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

    柳小七一句话噎得那光老儿说不出话来，面色渐渐苍然。龙腾小说网 ltxsba.com便听脚步声响，有个年轻道士从外走了进来，向柳小七施一礼：“这位英雄，古话说忠不避危。天子为万民之本，我朝成如今这模样便是因为无主。且贫道相信忠良之士终是多些，‘正统’二字乃心所向。”

    柳小七皱紧眉，满脑子想陈瑞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柳明漪过来是做什么的。才要说话，有在后喊“不对！”只见董愚绷着脸快步走了回来，望着那道士说：“自古以来，民心从不向‘正统’。”

    道士负手道：“王莽篡汉十余年便死，正是例子。”

    董愚道：“举例不当。朱棣夺了侄儿的皇位，平平安安传至后世；李世民杀兄囚父，亦为千古明君。纵然百姓当真拥戴正统，也该拥义忠亲王才是。”

    道士道：“义忠亲王已死，且乃是先帝亲定的罪。”

    董愚摊手道：“看吧，连天家都不向着正统，还指望百姓正统么？王莽篡汉、武后篡唐都没成，盖因王莽姓王不姓刘、武后姓武不姓李。如今天下诸王都姓司徒，北静郡王想当皇帝只能去海外。与他同辈的燕王、比他矮两辈的楚王个个胸有抱负、治下清明、臣民拥戴。道长，太上皇比起诸王没有任何优势。不信你去楚国打听打听，楚是愿意拥戴他们的小楚王还是太上皇？”

    道士闻言默然良久。那老道：“圣乃是光明正大继承大宝的，只需拨反正即可，哪里由得小国之民愿意不愿意。”

    董愚只当没听见：“太上皇的儿子都封王了，总比义忠亲王下场好得多。其实这两位遭遇是一模一样的。朝堂比绿林险恶得多，绿林好歹有个道义不是？而天家则狠厉更胜朝堂。道长，非是我等不够朋友，实在你们此事有败无胜。要帮别，总得先保住自己不是？”

    道士看了他半，轻轻一笑：“罢了，既然如此，贫道也不强求了。”

    董愚大喜，连连拱手：“多谢多谢！祝你们心想事成！”

    道士道：“小兄弟才说我们此事有败无胜，怎么又祝我们心想事成？”

    董愚道：“不过是顺一言罢了。”

    道士道：“贫道瞧着你这位小兄弟机敏过，可愿意帮贫道出个主意？”

    柳小七咳嗽一声：“不是让你回屋收拾东西么？”

    董愚不理他，歪脑袋想了会子：“除非学周小兰白手起家。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她的本事。”

    那老与道士互视一眼，道：“周小兰……小兄弟认识她么？”

    “不认识。”董愚道，“挺有名的。”

    老道：“小兄弟是怎么听说她的？”乃侧目盯着柳小七。

    董愚低声问道：“七哥，他看着你嘛？”

    “我哪儿知道。”柳小七茫然，“我又不认识周小兰。”

    老奇道：“七先生不认识周小兰么？”

    柳小七莫名道：“我是京城氏，与周国主隔天隔海，上哪儿认识去？”

    老又与道士换了个眼神：“周小兰在绿林里很有名？”

    “不是绿林，是全世界。”董愚道，“周小兰本是个琼州渔，因为偶然尝过西洋商带到琼州的可可茶，极那味道。偏可可茶产地爪哇国被西洋占了，我朝拿不到货。她遂海为盗，两三年功夫便当了海盗目，领攻占爪哇国当了帝。如今我朝世面上的可可茶卖得极贵依然供不应求，都是彼国供的。为了吃食而夺国，不知是不是后无来者，横竖前无古。”

    老大惊！思忖半晌才问：“七先生，你可听过一位叫周大梅的？”

    柳小七道：“听过啊！不就是爪哇国的长公主么？说是前几年从琼州找过去的。”

    “她们……”老目瞪呆。

    良久，道士叹道：“树倒猢狲散，食尽鸟投林，寻常的紧。”

