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

    贾琮偷听到白氏与茴香母二提起旧事。龙腾小说 ltxsba.com原来她二避去甄应嘉府上时，甄得仁老爷子曾让茴香记住三十六个数字。贾琮是三百年后来的，登时想起密码来。只是空有三十六个数字、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仿佛没用处。又听白氏问道：“什么数儿？”

    茴香道：“从一到三十六，着排的。祖父只让我好生记着，别的都没说。”

    白氏急道：“要么告诉贾先生去？”

    茴香道：“他们来得突兀，显见是冲着此事来的。我若告诉了他，岂非就没用了？让他们灭呢？”

    白氏道：“姑娘多虑了，我看贾先生不是那样的。”

    茴香摇道：“不知道，不敢妄为。”

    默然良久，终还是白氏叹道：“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当年不也过来了？”娘儿两个遂忧心满腹睡了。

    贾琮与吴小溪悄悄从暗门出来溜走。这会子已是满天星斗了，贾琮抬望天，嘀咕道：“三十六。黄道十二宫乘以三么？”

    吴小溪道：“三十六不该是天罡星的数么？”

    “也有道理。”贾琮摸了摸脖子，“难道对应的是水浒传？”

    吴小溪好笑道：“平白无故怎么想到那上去？甄老爷子是替天家做活的。”

    贾琮又仰脸瞧着漫天星子道：“只有三十六个数。不论对应天罡也好靖庐也好，信息都是不完整的。甄得仁肯定有其他信息藏在其他地方，或是……”他想了会子，“或是这三十六个数才是拼图板上的最后一块。”

    吴小溪瞧了他一眼：“说话。”

    贾琮解释道：“当年茴香才四岁，在甄应嘉和甄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藏进了他们家。这是可以查的。假如有想追查甄得仁还有没有后、或是他们家灭门之后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肯定会从甄应嘉府上查起。甄应嘉又没经过特别训练，从他中套出话来总有办法。”

    吴小溪想了想：“也有道理。不如咱们试试。”

    “啊？”

    “甄应嘉不是还活着么？”

    吴小溪遂给金陵那边去了封信。贾琮后来问她使什么法子，她只撂下了一个字：钱。此为后话。

    后一，因许多知道吴掌柜来了，吴小溪整出去谈生意忙的紧。贾琮命取了戴宪家中的卷宗来瞧，一个个看下来瞧不出扶持谁合适，颇为疼。到了下午，他遂命去请茴香。茴香显见已镇定许多，进书房大大方方行了个礼。

    贾琮指着案卷宗道：“这是戴家几个爷们的资料，你瞧瞧对不对。”

    茴香苦笑道：“贾先生，我不认得字。”

    贾琮撇嘴道：“是了。甄应嘉太小气，连认字都不教你。”

    茴香垂道：“我在他们府里不过是个下。”

    “选个机灵的丫认字也容易的紧。”贾琮道，“我们家的大丫鬟都认得字，还有几个会写文章的。”茴香眼中不觉露出一丝羡慕来。贾琮只做不查，正色道，“我这趟来福州便是要同戴宪合作的，又有几分顾虑戴宪本太贪、会不会明着跟我们合作暗着挖坑。你在戴家多年，依你看他们家可有靠谱么？不论姑娘小爷、要紧的管事或幕僚。”

    茴香问道：“贾先生想在戴家安个细作？”

    “那倒不是。我就想找个可靠的合作伙伴。”贾琮道，“他们家又不是没有细作，我能从细作上司手里拿到消息，犯不着自己去安。养细作太费钱了。”

    茴香思忖片刻道：“贾先生若想同戴家做生意，唯有老爷一个是可靠的。”

    “你觉得戴宪很可靠？”

    茴香摇了摇：“不论可不可靠，戴家唯有老爷一做主，旁无用。”

    贾琮看了她一眼：“如果给你一个身份、让你给戴宪做幕僚、明目张胆的代表我，你行么？”

    茴香怔了怔：“贾先生何意？”

    贾琮微笑道：“请你做我们台湾府的特使，与戴宪大共同理事。就当是个职业经理吧。我需要戴宪新修道路、扩建工厂、改变学生的教材等等。如果可能的话，你暗暗的跟戴宪和黄文纲偷师，将来能把他二压下去就更好了。”

