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教师

    大肚警察带队离开后没几分钟，那几个穿着军大衣，手拿棍的混混又冒出来了。龙腾小说网 ltxsba.com 更新快无广告。

    其中一个小目模样的男子，走到蔡一侬面前嬉皮笑脸地道：“蔡姐，我们又回来了！警察叔叔说什么了？是不是要请我们喝茶啊？”

    其他几个混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他们能在这一片横行无忌这么久，肯定跟警察局是有关系的，否则他们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笑过后，小目语重心长地道：“我说蔡姐，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蛇。继续闹下去，吃亏的也是你们！你这又是何苦呢？”

    蔡一侬只是不住冷笑：“真以为没治得了你们？”

    小目大笑起来：“治得了我们的多了去了，可不包括你蔡姐啊！”

    有个混混忍不住炫耀道：“就这么跟你说吧，到我们这里拍戏，不要说是你，就是张然张艺谋来拍，他也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办！”

    蔡艺侬突然抬手一指，轻笑道：“我确实治不了你们，但能治你们的来了！”

    小目顺着蔡艺侬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七八辆警车闪着警灯，哇呜哇呜地叫唤着，由远及近。在瞬息之间开了过来，迅速的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荷枪实弹的警察迅捷地从车上跳下，包围了面面相觑的混混们；有用扩音器指挥着喊话，让他们放下手中武器，抱蹲在地上。

    几个混混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差点尿裤子，赶紧扔掉手中的棍，抱蹲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四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小目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快步向着拍摄现场走去。一看到这个男子，小目浑身就抖了一下，这不是区分局的吴局长吗？他怎么来了？再看吴局长的脸色，真的是沉得吓，简直让不寒而栗。

    接下来，小目看到吴局长走到片场的一角，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面前，低说着话，像是在做检讨似的；他不认识中年男子，但他却认出了站在中年男子身边的年轻，电影圈没有不认识他的，那是张然。

    小目双脚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心道完了，这回真的完蛋了！

    张然和领导聊了两分钟，走到小目面前，淡淡问道：“你是院主吧？管几个院子？”

    小目紧张得牙齿直打颤：“是，是院主，我管一个院子！”

    张然微微点，是院主就好。领导们平常看到的都是影视圈光鲜的一面，都在高呼中国电影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可没有多少在乎漂亮数据下潜伏的暗流，这次正好带领导去看看群众演员们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蔡部长，你一定看过夏衍先生笔下的包身工，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见识一下新时代的包身工，去看看传说中的怀柔小院？”张然见蔡复朝和在场众领导都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什么是怀柔小院，笑着道，“我听认识的说，怀柔附近经常有群租下几个农家院，然后在报纸和网络上以高薪为诱惑，把很多涉世不、对娱乐圈有憧憬的年轻骗过来，关在院子里养着，被称为怀柔小院。这些群众演员有戏拍的时候群让他们去拍戏，没戏拍的时候，就让他们出去打工。这些群众演员辛辛苦苦演戏、打工，到了月末被群扣去房租和生活费，能够拿到的钱少得可怜，即使如此这些钱也会被各种原因克扣或拖延！”

    听到这话，怀柔的几位领导都有些蛋疼，张然，我们没得罪你吧，你怎么把我们架到火上烤啊！

    蔡复朝缓缓点：“看看去，我到想看看这帮到底无法无天到何种程度！”

    在小目带领下，张然他们来到了距离飞腾基地不远的一个农家小院，院子用泥灰刷一新，铁门紧闭，从外面看与普通的农家小院没有任何区别。进院子后，张然发现整个院子由4间平房组成，院子里污水横流，天井的角落里杂堆放着过冬储存的大白菜，他知道这些白菜就群众演员唯一能够吃到的蔬菜。

    院子里有个三十来岁的群众演员在晒太阳，当他看到群中的张然，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道：“张然，你是张然导演？”

    张然冲他微笑着点点：“是啊，你叫什么什么名字？”

    “我，我叫王小虎！”王小虎因为激动，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导，导演，你是来选演员的吗？”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张然，闪耀着希冀的光芒，我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不过张然的答案让他失望了：“不是，听说有利用找拍戏搞诈骗，就过来看看。”张然抬看了一眼王小虎身后的房间，道：你住哪个屋？带我们进屋子里看看吧！”

    “这边，这边！张导，这边请！”王小虎赶紧在前面带路。

    张然他们走进了房间，十多平左右的房间里都放着4张上下铺。整个屋子除了床，就只剩下狭窄的过道。生活用品和换洗的衣服鞋袜哄哄地堆放着，将原本就不大的活动空间占了一多半。