    董愚道：“听闻朱明后裔隐居福建、安然至今，也没什么不好。若不甘心，亦可仿效那琼州渔，横竖如今海船好买。从高处跌下来固然难受，想想明建文帝朱允炆。”

    道士眼中忽然一亮：“小兄弟，那个周小兰是个什么来历你可知道？”

    董愚愣了愣：“传闻只说是寻常渔。”

    柳小七道：“我却听说她不是琼州，乃是陈国。”

    老大喜：“陈国？！”

    柳小七点道：“说是一个什么商家中的护卫，跟着主子去琼州办事。”老喜得咧嘴而笑。柳小七莫名看了他两眼，接着说，“她主子在要琼州呆些子，身边没带侍妾，琼州子又没找到好看的，遂欲收她房。她不愿意，便逃走了。后来她主子回了陈国，她留在琼州打渔。”

    老才刚笑成个瘦弥勒佛，猛然僵住了。半晌，犹自不信：“逃走了？因为主子想收她房？”

    “琼州那边的绿林道上是这么传的。”柳小七道，“她主子在琼州胡找了几，找不着也便罢了。”

    “那她主子现在如何？”

    “谁知道呢，大概还是个商贾吧。”柳小七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周小兰已贵为一国之主，说不定还得谢谢她主子当年好色、把自己走了。不然说不定她这会子仍是个护院的。”

    老呆了半，喃喃道：“主子想收了她本是天大的体面，她竟逃跑了？果真是个反骨！”

    柳小七凉凉的说：“若没有她这反骨，我们哪里吃得到可可茶？还得多谢她。”

    董愚也道：“很是！可可茶极香，多亏了她、多亏了她主子好色。”老大怒，才刚张开，董愚抢着说，“您老别恼！”乃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是个寻常百姓，百姓就是这么想的。可可茶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天冷喝着就是香甜。周小兰纵是个背主逃，能带来可可茶货源我们就支持她。她主子与我们什么相！我又不是她主子。道义与好处之间，十个里少说有七个会选好处。也别怨百姓不仗义，几个念过圣贤书的？不读书不知义理寻常的紧。我们是绿林贼寇，不要跟我们谈忠义我们不吃那套！”

    那两位又默然良久，老颓然一叹。道士问道：“各位可知道陈国如今可好？”

    董愚道：“在小国里算挺好的。陈王擅治国，也曾上东瀛打劫过。只是没什么抱负。他分明是最先攻打东瀛的，却抢了钱就回来了，儿把地盘让给了吴王燕王等。”道士轻轻摇。屋内几个忽然都不言语了。

    另一，贾桂回到屋中才刚收拾了两下，有敲门。她随喊了声“请进”，便看见昨八景宫门的那老婆子推门走了进来。贾桂怔了会子，道：“您老瞧着实在不像绿林侠。”老婆子向她行了个万福，贾桂赶忙还礼不跌。

    老婆子垂泪道：“老身顾不得这张老脸，想求姑娘帮着救老身的男。”

    贾桂瘪着嘴道：“老家，您救他嘛？他不是有大老婆么？他心里倘若有你，怎么会让你在这山里苦这么多年？”

    老婆子垂道：“他娶那个也是没法子……”

    贾桂眨眼：“是他爹娘着他娶的？”

    老婆子叹道：“虽不尽然，也差不多。”

    贾桂哼道：“没本事！连娶老婆都不能做主。这男好生无能，您就别惦记他了。”

    老婆子喃喃道：“偏我就惦记他、只惦记他。他娶不了我做正房，偏房也使得；他最另一个姐妹，能顾念着我些也使得。我劝他不要争家产、他不肯听。我知道，男都有野心。”她缓缓道，“太险、太险。”

    贾桂托着下点：“我明白了。你丈夫至少坑了三个。一个是他正房，不喜欢家还娶了；一个是你，你喜欢他他待你平平；一个是他最喜欢的小妾，少不得被他大老婆欺负。这男真的不值得你这么惦记啊……大娘，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多的是。都这么多年了，你不如换个男喜欢呗。”

    老婆子怔了怔，摇道：“不成。我心里唯有他一个。不论他如何待我，我只惦记他一个。”

