价比齐国便宜多少就明白了。”

    崔琚再叹，摇道：“王爷的意思我明白，偏我的意思王爷不明白。罢了。”贾琮耸肩。

    不多时，帖子写完，四处送了出去。小厮们回来都说：“某相公答应了，今晚必去。”

    黄昏时分，三元楼里酒客盈门。崔琚包了楼上一处雅间，早早的便过去等客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客们悉数齐了——每位都早到。众看那京城来的周冀先生笑嘻嘻甚是可亲，言语诙谐有趣，渐渐的都抛了拘束、松快起来。

    一时席间行令，周冀不擅此道，连着被罚了两回酒。到了第三回，崔琚便起哄要他以诗代之。周冀也不推辞，提笔一挥而就：

    血沃中原肥劲，寒凝大地春梅。

    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四句都是后世某位周姓大家的名作，登时惊了一屋子，连崔琚心里也大赞。众齐齐抚掌：“好诗！”“从何处想来！”“周先生真乃大才也！”

    周冀谦虚拱手：“各位先生谬赞了。”客们看周冀的眼神立时与之前不同。周冀心里甚是感慨：自己方才也不是没露才。在这些眼里，全都比不上一好诗。

    不知不觉酒过四巡，众都有些松懈。有便试探着提起五殿下来，说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崔琚长叹摇。

    周冀借着酒劲道：“指定是死了。王子府上，守卫众多。能进得去、还能把一个大活偷走。非但守夜的丫鬟小厮不知道，连陪.睡的姬妾都不知道！这武艺得多高？定然是隐娘红线一类的物。这些，都是认死理儿的，犟得跟驴一样。”乃拍案，瞧着崔琚晃了晃，“你那妹夫，什么的妹子都敢惹啊！他不知道，嗝~~侠以武犯禁么？”

    有个书生好奇道：“当真有隐娘红线这等？”

    “有~~我就认识。”周冀舌有点大，“不是子，是男。早年还当过官呢。后来天下分崩离析，那位便冷了心，跟着一位老道士修行。虽还没出家，想来也快了。”乃啧啧道，“当真是会飞檐走壁啊！他还说，会这些的多了去了，各处都有。我的姥姥……多了去了！炕上还能不能睡了……”

    崔琚沉着脸道：“周兄怕什么，你又不曾得罪什么的妹子。”

    “对对！”周冀拍拍胸，“我姓周的！堂堂正正！不沾花惹！我怕什么？做了亏心事的，嗝~~才怕鬼敲门！”他一掌砸在崔琚肩膀上，笑嘻嘻凑过去，“嘿嘿小崔啊，你妹夫究竟惹了什么？你妹子可知道么？”

    崔琚拍下他的手，面如金纸：“周兄喝多了。”抬喊伙计取醒酒汤来。

    周冀还笑往上凑：“你妹子肯定知道！我告诉你，都是敏感的。丈夫在外包了藏了外室，媳面上扮作不知道，内里清清楚楚！什么都别想瞒过她们！小崔啊，哥哥我实在好奇。你妹夫究竟招惹了什么把自己招惹没了？”

    崔琚冷森森的盯了他会子，他还笑。崔琚拍案喊道：“小七！你们大爷醉了，进来服侍。”乃拂袖而去。

    周冀还在后喊：“小崔你上哪儿去？出恭么？出完了可快些回来啊~~”

    方才周冀闹时，满屋子崔琚的朋友没一个上前拦阻。这会子倒是跑出去三个宽慰着陪他，其余的留在屋中。正要再同周冀说说话，这位身子一歪，醉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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