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

    M.WANREN.这一中秋佳节，燕王在府中花园宴请手下文武赏月饮酒，贾氏兄弟自然都去了。更多小说 ltxsba.com席上众文臣幕僚纷纷吟诗填词，他二也跑不脱。贾环因得了建安公主提醒，早早写好了一首应付差；贾琮把郁达夫先生的一首名作改了改，“病酒”换作“浅酒”、“废圃”换作“旧圃”等等。原作最后一句“赋到沧桑句便工”本是引了清代诗赵翼名句，贾琮隐约记得赵先生是乾隆中晚期的大臣，纵然这会子已出生、想来也还年轻、没到写出此句的年岁，便大着胆子写了。果然引得众一片叫好，司徒磐也颇有面子。

    建安公主在也眷那边赴宴。从燕王妃到席上的太太们都明里暗里打探贾琮的婚事，偏生她心里清楚里不能说，偷偷憋着笑。席上凑巧有她妹子临安公主，因并不曾赶上夫家有大丧，嫁比她还早些，寻她打探为何他们成亲贾家唯有贾琮一个回来了。建安公主遂低声道说：“贾琏大在任上离开不得，荣国公上了年岁身子骨儿经不得折腾。”

    临安公主问道：“那神瑛侍者贾宝玉呢？”

    建安公主道：“游学之，唯有他托信回来的份儿，家里没处给他送信去。”

    临安公主咬着唇点点，又低声密语：“他可是不喜欢那个史氏？”

    建安公主顿时皱起眉：“哪里来的谣言？妹妹，你我的身份岂能传这般闲言碎语？天家颜面可还要不要了？”

    临安公主委屈道：“天家还有什么颜面！姐姐好歹有个正经兄弟撑腰，妹妹孤身嫁在这落户儿，逢年过节还得上藩王府上捧场……”

    “闭嘴！”建安公主低喝。顿了顿，四顾无留意自己姐俩，扯了她低声道，“妹妹既知道自己连正经兄弟都没有，还敢大放厥词？竟是不想好生过子了么？”

    临安公主顿时满眼溢泪，喃喃道：“不过好容易见着姐姐，不留神说了句心里话罢了。”

    建安公主摇道：“这般心思如何过得了子！你们那府里也是侯府，纵不若当年气派，这几年宫中难道又有好子过了？”

    临安公主拭泪苦笑道：“宫里委实还不如我们府上。”

    建安公主道：“莫忘了，当年宫里的一应供给都是这位‘藩王’给的。襄阳候府肯娶你，少不得还是瞧这位‘藩王’的颜面。再者，那府上好歹不似宫中，半步出不得墙。你总能出去赴个宴赏个花儿，或是斋僧敬道、怜贫恤老。妹妹，你比不得我有兄弟，你终身所靠唯有夫家了。莫要想些有的没的。”言罢，抬目狠狠盯了她一眼。

    临安公主不禁通身冰凉、打了个冷颤，再不敢胡言语了。偏她今儿来，夫家襄阳候府本叮嘱了她多与建安公主说说话儿，有心攀附上荣国府这条线。她亦听说庐国富庶，想搭上庐王。因子过得不如意，她寄托心思予诗词歌赋，迷恋上贾宝玉的诗文；今儿没忍住，上来顾不得旁的先问了他。不曾想建安公主非但半点消息不给，一句“你比不得我有兄弟”将路堵得死死的，仿佛庐王与她竟不是一个老子生的一般，心里暗暗生怨。

    贾家三散席回去已不早了。贾琮因多吃了几杯酒，险些脸都不想洗倒便睡，让陈瑞锦死活拎着胡洗漱了两下。贾环两子才踏院门，不想贾兰已候了许久，迎着他二便叩：“公主，三叔！”

    贾环笑命他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睡觉去。”

    贾兰垂道：“二太太打发责问我母亲，罚她跪经……”

    “开玩笑么？”贾环皱眉，连缘故也不问便说，“她算哪根葱？让你母亲立时起来。梨香院的大夫和太医都没回去过节，快些请去看看。”贾兰也不废话，答应一声拔腿就跑。建安公主瞧着有些奇怪。

    贾环又皱了会子眉，吩咐门外的小子们道：“去两个打探出了何事，怎么好端端的又出来作怪。陈姐姐没管么？”

    建安公主道：“陈姑娘还什么身份都没有呢，怎么好管？”

    贾环道：“她纵没身份，一则有本事，二则她清楚府里是个什么状况、我们是个什么意思，按理说会管的。”乃想了想，“说不得她已经管了。兰小子方才那模样，仿佛是来补名的。”

    公主身边有个丫鬟唤作琳儿，上前行礼道：“婢知道。”