    茴香又怔了会子：“那……不是有歹在追查我们家的事么？”

    贾琮耸肩道：“眼下不是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么？总不能白白等着。甄姑娘，一句话，不吧。”

    茴香思忖片刻，爽利道：“！”

    贾琮拍掌：“有胆气！”

    茴香眼中露出一丝傲意来：“旁能做成的，我也能做。”

    贾琮笑了起来，问道：“你可有原名？甄家取的。”

    “没有。”茴香道，“孩儿不曾取名。仍叫茴香也好，我听惯了。”

    贾琮点：“也罢。我明儿就使替你去办理户籍，就甄茴香？”茴香诧然看了他一眼，默然行了个礼。贾琮站起来看着她正色道，“我最不喜欢的东西就是卖身契。希望甄姑娘将来能明白，是不应该当才的。”乃负手走了出去。

    第二天，戴夫早早的找上门来了。贾琮还在睡懒觉，乃命送茴香出去见她。茴香本来穿着家常的旧衣裳，听说旧主来了，迟疑片刻，竟特特回去换了身新衣裳。昨红骨记有给了她两匹缎子，白氏欢喜得了不得，赶着替她新做了件出来。

    戴夫扶着丫鬟在厅堂中候着，正急得跺脚，抬目看茴香从后出来，穿着簇新的缎衫，赶忙迎了上去：“茴香！”

    茴香低眉行了个万福：“太太。”

    戴夫急道：“怎么回事！”

    茴香道：“贾先生看我机灵，连叹‘可惜’，便打发去向老爷讨了我。”

    戴夫恼道：“你是我的，他怎么说讨就讨了来？他要收你房？”

    茴香摇道：“贾先生让去替我办良民户籍，替他做事。说是要跟我们老爷合伙，他忙的紧，没空夜在福建呆着，遂命我当什么‘特使’，横竖与大管事差不多，替他在福建守着。”

    戴夫听懵了，半晌才问：“贾先生要跟老爷合伙，让你做他的管事守在福建？”茴香点点。戴夫与身边那个丫鬟互视了半，扭回来，“你是，如此要紧的事物怎么会派了你？”

    茴香道：“台湾府的早都与男一般做事了。”

    那大丫鬟忍不住嘴道：“他不怕你向着我们老爷、坑了他么？”

    茴香垂：“不知道。”

    戴夫与那大丫鬟又互视了半，显见压根没想过会是这般景，竟不知如何应对。半晌才说：“你……当真要替他做事？”

    茴香有几分惶然，迟疑道：“贾先生是这么说的，想必还得教我些东西。”

    戴夫见她这幅模样反倒定下心来，拉了她的手道：“贾先生既然看中了你，他是天下闻名的才子，必有他的道理。你只管老老实实帮他做事就是了。倘或有个不会的，或是请教旁也罢。”

    茴香愈发怯然，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依着贾先生的话……我……我并不是在店铺里做事，我……我要扮作老爷的幕僚，明面上帮老爷做事，实在是贾先生派去的特使。”

    戴夫奇道：“在衙门做事？”

    茴香点：“贾先生让我扮作男。我本姓甄，茴香又是个的名字，他遂替我起了个化名叫甄茴。还说会请先生教我认字，改明儿去老爷身边，就让旁叫我甄先生。”

    戴夫上下打量了她半：“甄先生！倒是有趣。”又细细瞧她的脸——这茴香委实容貌平平，毫不出挑；又是自己的心腹。她若在老爷身边，比起旁妥帖多了。乃喜不自禁捏着她的手，“好一个甄先生。”茴香只低眉顺眼的，也没提醒她自己马上就要脱去籍了。

    戴夫出了红骨记，喜滋滋去衙门见戴宪，告诉他：“我说了那丫模样儿毫不出挑，贾先生不可能看上她的。”

    戴宪看她前两急的了不得，今儿如此欢喜，忙问怎么回事。戴夫遂一五一十的说与他听。戴宪大奇：“贾琮说让那个叫茴香的丫当他派在福建的特使？”

    戴夫添道：“还要扮作男装在老爷跟前做师爷呢。”

