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

    “我是济南，这里是百脉汇聚之地，事关济南泉脉的存没。龙腾小说网 ltxsba.com我必须得问清楚一些事，才能放心地离开。”我说。

    竹夫无声地一笑，向那石壁一指：“你问清楚不问清楚，对这世界又能有什么改变呢？那些东西早就在那里，比济南自以为是济南的子更古老——”

    这一次我看清了，泉水流进了左前方的一条暗渠，暗渠部用半透明的白色玉石板遮盖，形成一条奇特的玉石大道，直通几十米外的一处。

    “我能不能到那里去看看？”我指向。

    “请吧。”竹夫答应，并且主动在前面带路。

    那山的高度约为三米，宽五米，自然形成，只在两边根部有工开凿的痕迹。

    山并不长，只走了三十步左右，就到了山另一边。那里有一个椭圆形的小湖，水面大概是横向三十米、竖向十五米的样子，如同一个大型的游泳池。向下看，水极清，一眼能够看到水底十几米处的石壁边缘。再向下，光线晦暗，水体变成了青黑色，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既然泉水夜不停地流过来，那么这湖底一定有出水，否则早就满溢出来了。

    “古书上说，‘神相水镜’在百脉汇聚之地，这里就是。不过，我早在五年前就聘请了最高明的潜水员下去，将湖底的每一平方米都拍下了高清视频和照片，结果什么都没看到。这湖底是空的，而且没有预想中的泄水，多余的泉水通过石壁上的类海绵体结构外渗，水位才能得以确控制。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泉水。水至清则无鱼，这里连条小鱼都没有。”竹夫说。

    “水多少？”我更关心这个数字，以确定自己能不能徒手下潜。

    “最处七十米，平均度四十米。”竹夫回答。

    我下意识地轻轻摇，那已经超出了我的潜泳极限。

    “如果你愿意下去，我可以马上叫送潜水衣过来。”竹夫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摇：“既然最好的潜水员都发现不了什么，我下去更白搭，还是算了吧。”

    我们在湖边站了十几分钟，渐渐觉得，寒气从脚底一直窜起来，两条腿一寸寸冻僵，慢慢僵化至腰部。如果没有足够的潜水设备，到湖底去探索的话，等于是白白送命。这也从侧面说明，竹夫的确没必要在这里设置警卫。

    “那么，回去？”竹夫问。

    我，跟她并排着向回走。

    “如果你觉得湖底会有什么，我特批你，可以随时来探视。”她说。

    “谢谢。”她的态度越友好坦诚，我就越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怀有不可告的秘密。

    四周沉寂，只有水声高高低低响着。

    中外游客看惯了济南泉水向上涌的常态，却鲜有看到泉脉的本相。当然，也许我看到的也不过是泉脉的一个侧面，同样处于一叶障目不见森林的尴尬境地。正如我目前所处的江湖局势，波诡云谲，纷纭复杂，无法窥其全貌。

    我很清楚，竹夫是个不简单的。

    再度回到电梯前，竹夫忽然问：“你就不问问我七王会的事？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放黑衣走？”

    对那些事，我有疑惑，但不想做长舌。再说，即便要问，她会告诉我实吗？

    “可以说吗？”我礼貌地问。

    “当然可以——对别不可以，对你却是例外。”竹夫一笑。

    我摇微笑：“夫高抬我了。”

    对方越是示好，我心里越是警醒，不肯掉以轻心。

    我们进了电梯，竹夫揿下九层的按键。

    “七王会中，实力最强、野心最大的是秦王，我只见过他的照片，却没见过真的样子。七王会是历史上战国七雄的传承者，昔秦王最强，挥戈统一全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始皇帝。当下，秦也是七王会里最强大的。这孩子来自秦王麾下，我没必要在前景不明的况下得罪秦王，所以才不杀她。”她说。

    “她想要‘神相水镜’，所有都想要，一次不成，她肯定不会罢手。”我说。

    竹夫的脸色渐渐沉下来：“没有知道那宝物在哪里。”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与竹夫相距只有两步，清楚地感觉到，她满怀都是重重的心事，跟之前第一次跟她会面时明显不同。

    “但是，她刚刚指明‘神相水镜’就在泉脉下面。我猜，外面很多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跟她的见解相同。”我坦然指出。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镜室”下没有“神相水镜”，那么竹夫的境况就跟之前的我相同，被指认藏宝，去自己都不知道宝物在什么地方。

