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

    闽西以及周边的粤北、桂北、赣南地区，是各民族聚居地，周围的汉族也就是客家，经常会跟少数民族因为争夺土地、矿产和粮食发生纷争。龙腾小说网 ltxsba.com闽西和闽南地区的客家之所以大规模修筑土楼，主要便是为防备南方各少数民族。

    明太祖朱元璋推翻元统治后，推行“内中国而外夷狄”的观念，把少数民族视为“禽兽”、“犬羊”、“豺狼”，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根据“内中国而外夷狄”之说，明太祖认为少数民族只能“以新大”，接受朝廷的统治，“自古帝王临御天下，中国居内以御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否则，让少数民族主中原，就会酿成风俗礼制的“祸”。他说：“夷狄之祸中国，其来久矣→观前代受其罢弊，遭其困辱，有可耻”。

    此后，明成祖也持这种观点，说“夷狄之为中国患，其来久矣。书云‘夷狄猾夏’，诗称‘戎狄是膺’→汉及唐，至于有宋，其祸甚矣。”他训诫子孙，曾采摘“古圣嘉言”辑为圣学心法，书中即收录汉代鲁恭“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也，与鸟兽无别”、宋代欧阳修“先王肇分九州，制定五服，必内诸侯而外四夷”之类的言论，表明他完全赞同并坚持这种大汉族主义民族观。

    明朝前期，在对周边少数民族的治理中，大明朝廷形成了先北后南的定制，也就是对北方民族以严密防御为主，对南方各族则以安抚居多，实行剿抚兼施的策略，但在天顺年间后，一直到如今的弘治年间，朝廷的政策变成了对南方民族实行以剿为主的政策。

    这主要是英宗复辟后，继续宠幸宦官，政治上较为黑暗。同时由于官员大多不愿意到南方少数民族地区担任官职。愿意赴任的迸捞一笔就走的心思，瞒着朝廷横征敛，导致周边********持续激化，反抗频频。湖广、贵州、两广等地少数民族不断掀起较大规模的联合反抗战争，使得朝廷应接不暇，不得不频频调集大军对各族起义队伍发起大规模的征缴。

    除了讨伐叛外，朝廷对那些规模不大但不听抚谕的少数民族，也采取武力镇压的方针。天顺、成化、景泰乃至弘治初年，闽西周边大薪事不断。

    近来的战事是贵州都匀地区的烂土诸苗不满朝廷发动叛，朝廷以副都御史邓廷瓒和总兵镇远侯顾溥率师围剿。

    有战事就会有输赢，有输赢就会有战利品。通常那些少数民族战败被俘的男，会被充作苦力贩卖到矿山等地。而其，尤其是那些年轻漂亮的，有专门的牙子运到各处贩卖，为朝廷换回钱财。

    但因为这些通常被认为是蛮夷，语言不通，就算再漂亮有钱也不敢随便往家里领。买回去逃了还不算什么。要是出现什么欺主或者是杀、放火、投毒之事，那就跟他们买回去的初衷相违了。

    经过苏通鼓动，一众士子血气方刚，都有意去见识一下南蛮，于是相约同去。

    沈永卓却犹豫不决，他惦记老娘的话出来看看就得回家，现在一行要去看什么南蛮，他一点儿兴趣都欠奉。

    “七弟，要不我先回去，你跟他们看完自己回家？”

    沈永卓左右为难。王氏虽然在外面前偏向儿子，但背地里却对他极为严厉，回去晚了说不定会挨一顿棍。

    沈溪实在没办法，只得点同意。问清楚沈永卓是否认得回去的路后，才跟他分开。

    等沈永卓走了，苏通过来打趣：“沈老弟，我看你那兄长，整就是个书呆子，你们俩走在一起。我倒觉得你是大哥。”

    沈溪哑然失笑，苏通这话虽然是在夸他，但却贬低了沈永卓。砸断骨连着筋，在外边，沈家毕竟是一体的，他可不好搭腔。

    一行读书，浩浩到了城南的骡马市，就见市承有个显眼的地方，一群正闻看。

    平常买卖，牙子都得偷偷摸摸，毕竟依照大明律·刑律·盗贼规定：“略”卖为婢不分首犯、从犯，都处杖一百、流三千里；略为妻妾子孙的，处杖一百、徒三年。这也就意味着，与唐宋等朝代相比，明朝法律对买卖的惩戒力度大为不足，只有因掠卖而伤者才会被绞，杀者才会被斩。

