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论起打仗的事，十个李永芳也不及眼前二十岁的萨哈廉，有些事年龄只是负担，而不是经验的加成，李永芳拜道：“才思虑不周，还是主子想的周全。更多小说 ltxsba.com ?? ｗ?ｗ?ｗ?．?ｂ? ”

    萨哈廉微微点，转向领队的白摆牙喇纛额真道：“万事小心，由汉军领队先上，遇敌不要轻敌，若有不对便赶紧退下来。”

    “喳，才遵令。”

    后金军法至酷，这个白甲纛额真四十余岁，已经打了近三十年的仗，对他的指挥，萨哈廉自是放心。

    夜色之中，火把如长龙般的向上移动着，开始的时候度还算很快，越往山坡上方就越是缓慢，等到了过半距离后，因为山势过于陡峭，除了少数几个还打着火把外，更多的已经丢弃火把，只能专门的攀爬，无力做别的事。

    白甲纛额真有些担心，他对带路的曹振彦道：“喂，那蛮子，一直都是这么陡峭吗？”

    “回主子的话，”曹振彦道：“临近上坡时还很陡，但前方不远就是一片斜坡，还有灌木疏林，咱们到那里先休息一刻功夫，恢复体力，然后一鼓作气冲上坡就行了。”

    纛额真赞道：“你这蛮子还算聪明，胆子也大，这一次过后，我会向十四阿哥提起你，会有你的好处的。”

    十四阿哥多尔衮现在还是个少年，诸般军国大事还都是几乎完全不懂的阶段，不过相比于格莽撞的哥哥阿济格，被娇宠的异常顽劣的多铎，多尔衮在自己三兄弟中还算是机敏和善于审时度势，此时已经隐隐有些名声传扬开来，曹家依附多尔衮就是看好他的前程，当然谁也没有想到，若年后，这个此时的少年阿哥能走到皇父摄政王这样的位子上，然后死后又被挫骨扬灰。

    曹振彦闻言大喜，他很看重自己在多尔衮心里的地位，事实上历史上他结的不错，从教官到旗鼓额真，然后放外知府，盐运使，盐法道，虽然没有做到封疆大吏，但曹家和皇室的关系很，从多尔衮再到顺治，康熙，曹家整整富贵了近百年，曹振彦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后金兵跟随着曹振彦继续向上，曹振彦看看身边的李明礼，和其余少数的汉军一样，李明礼一直很沉默。

    曹振彦轻声道：“李哥，其实你真不必陪我上来的。”

    “既然来了，就没有什么可说的。”李明礼摇了摇，说道：“我已经想明白了，世道就是这样，不是我这种小物能想明白的。身在哪里，做什么事，自有老天在安排，我一心想做的偏没有机会，而在这边却一直有事找上来……那我就安心把事给好好做下去，最少能叫身边的好过一些，我就是这般想的。”

    曹振彦道：“李哥这般想就对了，什么忠于朝廷和华夷之防，其实也没有必要想太多。要说真杀，咱们汉哪朝哪代又没有杀，秦朝的白起，一下子就坑杀了赵国四十万，那可都是汉，后来项羽又坑杀了二十万投降的秦军，这你算算，真在辽东，好象还没有杀这么多汉吧？”

    李明礼感觉曹振彦说的是歪理，但他也不想和这个小兄弟辩论了，他刚刚说的就是自己的心里话，既然命运是这样的安排，叫他留在后金这边，那他就要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他并不想建功立业，就是很单纯的想好好活下去，无非如此，也仅是如此。

    “只有一件，”很快就要到曹振彦说的地方，李明礼看看左右并没有注意他和曹振彦的对话，他又轻声道：“我可不能对当的老伙伴下手，如果看到他们，我就只能出工不出力了。甚至，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他们逃走。”

    “李哥，”曹振彦微笑道：“我爹赏识你，还有我愿意和你朋友，你以为是为什么？”

    曹振彦不等李明礼的回答，因为地方很近，来不及细说，他赶紧又接着道：“就是因为你这厚道，有良心，讲。这世道，讲有良心的多，但多半没本事，有本事的，又多半是不讲良心和道义的，你这又有本事，又讲道义，就是脾气有些臭，所以我爹赏识你，我也愿和你这个朋友。”

    李明礼一时默然，其实他自己早就想明白了，曹世选好歹是投降的将领，曹家的地位不会很差，之所以一直和自己保持良好的关系，原因就是自己太容易被感左右，平时又是个臭脾气，不大容易被别赏识，曹振彦还是太过年轻，不小心把曹世选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不过李明礼并没有介意，在这样的世里，有待自己不错，实打实的帮助过自己，这就已经足够了。

