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

    宫里的对太子爷如何不敢多言，整偷偷议论着齐世武的死，明明没有目睹，可讲起来时却好似亲眼所见，如何钉，如何叫，血如何流，绘声绘色，听者也不去质疑，反倒在一旁眉飞色舞、附和大笑，众乐不可支。龙腾小说 ltxsba.com直到王喜命杖打了几个太监后，宫里的才收了，不再谈论此事。

    我偶尔听到两次，都是快步走开。疯了，都疯了！这都成了娱乐和谈资。转而一想也正常，六根不全，心理已经不健康，常生活又压抑，不变态才怪。心本就沉重，想着和这么帮变态生活在一起，更是僵着脸，一丝笑容也无。

    四月的太阳最是招喜欢，恰到好处的温暖。我和玉檀在阳光下翻晒往年积存的花叶和今年新采的丁香花。

    王喜经过时，过来给我请完安，凑到竹萝前翻了翻菊花，陪笑对我说：“我听说用菊花装枕最是明目消火，姐姐找帮我做一个吧！”我未抬，一面用毛掸子扫着竹凳，一面随问：“你哪来那么多火要消？平喝菊花茶还不够？”

    王喜叹道：“姐姐不知道我前两才跟那帮混帐东西生过气吗？命狠狠打了他们一顿板子。”我心不在焉地说：“是该打，也实在太不象话！不过都打了，你还气什么？”王喜嘻嘻笑道：“姐姐看着了也不管，我有心不管，可怕事闹大了才跟着倒霉。如今姐姐是中的贤，我可是把恶名都担了。”

    你以为我想要这‘贤’的名？难道我就愿意整压抑地过？想着就来气，顺手拿毛掸子轻甩了他两下骂道：“还不赶紧忙你的活去，在这里和我唧咕贤恶，倒好似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回倒是要找李谙达问问明白，究竟该不该你管。”

    王喜一面跳着躲开，一面陪笑道：“好姐姐，我错了！只是被在背后骂，心中不顺，找姐姐抱怨几句而已。”

    我骂道：“你好生跟着李谙达多学学吧！好的不学，碎嘴子功夫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仔细我告诉你师傅去！”说着做势赶了两步，又挥了挥手中的毛掸子。

    他忙一面作揖一面慌慌张张地侧身小跑，忽地脸色一惊，脚步急停，身形却未止，一个踉跄，四脚朝天绊倒在地，我还没来得及笑，他又赶忙爬起来，灰也顾不上拍打就朝着我们身后请安。我和玉檀也忙转身请安，原来四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正站在屋廊下。

    四阿哥面色清冷，抬了抬手，让我们起身，十三和十四在他身后都是满脸的笑意，

    王喜行完礼就告退了。待他影不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才大笑起来，我说：“赶紧笑吧！可是憋坏了！”我看他俩都瞅着我手中的毛掸子，忙把它丢在了一旁的席子上。他们越发笑得大声起来，我紧着嘴角，看着他们，过了一会，自己也绷不住，开始笑起来。

    十四阿哥笑问：“你今是怎么了？这么不小心，露了自个的本色，以后可是装不了温婉贤淑了。”我敛了笑意，淡淡说：“你没听过‘物极必反’的道理吗？”

    他和十三阿哥都是微微呆了一下，随即又都浅笑着，没再说话。一直在旁静静看着我们的四阿哥，一面说：“走吧！”一面提步而去。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忙跟上，三向德妃娘娘宫中行去。

    我随手拨拉着丁香花，吩咐玉檀道：“如果不费事的话，帮王喜装个枕吧！”玉檀笑应道：“不费事的，枕套子都是现成的，填充好，边一缝就可以了。”

    晚上回了屋子，拿了绳子跳绳，却总是被绊住，心思很难集中，不得已只好扔了绳子，进屋躺着发呆，听得有敲门，忙起身开了院门。小顺子闪了进来，一面请安，一面递给我一封信，我接过后，他匆匆而去。

    捏着信在院里发了会呆，才进屋，凑在灯下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极其净漂亮刚硬的字，这是他的字吗？以为十四阿哥的字已是极好，没想到他的字也毫不逊色。

    一字字细细看过去，不知不觉间，他的字似乎带着他特有的淡定，慢慢感染了我的心，积聚在心的焦躁郁闷渐渐消散。嘴角带着丝笑，轻叹气，铺纸研墨，开始练字。

    看看他的字，忍不住模仿他的笔迹，一遍遍写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不知不觉间，心思沉浸到白纸黑字间，其余一切俱忘。

    待感到脖子酸疼，抬时，夜色已经沉。忙收了笔墨，匆匆洗漱歇息，不大会，就沉沉睡去。很久难觅的好睡！

    太子大势已去，一切只等康熙最后的裁决。康熙看太子的目光只余冰冷，想着那个三四年前还会为太子伤心落泪的父亲，心中满是感叹，皇位，这把冰冷的椅子终于把父子之碾碎磨完，如今只余冷酷厌恶。

    因母过世，悲母成疾而抱病在家半年多的八阿哥再度出现在紫禁城中，面色苍白，仍然唇边时时含着笑，可眼光越发清冷。

    今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给康熙请安，刚坐定，八阿哥、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又来请安。康熙却小憩未醒，王喜问各位阿哥的意思，几位阿哥都说‘等等看’。屋里虽多，却一片寂静。我捧着茶盘，依次给各位阿哥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