    但由于普遍的穷困与社会的两极分化，有明一代买卖现象极其普遍，法律的规定形同虚设，很多时候都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不过那终归还是违法行为，就算官府不追究也不能明着来。

    但售卖少数民族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些都是朝廷征缴得来的“战利品”，既然是“战利品”拿出来展示无可厚非，因此被牙子当作牲一般拉到骡马市来卖。

    大庭广众之下买卖还是很新鲜的事，就算寻常百姓没钱买，听到消息也会跑来凑热闹，一者是开开眼界，二者现在的娱乐方式非常单调无聊，有了见识也就有了谈资，可以作为见闻进行炫耀。

    一大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现郴片嘈杂。

    “让开让开，让我等瞧瞧。”苏通还没到就先嚷嚷开了。

    看到来的是一群顶四方平俄，脚踏皂靴，穿着各色直裰儒衫的年轻，在骡马市中显得非常打眼，普通百姓哪里招惹得起这群一看就非富即贵的读书，顿时自惭形秽地让开地方。

    沈溪跟在苏通身后，长驱直到了里面，终于见到是个什么状况。

    目处是三个姿色不俗的，其中一个二十五六左右，另一个约十七八岁，两手上都有铁链锁着，那个年长些的手里牵着个雕玉琢的挟孩，应该是她的儿。

    三个穿着窄袖、大领、对襟的白色短衣，下身着短仅及膝的百褶裙，上包着帕。以沈溪对各民族极为了解，一看就知道是苗，而且是白苗。

    这三个，衣衫还算齐整，两个大身上脏兮兮的，露出的剪上满是尘土，但这丝毫不掩饰其婀娜的身段和美丽的容颜。那挟孩才六七岁，双目漆黑如点墨，面庞洁白光滑，仿若象牙白玉一般，相貌清丽，端的是一个美坯子。但她似乎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跟着母亲到这陌生的地方，大眼睛里除了泪花，还有恐惧、不解和迷茫。

    “大家都过来瞧瞧，这可是从南边运过来的看看，这大的连儿都有了，肯定好生养，要是谁娶不上媳，就买回去，待刑子长大可以留给儿子当养媳。”

    两名士卒远远地看着，并没有推销的意思，说话的是一个满身酒气、蓬垢面好像马夫一般的邋遢男，他手上拿着马鞭，说着便往墙上甩了一鞭，两个年长的身体本能地一缩，显然被贩卖这一路上她们挨了不少打。

    被官兵俘虏，又被这酗酒的牙子当牲一般贩卖，生之惨竟至于此。

    沈溪在心里叹了气，这世道吃啊。

    不够旁却没有沈溪这般悲天悯之心，马上有哄笑：“买回去生了儿子，跟她儿哈哈，这不是败坏伦常吗？”

    那邋遢的牙子哈哈大笑：“怕什么怕？反正是蛮子，管他败坏不败坏的，你自己别坏了就好。嘿，你还真指望蛮子老老实实跟你过子？”

    一群再次大笑。

    沈溪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忍不转过，突然看到群中有个神色冷峻，不苟言笑，跟围观看热闹的大不相同。

    那男身材不算高大，但很壮，上戴着斗笠，好像要故意掩饰什么。

    沈溪个子矮，装作无意地蹲下整理衣襟下摆，隐约看到那男子脸上有刺青，说明对方是个罪犯，但从气质看最有可能是战俘。那男拳握得很紧，好像随时要上抢，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兵刃。

    沈溪看了看远处两个毫无防备的官兵，心想要真被他上去抢，来个大开杀戒，那可就呜呼哀哉了。

    三个并没有留意到群中的异常，两个年长的低着，虽然她们是苗，但基本的羞耻心还是有的，小姑娘很害怕，但她依然忍不转动袋，好奇地打量四周冷漠的群，徐撅起，显示出孩子特有的纯真。

    “喂，你们买不买，便宜得很，就算回去帮忙做工也好，一天一文钱买两个米团，就能养活三个。多划算？”

    有笑道：“这可是活生生的，两个大的一个小的，一天加起来才吃俩米团，那岂不是比牲吃得还少？”

    群又是一阵哄笑。

    沈溪摇了曳，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都是过来看热闹的，就算牙子说便宜，也没愿意出价把买回去。

    毕竟以目前朝廷和少数民族剑拔弩张的关系，这样的异族，谁敢随随便便往家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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