    “这是个谋，应该是有想毁了‘镜室’。”竹夫说。

    “是谁？”我问。

    “是秦王。”竹夫立刻给出了答案。

    说话之间，电梯停在九层，竹夫并未直接走出去，而是略微踌躇了一下，强笑着问：“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再坐坐？经过了刚才的事，我觉得咱们彼此的又了一层，应该有不少新的共同话题可聊。你说呢？”

    在电梯中，我主意已定，此时立刻顺水推舟：“的确是，希望不会太耽误你时间。”

    竹夫松了气，语气也变得极为和缓：“哪里哪里，我求之不得。”

    我们两出了电梯，并肩前行。

    “鬼菩萨是高手，他的死是‘镜室’的损失，但你的加，却大大地减轻了我肩上的压力，也可以弥补失去鬼菩萨的损失。”她说。

    我微笑摇：“谢谢夫谬赞，但我只是个很普通的，想帮你的忙，却力有不逮。”

    竹夫转，认真地看着我：“你的意思是指技击、击之类吗？那些是空有蛮力的莽夫们才看重的。真正的高手，以智商、商制敌，根本无需使用角力的手段。夏先生，我觉得你像一块裹在岩石里的璞玉，不可测，充满无数种可能。”

    我无法接话，只是微笑。

    走廊里已经被清扫过，那些被竹夫杀死的袭击者已经没有任何痕迹。

    “夏先生，角力、武力是最低级的手段，靠杀来解决问题，自古以来就是江湖大忌。我看好你，真正的高手万里无一，相信你一定不会令我失望。”竹夫又说。

    我们接近她的办公室时，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孩子迎上来，低声向她请示：“已经到了，正在上面等。”

    竹夫挥手：“没事，让他再等一会儿，我跟夏先生有事要谈。”

    那孩子，退在一边，等我们走过去，再跟在后面。

    进了办公室，桌上已经放着两只玻璃杯，杯中是刚冲好的绿茶，淡淡的茶香在室内无影无形地扩散着。

    “两小时内不要打扰我。”竹夫吩咐。

    那孩子低退出去，轻轻地关门。

    竹夫先请我坐，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我相信你，你心里未必相信我。不过，我告诉你一些事之后，你心里的疑惑就会解开了。用不疑，用不疑。对你对我，都是如此。”她说。

    她在侧面的键盘上敲了一下，将电脑的晶屏转向我。

    我希望她的做事方式，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必要兜兜转转地绕圈子。的确，我们之间需要更多地沟通了解，才会放心地展开合作。

    晶屏上是一幅高清照片，拍的是一块竖立的、通身是孔、孔中水的石。

    济南对这石再熟悉不过了，它就在西门外的五龙潭公园之内，被称为“月牙飞瀑”，是济南七十二名泉的奇景之一。孔中的水来自于石下面的月牙泉，当泉水水位涨到一定程度，石的所有孔中就开始水，成为天下绝无仅有的水景。而且，这石还有一个标志的意义——只要它开始水，就证明整个济南的所有泉眼都已经开始涌，而它是作为收尾的最后一个。

    “济南都知道，这是‘月牙飞瀑’。”我说。

    “十年前，我在这里见到过秦王。”竹夫说。

    她再敲一次屏幕，照片切换，变成近景。

    我对这石算是比较熟悉，每年去五龙潭公园数十次，次次都会到月牙泉看看。

    五龙潭公园在济南的各大公园中并不出众，但它却获得了很多江湖物的青睐。其主要原因，就在于这五龙潭旧址是唐代开国元勋秦琼的宅邸。秦琼以“忠、孝、仁、义”名满天下，其武艺虽然只排名于隋唐时天下英雄的第十三位，却是敬仰的山东好汉。江湖最敬重的就是这样的物，所以南来北往的游客经过济南时，都会到这里来落落脚，感受一下隋唐英雄的风骨气度。

    近年来，五龙潭公园修建秦琼祠，陈列其遗物、匾额、塑像，更是给了后缅怀江湖前辈的一个正式场所。

    这照片的拍摄角度是由东向西，主题是石，后背景则是五龙潭里的亭台楼阁。

    我眼尖，只看了五秒钟，便发现石部激的泉水缝隙里隐约藏着一张脸。

    那是一张男的脸，表凝重，目光沉，隔着水花向镜这边望着。

    仔细看，那张脸带给我极大的压力，因为只有饱经沧桑、任重道远的男才会有那种表。看到他的脸，我立刻想到古“富贵不能、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大丈夫”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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