    建安公主道：“说吧。”

    “今儿下午，珠大忽然使拿了一个婆子捆在柴房，唤作秦显家的，本是在南角门上夜的。只是不曾说出捆她的缘故来。晚上散了席，二太太忽然打发训斥了珠大一顿，说什么‘这般月两圆的好子，环三爷才刚尚了公主，阖府都欢喜和气。可也不知区区一个守夜的婆子犯了什么罪？平素宝二领着一众太太们舍钱舍米，珠大何苦来好生生过节的拿下撒气？纵不看旁的脸面，也得看二姑的脸才是。’”

    贾环奇道：“又与二姐姐什么相？”

    琳儿道：“那个婆子本是二姑陪房潘又安家的之婶娘。”

    贾环道：“胡扯。府里本来多，谁跟谁拉不上瓜葛？二姐姐都嫁了那么久了，主子连处置她陪房的亲戚都要顾忌，这府里得成什么了？”乃顿了顿，“只因为这个？”

    琳儿抿嘴儿一笑：“什么二姑，不过是二太太寻个由罢了。那婆子的儿便是二老爷屋里的琉璃小姨娘。”

    “什么？”贾环满面不解，扭去看他媳。

    建安公主道：“如今也不知内里。我瞧珠大嫂子不是个苛待下的，她捆了那婆子总有缘故。二太太顾着小姨也不奇怪，说不得那小姨本是她的呢？”

    贾环道：“她还能有什么？没权没势没钱，纵那个琉璃原先是她的丫，进了二叔房里也能立时把她蹬了。”

    偏这会子来了个丫，乃是赵姨娘打发来的，说是有事儿让贾环去一趟。建安公主忙站起来道：“我同驸马一道去。”

    那丫朝贾环使了个眼色，贾环道：“想是我母亲有什么话叮嘱，大晚上的你别去了，我瞧瞧便好。”建安公主也看见了，点点。

    等了半，贾环笑嘻嘻回来，只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二遂洗漱歇着。贾环因吃了酒，沾枕便睡着了；建安公主满腹狐疑。

    既过了节，贾环的婚假怎么算都过完了，次遂往镖局马行等各处产业巡视去。建安公主心绪不宁，坐在案前翻书。母朱氏上前道：“公主，听闻那赵姨身边有个大丫，是厨房管事柳家的儿，唤作五儿，模样儿极风流标致……”

    建安公主皱了皱眉，阖上书坐了会子道：“我去梨香院走走。”

    朱氏忙说：“上回陈姑娘仿佛有与公主联手之意……”

    “罢了。”建安公主道，“陈姑娘不是内宅之。”乃甩袖子出去了。

    到了梨香院，陈瑞锦才刚练完拳脚坐着歇会子，见她进来忙迎上去。又看她面色不大好，奇道：“怎么了？”建安公主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立着发愣。陈瑞锦想了想，问道，“是昨儿那婆子的事儿么？搭理她作甚？昨儿过节珠大不便立时让她走，今儿一大早就打发出去了。”

    建安公主怔了怔：“那婆子与我什么息？”

    陈瑞锦打量了她几眼：“环哥儿没告诉你？”思忖片刻道，“他许是不好意思说，待他回来你问问便是。”

    建安公主忙说：“我心里有几分不踏实。陈姑娘，不如早些告诉我知道，我也安生些。”

    陈瑞锦想了想：“也好。”

    昨儿晚上，李纨让王夫罚了跪经。李纨本不是个呆的，知道这府里陈姑娘本事不俗，悄悄打发来梨香院报信。陈瑞锦心中纳罕。这些年王夫衣食起居皆握在李纨手上，怎么会做此事？遂过去瞧瞧。见她还跪着呢，忙将下打发出去扯了她起来道：“大何至于如此老实！”

    李纨苦笑：“她是我婆母，样子总要做的。”

    陈瑞锦道：“很不必。”乃与她揉了揉膝盖，又问怎么回事。合着那秦显家的乃是赵姨娘托李纨收拾的，只说务必寻个由打发出去，没说缘故。

    陈瑞锦遂又去问赵姨娘。赵姨娘哼道：“那婆子在我跟前说好话奉承，我还当她是个什么好东西。谁知今儿下午，那下作的娼竟挑唆我给公主拿大、使架子！安的什么心？我可不傻么？那是皇帝的姑娘！我环儿得了她，荣国府祖坟上都冒青烟呢！”

    乐的陈瑞锦直翘大拇指：“姨做的好！谁说姨糊涂的？越是要紧事越敞亮。”

    赵姨娘扭了嘴唇道：“仗着她下了个小蹄子会勾搭老爷，还想在我跟前歪派撺掇！我老家翘翘脚面子比她的还高呢！”

