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

    M.WANREN.这下午，城北芝麻巷的王氏面馆来了两个客，都穿着寻常的布衣。龙腾小说网 ltxsba.com寡王江氏看见她两个便知道不寻常。一个便是陈瑞锦，她本认得；另一个子模样儿明艳动，气度亦非常能有的。王江氏只款款站了起来，并未相迎。

    陈瑞锦上前行了个万福：“江姐姐。”

    王江氏道：“竟是你。听闻你造化不小。”

    陈瑞锦道：“尚可。”乃指着那子道，“这位是蒋太太薛氏，今儿我陪她来寻江姐姐谈生意的。”

    王江氏先与薛宝钗相对行礼，略一思忖，关了店门。此店虽陋，三依然分宾主落座。薛宝钗乃说了来意。王江氏听罢微微蹙眉，道：“我不过是个传话的，这般大事须得由太皇太后定夺。”

    陈瑞锦道：“烦劳江姐姐提点一二。横竖咱们说的话你也要禀告上去的。”

    王江氏道：“蒋大爷那事儿好办。”

    薛宝钗道：“民自知家兄那，难只难在我那嫂子的身份。可他也曾立过功劳的。”

    王江氏道：“蒋太太有所不知。刘大家之功尽皆知，他若是自那年起便不再唱戏还罢了。偏生他依然唱了这些年，票友越来越多。非但敬他如疯癫，还做了许多善事。不是施粥舍饭就是架桥修路的……”她乃住了看着薛宝钗。

    薛宝钗道：“我竟不明白掌柜的这意思了。多做善事岂不好？”

    王江氏道：“旁多做善事自然是好的。比如，”她瞧了瞧陈瑞锦，“荣国府上的宝二如今挑领着许多太太做善事呢。”

    陈瑞锦在旁闲闲的说：“蒋太太，刘大家的善事做得太省力气了。”

    薛宝钗道：“此言何解？”

    陈瑞锦道：“宝二做慈善乃是许多有身份的太太一道做，她自己亦得时常出；刘大家的做善事竟是自己不大出，只在唱罢了戏谢幕之时向听戏的票友说些话，票友自发做去。偏他的票友又多、又听话，得了他的话……跟圣旨似的。”

    薛宝钗点了点：“民明白了。可他又无意做官，与朝廷何？”

    王江氏轻声道：“素闻蒋太太聪慧绝伦，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若有一刘霭云之意与官府相违，却不知他的票友是听他的还是听官家的。”

    陈瑞锦摇了摇：“这话听着好生颓丧。江姐姐怎么不想着，若有一燕齐二军对持，齐军大将为刘霭云票友，刘霭云可会阵前劝降？有各色本事，犹如滔滔江水，防着是防不住的。”

    王江氏闻言思忖片刻道：“此言倒也有些道理。”

    陈瑞锦道：“翻回来说，朝廷若到了连一介戏子、且还是个断袖的戏子都要防着……那许多忠臣良将谁不得防着？哪一位大儒不比他有名声？哪一位将军不比他有战力？”

    王江氏道：“偏他有引出民闹之力，且根本不知道那些‘民’在何处。三教九流、高门低户、哪儿都有。再者，他终究是戏子。戏子之子若可得爵，还有谁不能得？怕是买爵的要了。”

    薛宝钗似笑非笑道：“难道戏子不得爵，买爵的就不么？”

    陈瑞锦道：“若是太皇太后忌惮刘大家能一呼百应，薛家若得了此爵，于天家而言岂非更妥帖了？”

    王江氏道：“此话怎讲。”

    陈瑞锦道：“其一，刘大家一直阳不定，男儿身儿心。薛老爷得了爵位，他便笃定是个错投男胎的‘太太’了。世可将他与宝二嫂子一并相看。”

    薛宝钗瞧着她含笑道：“‘宝二嫂子’四个字说得极顺溜。”

    陈瑞锦看了看她二：“有觉得我说这四个字不妥么？”

    薛宝钗摆手：“并没有。”心中暗暗纳罕她竟毫不脸红的？贾琮那小子瞧上的子果然古怪。王江氏也微笑摇了摇。

    陈瑞锦接着说：“其二，爵位是朝廷给的。得了爵位后，刘大家便不再是‘民’了。”乃冷笑道，“太皇太后无非是发愁那么些好事都非官家所为罢了。她老家是又不能拦着家做善事、又恐怕家得了民心去、又瞧不上家是个戏子，偏生早年还欠了家偌大的没还。”