    曹振彦领的这条小道虽然是摔死了十几才找到的勉强可攀爬的地方，到了他说的这处缓坡时，每都是累的够呛。

    不管是白甲还是绵甲，每都穿着几十斤重的甲胄，还有各自的兵器等物品，负重不轻。

    “停步！”

    白甲纛额真最先竖起手掌，接着其余的白甲也立刻停住了脚步。

    空气中有叫不安的感觉，们猛一下子都停住了脚步，不少喉滚动，两眼死死盯着黑暗的前方，似乎是在密林之中行走时，感觉自己被猛兽给盯上了……真几乎都有在密林中猎的经历，这种感觉他们十分清楚和熟悉。

    曹振彦有些奇怪，说道：“主子，怎么了？”

    纛额真没有回答他，因为天空中已经传来了“涮涮”的声响。

    们下意识的抬看，在几支火把的微光中，星空和月色之下，似乎有大片苇杆在半空中飞翔过来。

    “偷袭，是投枪！”

    纛额真大叫一声，接着便是将两臂猛然挡在前额，护住了脸和前胸要害！

    白甲们纷纷如此做，他们有不少是用的刀牌，但刚刚爬山时盾牌是绑在后背上，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解下来，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些白甲兵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红甲兵和绵甲兵的反应要慢一些，但多半也是采取了正确的做法，瞬息之间，投枪和阔刀，飞斧一类的投掷兵器就从半空飞落下来，们耳中传来的金铁鸣和噗嗤噗嗤的声响，不少投枪和阔刀击中了体，刺穿和砍穿了甲胄，受伤的叫野兽般的叫喊声，有很多真直接被命中了要害，他们喉咙里出“荷荷”的声响，两腿在地上蹬着，很快就因为血流不止而死去了。

    纛额真十分愤怒，虽然是半夜，他此时也看到了灌木和疏林中影影绰绰的身影，他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伏击的群不到二百，数和自己这边相当。这个现叫他心中十分安稳，数相当，自己这边有五六十个红甲和白甲护军，剩下的大半也是八旗绵甲，也就是俗称的披甲，汉军只有不到十，主要是用来当向导和翻译，这样的战力足够平过千明军的抵抗，何况山上不过是一些明国的团练，只不过是利用偷袭拔得筹而已。

    纛额真叫道：“杀上去，杀光那些蛮子。壮达战死者，敢后退者杀全队，全队战死者，壮达存而杀壮达，敢后退一步者，皆可杀，将其立斩！”

    这是后金阵列而战时必申的军纪，军令之下同责，主子战死才敢擅自后退，则杀其全部部下，部下全战死者，主子也不能留存，是以这般严苛的军纪下，争先向前，哪怕战局不利也能坚持，浑河之役时，明军其实多次占优，但真阵列始终保持，最终坚持到了拖拽大炮来轰开明军长枪方阵的那一刻。

    “喝！”

    所有的披甲兵眼中均露出死灰之色，身经百战的将士经验十分丰富，他们中的长枪手和长刀手，长斧手列阵在中，两侧是刀牌手，位置稍稍拖后，在长枪大刀相接时，刀牌侧边相机而攻，后排的绵甲兵纷纷取下弓箭，他们按照经验在做这些事，就算是身经百战，在被偷袭过后脑子也是懵的，心里的弦绷的很紧，但锐兵马的不同之处就在这里，步兵阵列持兵预备接战，后排就自觉充当了弓手，从取下步弓到搭弦上箭，不过是花了极短的时间功夫。

    “！”

    一个红摆牙喇级一声令下，另外一侧是一个牛录额真指挥，一百多绵甲兵将弓斜斜举起，往上抛。

    所有都听到弓弦崩崩的响声，飞出去的箭矢在高空飞舞着，如同密集的蝗群，一过后紧接着一，绵甲兵们手中不停的翻飞着箭矢，几乎是一息时间就一，五六息功夫就是五六的箭矢了过去。

    相隔不到百步，们听到箭雨在空中飞掠时的嗡嗡声，听到弓弦的崩崩声响，然后就是箭矢打在铁甲上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白甲纛额真的眼一凝，他没想到对面的兵马居然不是普通的团练，而是披着重甲的兵。

    纛额真对着刚刚爬起来的曹振彦道：“蛮子，不是说山上都是一群团练？”

    曹振彦刚刚从生死之间走了一圈，一柄手斧就在他耳朵边上掠过，然后切在了他身边的一个汉军的脸上，巨大的惯把那个汉军的脸都劈开了，鲜血溅了曹振彦一脸，曹振彦并不是一回见到这种场面，但近在咫尺的危机还是把他给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