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好了，关闭城门。龙腾小说 ltxsba.com?笔趣??阁?  ｗ?ｗ?ｗ?．?ｂ?”

    和裕升的车队进来不久天就黑了，马茯在城威风凛凛的下令，一队守城门的兵丁提着灯笼在两个堡门处候着，听到命令就立刻推闭堡门，放下门栓，但紧接着这些就围着车队和押运车队的和裕升的军打起招呼来，双方说笑着，彼此十分亲热，完全看不出来是两个体系之下的军。

    张慎言也是谨慎的观察着和裕升的军，上次在路过新平堡时他就见识过，最叫他诧异的就是和裕升的军的神气质和边军完全不同，当时他有所感，但并不能明白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当时最叫他惊奇的只是和裕升的军有很多都能书写，这在大明九边重镇的九十万边军里几乎是挑不到第二家的，在九边军镇里，不仅普通士兵几乎全部是文盲，就连将领的文盲率也是极高，戚继光和俞大猷这样的儒将早就成绝响，更不必提普通的边军士兵了。

    此时他才隐隐感觉到不同之处在哪里，眼前是一个旗队的和裕升骑兵，他们已经翻身下马，牵引着自己的战马和车队一起行走，身边是那一队大同边军，双方在打招呼说笑。这些大同边军也是参将的直属，，双方都没有披甲，但和裕升的军袍整洁挺括，边军们的衣袍却是旧肮脏，和裕升的骑兵都装备着火铳，并不算长的火铳斜在袋之中，放在战马一侧，身上则是佩着直长的马刀，从装备上又是压了只有队官才有一柳叶刀，其余等都是一柄铁枪的边军们一筹。

    另外就是气息上两者有明显不同，边军们多半面色焦黄，两眼无神，身形也偏瘦弱，他们普遍的营养不良，近年来朝廷军用不支，多次拖欠军饷，就算不拖欠军饷，从小军到队官一级的边军将士也普通在温饱线上挣扎，除了养活自己，他们菲薄的军饷还要养活家，生活实在是十分困苦。

    这样的生活水准必定使边军没有办法维系早年间的三五一练的传统，边军们不仅在外表上瘦弱无神，就是身形来说，相比和裕升军的膀大腰圆，神剽悍也是差出老远，再加上武器的差距，可能还有甲胄，张慎言突然有所明悟，大同这边对和裕升实力的认可并不是建立在虚无缥缈的传言之上，而是十分明显的事实。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守城门的边军不仅没留下，在寒暄过后，反而走散了大半。

    不仅是这些边军，在城门附近有不少都是神色匆匆，有跟着车队继续走的，也有匆匆忙忙开始小跑离开的。

    不仅是城门附近，这不正常的风开始向整个北街蔓延，中心点便是和裕升的老店所在的地方，那里距离堡门原本就不远，现在大片地方都是和裕升所有，老店，骡马行，帐局，仓储区，现在又多了钱庄。

    大量的向和裕升钱庄那边跑过去，们多半提着灯笼，神色匆忙，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出来。

    “末将知道了。”马茯突然醒悟道：“应该是和裕升还有半个时辰才关门，又送了这么多铜钱来，可能是放开兑换，所以大家伙都跑到钱庄那边去等着兑钱。”

    “啊。”一个随同参拜巡按的千总突然拍腿道：“不要一晚上都兑光了吧。”

    另一千总脸上露出紧张之色：“是啊，多少等着这天。”

    新平堡到张家还是有些距离的，这些子除了一些大商家外，也就寥寥的一些中等水平的商家派到张家兑换铜钱，还有想取巧请和裕升的骡马行代为兑换，这当然不被允许，若是骡马行可以代换的话，还不如直接在新平堡这边的钱庄放开兑换好了。

    眼见张家那边一比一千的比兑率，新平堡这边的早就按捺不住，今放开兑换，早就有不少商家准备了大笔银两在手，只等着钱庄这边有铜钱过来。

    这边当然还是有上限，一次兑换不得过千两，不能重复比兑，兑换比还是不高，只是稍微放松了以前的限制，相比于新平堡仅次于张家的马市规模，城中数千家以上的商行，要是和张家那边一样放开比兑，恐怕一次送来的这几十车铜钱，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全部兑换净。