    薛宝钗不禁笑道：“何苦来说的这么明白。”

    陈瑞锦也笑道：“你不知道，宫中之古怪，将颜面看得比命还重些。若不说明白些，江姐姐未必能狠得下心去帮着咱们哄太皇太后。”

    王江氏道：“我何尝会哄太皇太后？不过替你们传句话罢了。”

    陈瑞锦道：“传句话也分怎么个传法。姐姐如今出宫了，当知道外与里何等不同。宫里的委实可怜，她们求颜面乃是因了除此之外没别物可求了；宫外的什么都可得，颜面就如同一层纸罢了。”

    王江氏道：“合着你是来撺掇我的？”

    陈瑞锦含笑道：“我显见是来撺掇姐姐合伙的。若这笔生意成了，咱们二还有别的可做。江姐姐，生意做得好不是一方得益，而是多方得益。太皇太后啊、买爵之啊、我啊、你啊——咱们不做，戴公公必做。”

    王江氏道：“如今此事便是戴公公在做。”

    陈瑞锦道：“偏他出宫艰难。姐姐开着一家面馆在此处，难道不是做这个的？”

    王江氏道：“委实不是。另有别用。”

    陈瑞锦“哦”了一声：“横竖来吃面的并不多。顺带做一做旁的生意也无妨的。戴公公是后段，江姐姐是前段，岂不更便宜顺畅？想来宫中那位也会赞成。”

    王江氏如今一在外没了约束，闻言难免心动。思忖良久道：“此事我须得回禀太皇太后再做打算。”

    “这个自然。”陈瑞锦笑吟吟端起桌上的茶壶往跟前的大面碗中筛了约莫一盏的白开水，“江姐姐，盼着咱们来能合作愉快。”

    王江氏踌躇良久，终不曾举碗与她相碰，只报了抱拳。陈瑞锦嫣然一笑，自顾自举碗一饮而尽，拉着薛宝钗告辞了。

    出了门，薛宝钗轻声问道：“陈妹妹，依你看此事可能成么？”

    陈瑞锦道：“早晚能成。”眨了眨眼，“左不过再稍稍等等罢了。”太皇太后既不甘心在后宫熬子，略加引诱即可；王江氏么，纵然酒色财气不能动她，权、、自由这三样早晚有一样能动她。

    另一，失踪的高公子有了线索。有两个闲汉跑来理国府说，此子失踪当曾在城西一处暗窑子见过他。柳小七闻讯立时赶了过去，却见当在荣国府将他拿下的那个阿黑坐在里吃酒，顿时起了疑心。

    阿黑也吃了一惊，招手道：“小七，怎么是你？来一起坐吧。”乃向道，“这位是柳七爷。”赶忙上前相迎，拉扯着柳小七坐下。阿黑又问，“你也赶新鲜么？”

    柳小七问道：“什么新鲜？”

    阿黑道：“她们家才刚开张不足一个月。你不是赶这个来的？”乃笑向道，“这孩子年轻，你们可莫要逗他。”

    两个闻言登时贴上柳小七的身子与他顽笑。柳小七年少，这些事虽打小也见过，却没经历过，顿时浑身僵硬。阿黑又喊老鸨子添酒来。柳小七闭了闭眼，略使了点子力气轻轻挣脱两个，从她二中间一跃而起！阿黑哑然失笑。柳小七翻身落在阿黑身后道：“我是来查事儿的。”

    “嗯？”阿黑扭，“查什么？”

    “高公子。”

    阿黑摸了摸鼻子：“他来过？”柳小七点点。阿黑转过身打量了柳小七会子道，“你还不会查事儿吧。这样子是查不出来的。坐下，吃杯酒。放心，她们家的酒还不错。”柳小七不言语。

    阿黑遂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位姓高的公子来过么？他老子便是高翰林，他外祖父是理国公柳彪。”们面面相觑都说不记得有这么个。阿黑遂喊她们老鸨子来。

    那老鸨子想了半，道：“那天晚上有个外地来的大财主之子在我们院子设宴请了十来位公子哥儿，个个都是那么大岁数的，衣裳、模样也相仿。”

    阿黑问道：“那个财主少爷是谁？”

    老鸨道：“说是姓王，从南边到京中来念书的。”