    戴宪本是坐在官帽椅上的，想了半，忽然一拍案站了起来。不是让我做福建巡抚的？又派来个特使做什么？这特使还是从我家要去的丫鬟？想来想去，不明白贾琮在玩什么。立命取出门的衣裳来，换了便走。戴夫在后急道：“老爷上哪儿去。”戴宪只做没听见，举步如飞。

    不多时戴宪赶到红骨记，递帖子要见贾琮。伙计拿着帖子进去问了一圈儿，出来道：“我们这里没有叫贾琮的。”戴宪想了想，仿佛贾琮来红骨记也是做客的，又说见吴小溪。伙计道，“吴掌柜实在太忙，预约到后天都满了，戴大要不先预约和大后天？”

    戴宪身边的小厮喝到：“大胆！也不看看我们老爷是谁。”

    戴宪摆了摆手，问道：“你们府里有个姓贾的先生，是从台湾府来的，你可知道。”

    伙计愣了愣：“贾先生啊！那个圆脸的？他是客，不是我们店的。”

    戴宪笑道：“我便是来见他的。”

    伙计嘀咕道：“原来是见他的，您老早说么……他闲的要死，也不知出去逛了没有。”戴宪啼笑皆非。一时伙计回来，道，“那位先生也不知是哪路神仙，睡到上天了才起来，这会子才刚吃完早饭。戴大请随我来。”

    戴宪咳嗽一声，慢悠悠的站起来掸了掸衣襟，负手道：“前领路。”他身后那小厮也趾高气昂的，犹如跟着老爷一道升了官。

    进了贾琮住的院子，贾琮正趴在石桌子上犯困。戴宪便觉好笑，看着那伙计推了他几下：“贾先生，太阳晒啦！”

    贾琮闭着眼，手指往上指，喃喃的道：“上有榕树，避雨遮阳。”

    戴宪含笑坐在他对面：“贾先生昨晚做什么了？何以如此困倦？”

    贾琮懒洋洋道：“就数了个星星而已……”猛然抬看见戴宪，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拱手，“额，戴大，失礼失礼！”

    戴宪哈哈大笑：“古云，是真名士自风流，贾先生名不虚传。”

    贾琮连连摇，又给他作了个揖：“晚生惭愧。”乃坐下来问道，“您老不是应该很忙么？怎么有空来？”

    戴宪道：“下官想问问那个丫鬟是怎么回事。”

    贾琮微微一笑，从怀内取出块牌子来递给他。戴宪接过来一瞧，大惊：上刻着“锦衣卫”三个字。贾琮道：“我还有圣旨，等把这个茴香教导好了再给你看。”

    戴宪心中忐忑，半晌才问：“贾先生究竟是谁的。”

    贾琮眨了眨眼：“管他谁的。横竖天高皇帝远，福建和台湾是连着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又举起一只手来在顶比划了一下。戴宪顿时明白过来了：一手遮天。这厮只怕是连燕王带小圣一并哄了。贾琮望着他微笑，伸出两个手指转着那锦衣卫的腰牌在石桌上磨圈儿，“既然是……”他下朝北方挑了挑，“两家合伙，”又敲了敲腰牌，“总得在你身边放个不是？不然，”他使了个眼色，“怎么能安心呢？”

    戴宪看了看他，忍俊不禁仰天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贾琮只含笑看着他，亲手替他筛了盅茶。好容易戴宪止了笑，拿起茶来饮了一，又撂下盅子大笑，茶泼了一桌子，指着贾琮说不出话来。贾琮摇摇，替他新筛了盅茶，并给自己也满上；乃举起茶盅子。戴宪也举起了自己的。二碰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一言不发。

    又慢慢吃了会子茶贾琮才说：“我本来还愁没有合适的选，尊夫就送了这个茴香来。对了，你们福州办事好慢。我昨儿就打发给她办户籍去，何时能办下来？”

    戴宪道：“这个容易，拿我的帖子办去。”乃捋着胡须问道，“却不知锦衣卫给她多大的官当？”

    贾琮道：“不知道，还得给京中送信问去。管他多大呢，横竖甄先生是你幕僚。”

    半晌，戴宪向贾琮伸出了个大拇指：“贾先生这个挑得真真是好！”

    贾琮含笑道：“晚生不敢居功，这位甄特使乃是尊夫调理出来的。”戴宪犹如让笑虫钻了心似的，又拍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