    陈瑞锦又笑奉承了她会子，起身往王夫院中去打听。王夫的大丫告诉她：“我们太太才懒得管那些不着三两的闲事儿，是老爷亲打发来的。”

    陈瑞锦心下便明白了。此事必是那个秦显家的得了儿琉璃的意思，先去赵姨娘跟前奉承讨好。她儿一般儿也是个姨娘，怕是还得宠些，她却来奉承赵姨娘；赵姨娘耳内必是乐意听的。待得了赵姨娘的好，再撺掇她寻建安公主的不是，也好显得贾环这个生母上不得台面。谁知赵姨娘再是个没盘的磨子，何至于敢给公主脸子瞧？反倒托李纨将秦显家的撵出去。李纨自然知道她与琉璃哪个要紧的。琉璃急了，也不知寻贾政闹了什么；贾政遂命王夫出整治李纨、给琉璃出气。王夫有明目张胆责罚李纨的机会又哪里肯放过？

    乃回到李纨屋里与她商量：“这个秦姨娘，是予建安公主收拾还是大收拾？”

    李纨想了会子道：“她不过是个下，哪有公主亲自收拾下的道理。”

    陈瑞锦点点：“只是此事也得告诉环三爷一声。不然，总不能大平白无故的就不跪经了不是？”李纨了然一笑。遂拿了本闲书在屋里看着，打发她儿子去贾环院中等他两子回来。

    建安公主听罢心下明：连陈瑞锦都能将贾政命王夫责罚的李纨拉起来坐着，那老两在这府里当真只是个空架子、半分地位也没有。乃又是庆幸赵姨娘内里竟是个明白，又是嗔怨贾环昨晚上不肯跟她说清楚、害得她烦郁了大半夜。

    待回去院中，朱氏老远伸长了耳朵，听见她们公主回来了赶忙迎出来，关切道：“如何？”

    建安公主好笑道：“哪儿有什么事。”纵欠了李纨的也该贾环还去，不与本宫什么相。

    朱氏急了：“公主不可小瞧了她。那个五儿婢方才又打听了，是个心大的，小小年纪便有心攀扯爷们，早年曾在宝二爷跟前晃过。”

    建安公主闲闲的拿起方才没看的那本书翻开，里道：“哪家没几个齐正脸的丫？驸马爷若有那心思，成亲的时候压根儿不用对我说那些话。这样的闲话后不要再提了。”

    朱氏跌足：“公主……”

    建安公主轻叹一声，放下书柔声道：“本宫心中有数。您老家劳顿多年，好生享享清福便好。”朱氏心里焦急，里也只得答应了。建安公主纳罕道，“您老怎么了？老惦记这些事？”

    朱氏长叹一声，跪下道：“公主，这府里不简单。公主总这么不放在心上，婢急的觉都睡不着。”

    建安公主奇道：“这府里极简单，比寻常家简单多了，您老到底哪里看出不简单了？”

    朱氏道：“大老爷大太太不在府里，二太太病着偏占了名……”

    建安公主抬手：“明白了。”乃叹道，“你便是死活过不去‘名’这两个字。那陈姑娘说得清清楚楚，这府里唯有虚名是不顶事的。”

    朱氏急不择言：“可公主也是只占了‘公主’的名……”登时捂住了嘴，叩谢罪。

    建安公主摇：“谁告诉你本宫只占得公主的名？荣国府这些年来一直是驸马在撑着门户，本宫纵没了公主的名，也是这府里最说得上话的。再者，从珠大、琏二、宝二连尚未进门的陈姑娘一并算进来，谁的娘家有本宫娘家兄弟顶事？这府里的眷还没有哪个腰杆子有本宫直的。”

    朱氏眼泪都急下来了：“可二太太的娘家哥哥是两广王大！”

    建安公主捧起茶盅子抿了一，撂下道：“空有个哥哥不管她顶什么用。临安还指望本宫的兄弟帮她呢，本宫可搭理她么？”朱氏怔了怔。建安公主望着她道，“这些又是我母妃让你叮嘱我的？”朱氏点了点。建安公主思忖片刻，道，“说不得寻个子回庐州一趟去。”

    朱氏忙低喊：“使不得！哪有才嫁过来就回娘家的道理！公主听婢一句，万万使不得！”

    可巧这会子贾环进屋了，只听见最近一句，随问道：“什么万万使不得？”

    建安公主抬道：“驸马来得正好，我想回庐州一趟。”

    “好巧！”贾环拍手道，“我正要同你商量这事儿呢。不是成亲之后新娘子都要回娘家住对月的么？趁琮儿在京城顶班，咱们过几就溜回去吧！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建安嫣然一笑：“好！”朱氏跪在地下目瞪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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