    贾桂耸肩：“难怪会给你传信，大概是那两个都信不过。”

    老婆子顿时笑了，笑得极生动好看。“可知，他最信得过的还是我！”贾桂悯然看了她一眼。老婆子乃道，“这般心意，我想着，男必是不能明白的。姑娘，你是孩儿，必能明白！天下子皆痴，方知心。”

    贾桂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子才说：“我是能理解，但是我不支持。”老婆子一愣。贾桂“呼”的吐了气，“什么‘天下子皆痴’这样的话一定是娶不到老婆的男写出来的，和写‘穷书生遇上艳鬼狐妖’评话的是同一拨作者。自己无能，就做白梦盼着天上儿掉下极好的来，什么都不要只想对他们好。我相信大娘你这样的并不多。你看，你男的大老婆怎么不痴呢？他最喜欢的那个小老婆肯定也不痴，否则他不会来找你而会去找她。大娘，他不是信任你，他是知道你傻。不利用你利用谁？”

    老婆子又掉下泪来：“想着他让歹困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贾桂道：“您老这么多年不也熬过来了？你能熬他凭什么不能熬？”

    老婆子立时道：“我哪儿能跟他比！”

    贾桂道：“怎么不能比？都是么。而且你还是个。论理说男比体力好，更能扛得住。”

    老婆子道：“他身份贵重！”

    贾桂耸肩：“凭他是什么公子少爷，到了土匪窝还提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老婆子瞧着她：“姑娘真的不肯帮我？”

    贾桂奇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老婆子忽然拔出一把匕首来抵着自己胸，吓了贾桂一跳。她含泪道：“姑娘不帮我，我老婆子就死在你跟前！”

    贾桂忙说：“那您老能不能等会儿？我东西还没收拾完呢。万一血溅到我东西上挺难洗的。”

    老婆子愕然：“你……好硬的心肠……”

    贾桂莫名道：“我是个绿林贼，杀过放过火，难道您老还指望我天真善良？是不是找错了？”一壁说一壁手脚不停收拾起来。

    老婆子怔怔的看了她半，道：“姑娘莫要哄我，你决计不是绿林贼。”

    贾桂并不回，里道：“信不信。”遂闭不言，没多久便将包袱背在背上了，望着老婆子嫣然一笑，“好了，我走了！您老怎样我就不管了！”乃哼着小调子上外去了。老婆子坐在她屋中不动。

    贾桂到了外，见柳明漪扒拉着堂屋门框，里杨二伯等杵着，问道：“你们还没收拾行李么？合着就我一个老实。”

    柳小七抬一笑，抱拳道：“各位，我们得走了。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那老冷冷的道：“各位以为还走得了么？”

    贾桂眨了眨眼，拉了柳明漪的小胳膊走进去：“可能要打架，咱们好生跟着他们！”

    道士向柳明漪打了个稽首：“小姑娘，只怕要烦劳你们一回。”

    柳明漪眨了眨眼，看她叔叔面上晴不定，转身扑向杨二伯，抱着他的胳膊不言语。杨二伯眯着眼，猛然踹飞一张桌子。桌子并未朝着，而是往窗户去了，“咣当哗啦啦”将窗户砸了个碎。蓦然可见外黑压压的围了不知多少，个个掌中亮着兵刃。

    董愚凑到窗边瞧了瞧，道：“不是土匪，是正经军队。秦国的。”

    “我说么。”柳小七也往窗边瞧过去，“他们道观那么小，道士瞧着也没有军味儿，怎么可能养得了这么多兵士。”

    贾桂“哇哦”了一声：“我可不可以猜，他们贼窝有在秦国当将军？又是官匪么？这年官匪太多……”

    话音未落，耳听“砰砰”两声响，屋里那道士和老各挨了一枪。杨二伯飞身跃起朝老攻去，柳小七扑向道士。杨二伯与老才打了不过两招，柳小七已捏住了道士的脖子，冷笑道：“知微道长，不用打了吧。你这质比令堂大还管用。”

    道士苦笑道：“不管用，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