    在墙壁上贴着满满两张纸的规章制度，上面写满了各种不准，每一条不准后面都跟着罚款数额，动辄五十，高的要罚五百。除了规章制度，墙上还贴着几张王宝强和张然的照片。

    群众演员的房间有王宝强的照片并不奇怪，王宝强是群众演员心中的图腾，可以说每个北漂心中都有个宝强梦，但张然没想到会有自己的照片，不由问道：“怎么有我的照片？”

    王小虎就道：“听群说，以前有个北漂孩都沦落到快去坐台了，后来她遇到你，你觉得她是演戏的苗子，就推荐她做演员去了，群对我们说你的新戏很快就要开机，到时候会安排我们进组，他们说你看演员眼光特别准，要是你发现我们有潜质，就会让我们做演员！”说话的时候，他满是期待地看着张然，希望从张然中听到，不错，你可以当演员！

    张然无奈地摇了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成了这帮招摇撞骗的幌子，电影本来是造梦的行业，可这些居然靠践踏别的梦想赚钱，简直该死！

    等张然他们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站了十多个年轻的男，都二十多岁的模样，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祈求又带有希冀的目光看着张然，希望能够从张然中听到，不错，你可以做演员！

    张然自然不会说这种话，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看一眼就知道谁能做演员；他只是告诉这些群众演员，这个院子的院主已经被抓，大家现在安全了。

    在场群众演员听到群被抓无比拍手称快，他们被这群给坑惨了，纷纷开始诉苦。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道：“大学毕业后，我到北平找工作，看到报纸上的招聘信息，说剧组直招演员，跟组演员3800到8000元一个月，条件不限，安排食宿，免一切费用。”说到这里他苦笑起来：“但没想到会是这样，被关在这里拍戏、上工地铺电缆、帮群打架，什么活都，最后还拿不到钱。”

    “是啊，每次去要工资，群都说再等等，就是拖着不给，我来了4个月就从来没见过工资，他们就是一帮骗子。”

    “在这里吃不饱，没戏拍的时候经常被拉到工地去活，前几天我们就被拉去给铁路铺设电缆，一样的活，一样的时间，我们的工钱只有民工的一半，而且钱还拿不到。”

    “做工还不算什么，他们还经常会挑出去打架。上个月，管院召集大家，说有在密云的一个工地捣，叫我们去帮忙摆平，随后从屋里取出四五十根镐，逐一分发给大家，我当时有点害怕，就说自己难受去不了，结果被管院踹了一脚。当时我们总共去了50多，乘坐面包车，来到地点后，围住对方八九个一阵打。”

    在场领导听得触目惊心，这真的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啊！

    有领导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走啊？”

    这话有点何不食糜的味道，一个孩激动地道：“走？怎么走啊？我们身上一分钱没有，身份证也被他们扣了！”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对象是领导，赶紧把低了下去下去。

    张然心里微微叹了气，有些确实是没法走，而有些是不甘心，幻想着有一天，自己做群众演员的时候被某个导演一眼看中，然后大红大紫，就像王宝强那样！

    一个山西音的男生道：“我坚持在这里，是想要回自己的血汗钱，这笔钱几乎是我山西老家父母种地大半年的收，要是把钱要回来，我就买一个书包送给我妹妹，再到城里买个烤鸭给我爹。”也许是想到了拿回工钱时的形，男生脸上露出了些许微笑。

    在场领导都沉默了，他们都是做父母的，听到这话鼻子都有些发酸，多好的孩子啊，到了这种地步想的还是给妹妹买书包，给父亲买烤鸭！

    从怀柔小院出来，蔡复朝神很凝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相信群众演员过着这种暗无天的生活，堪比旧社会的长工。他看着几位区领导，郑重地道：“这件事你们要管，必须管，必须尽快拿出解决方案来！”

    王文涛十分为难，群众演员的问题他们不是不想解决，而是实在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对群众演员的问题，区里整治过，打击过，我们06年就制定了，并成立了演员协会，打算由协会负责与影视基地和各影视剧组对接，推荐本会的群众演员上戏；加强对群众演员经纪的监管，但执行起来特别困难，群众演员流动太大；而且剧组用群众演员都是跟群直接联系，根本不通过协会，我们很难进行有效进行管理！”

    张然嘴道：“这样的事不光怀柔有，北平周边其他影视基地都有类似的院子。这个事真想从源上解决，我觉得必须由市政府搭台，群众演员唱戏，否则没戏！”

    蔡复朝神严肃地盯着张然，道：“哦，说说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