    眼看钱庄门前排成了长龙，城楼上的将领们都有些抓耳挠腮急不可耐的感觉，这一次比兑在和裕升来说是纯粹的商业行为，平时的贽敬和裕升从未少过，这一次也是有言在先，不管是参将还是守备，千总，一律与普通的商家和百姓一起公平兑换，好在平时打点过了，有言在先之后，以和裕升和张瀚今时今的实力，也不必在意这些手握兵权的丘八心底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些将领倒也真的不必和普通商或是百姓一样去排队兑换，银子早就按上限准备好了，家里的也早得了嘱咐只要兑换就去排队便是，倒是这些将领麾下或多或少有些手，就算不敢做的过份，但安排一些手去排队多换一些，想来和裕升也不会真的查的那么严实，多少能多赚一些。

    这些事不亲临坐镇，这些将领也是心痒难耐，感觉有些坐立不安。

    “罢了，”张慎言知道再强留这些在此，恐怕要招怨，也不必要平白竖立这么多对，就算这些丘八不能把自己如何，被他们在心底里暗骂几句也不值当，当下一拂袍袖，说道：“散了，本官回参将衙门安歇。”

    众如蒙大赦，不必相陪的赶紧跪下行礼告辞，马茯这个参将不能走，赖同心当然也只能陪着护送，数十护送着张慎言回参将衙门安置。

    北街一带已经挤的密不透风，张慎言虽是巡按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及众之怒，好没来由。一般来说官员出巡都是会先行静街喝道，不会有眼前这种尴尬的事生，但刚刚张慎言在城楼上，底下的没得吩咐也没有静街，待这时北街已经聚集了几千，这个时候开道静街就真的触及众怒，真是好没来由。

    于是堂堂巡按不能走大道，只能绕道北街路折向北边，绕道过城隍庙，再折向西，最终抵达参将衙门。

    张慎言下轿时，还看到有不少往钱庄那边跑，他心中不觉感慨，今这场面叫自己碰上真是好没来由，巡按之尊让道于百姓，传扬开来也不知道算是美谈还是丑闻，自己一直躲着和裕升，今天这一场也是自己撞上来，真真是好大的晦气！

    赖同心和马茯原本要安排酒宴，请城中的官绅前来作陪，张慎言原待答应，一想钱庄那边的形，顿时一摆手，说道：“不要摆酒了，今有些疲乏，明再说。一会叫弄些清淡的饭菜来，本官随意用点就可。”

    两个将领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张慎言看他们的模样，笑骂道：“真真是可恶，大约你们也要去安排兑换的事？这已经这般晚了，天都黑了，就怕迟这么一天？”

    赖同心身份高些，腆着脸道：“今最多兑一千两的，只是想看看和裕升能不能支应的下来，后是不是正常汇兑，还是这价格维持不变……老大容禀，末将平时不敢懈怠公事和军务的。”

    张慎言无奈摇，说道：“既如此，你们都下去吧，明早点卯问你们军务，若有不熟谙军务和疏忽事，本官绝不会轻纵！”

    至此张慎言显露出巡按的威严，虽然他只是七品官职，但在弹劾官员等事上，朝廷对巡按的意见比巡抚还要更容易接纳些，原本巡抚也专于军务，现在渐成地方大员，而巡按则是专职巡查地方，的是朝廷早年间设立巡抚的事，所以位卑而权重，眼前的两个将领一个是二品一个是三品，然而在张慎言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面对张慎言的训斥，只能唯唯诺诺，连声答应下来。

    等将领退下，张慎言换下七品文官的常服袍服，换了一件家常穿的天青色的圆领长衫，脱去了乌纱帽，上改戴一顶镶嵌了一汪碧玉的唐巾，腰间并没有束带，换了官靴，改穿家常的步鞋，虽然未及洗浴，但换了这么一身衣袍之后，整个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两个幕僚都在外间等着，待张慎言出来后两一起站起身来迎接，张慎言随意道：“两位先生一会陪学生一起用膳，大同地方的形，可以再详细谈谈。”

    “东翁，”两个幕僚左右对视一眼，一个幕僚大着胆子道：“学生并不很饿，吃饭的时还不急。”

    张慎言意外道：“哦，那先生何意？”

    幕僚脸上露出些尴尬之色，另外一个幕僚生爽直，索直言道：“东翁此番陛辞出京，想来又拉了一些京债在身上……”

    张慎言为京官多年，以大明官员俸禄的菲薄真心没有办法不欠债，出京之后就算不贪污，灰色收增多，几年之后京债就可以还完，不过如果有好的机会可以一下子大赚一笔，又和贪污无关，甚至连灰色收也算不上，这种机会错过也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