    阿黑朝柳小七一抬眉毛道：“喏，你的差事，你自己问。”

    柳小七遂细问了这暗窑子里的老鸨、、丫鬟、守夜的下等各色物，皆说不清楚究竟这个高公子可来了没来，也弄不明白那个王少爷究竟是谁。阿黑诸事不管，在旁瞧热闹。柳小七费了半神，实在没得点子可用的消息。阿黑这才咳嗽一声，问道：“不是十几位公子哥儿么？就没一个是你们认得的？”

    有个立时说：“有！熊大爷时常来。”

    阿黑道：“熊大爷是谁？”

    道：“熊大爷还不足二十岁，住在城南那一带。因家里管得紧，不敢逛花楼恐怕让大瞧见，时常溜到咱们这儿来。”

    阿黑嗤道：“这种事有什么好管的。管得住么？”又问道，“知道他家住哪儿么？”俱不知道，只说隔几便来。阿黑点点，向柳小七道，“看来你只能来此处守株待兔了。”

    柳小七也不知该不该信他是偶然到此的。偏他说的做的皆光明正大、挑不出不是来。且委实在帮衬自己。满腹狐疑只得强闷在腹中。阿黑遂命唱些曲儿来。待唱了两个，他又说听着不得劲儿，自己夺过琵琶唱了起来。说不得他唱的还不赖，曲子也新鲜，词儿也有趣，们都听住了。

    一时阿黑吃饱喝足了，又有几分醉意，便去后睡觉去。他身子有些重，扶他不住，柳小七便道：“我帮着扶他。”乃搭过阿黑的胳膊，架着往后去了。

    这会子本不是青楼客多的时辰，此处又是暗窑子又是新近开张，除了他二也没别的客了。柳小七见阿黑往炕上一倒，翻身便睡着了，遂也不出去了。趁着他打起呼噜，悄悄摸了摸他身上可有什么东西没有。阿黑半分不察，怀中早让掏空了。

    柳小七点了点：有荷包三个。最大的那个装着两锭金子两锭银子，十几张银票共计五百七十两；半大的装着炒熟的松子儿；最小的装了一枚印，印上刻了两个字，“鹰眼”。暗器囊四个，极为齐全，各色暗器都有。袖箭筒一个，又轻又巧。并有一个寻常的小麻布袋子，里搁了十几个小纸包。柳小七随手取了几个闻了闻，从蒙汗药到春药到泻药样样俱全。一支极小巧的西洋火枪，枪身乌油油的惹喜。还有两本书，一本是中华书局最新出的春宫画册，贵的紧，三百两银子一本；另一本是评话《楚留香之血海飘香》上册，作者名曰古龙。柳小七又细搜了搜他身上，腰上别了一把短匕首，虽不知名字，却是好器。旋即又在他靴子里搜出了一张条子，上写了幅对子：飞雪连天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柳小七看了半，看不明白这对子是何意。又翻了翻那春宫画，并无夹页之类的。再瞧那评话，只见扉页三个红色的印章，分别是“荣国府藏”、“梨香院图书室”和“贾琮”。合着这评话是贾琮的。再翻看书里还有些批注。

    这年没有几家对荣国府和贾琮不好奇的。柳小七遂轻手轻脚将这些东西悉数放回原处，只留了那本荣国府的评话在手里，就坐在窗台下看了起来。直至柳小七将这评话儿看完了，阿黑仍没睡醒。评话实在有趣，说的还是绿林中武艺高强者的故事，且显见没完，柳小七心中难免有几分惦记。偏阿黑只带了这上册。他想了想，将书放在阿黑枕边，自己起身去外再寻那些老鸨问事儿去了。

    一时天色渐黑，这院子里有客到了。可惜并没有那个熊大爷。阿黑也终于醒了。倒不是他睡足了，他是肚子饿了。

    老鸨子打发到外告诉了柳小七，柳小七乃回到阿黑的屋子告诉了他一声：“先送黑兄过来时，你身上掉下了本评话。小弟无聊，未得黑兄允许便看了。”

    阿黑打着哈欠道：“不过是本评话罢了，这也值得一说？”

    柳小七笑道：“这评话不曾讲完，黑兄可还有后的没有？”

    “有啊！”阿黑道，“梨香院的古龙全集都在我那儿呢。可惜不是古先生的原著，是后依着故事另写的。你看，上我那儿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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