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穿越时代

    第四十三章、拯救世界也是一门绝好的生意

    1348年初夏,水城威尼斯。龙腾小说 ltxsba.com

    在这个时代,坐落在泻湖与岛礁之上的威尼斯,是全欧洲最灿烂的城市：

    征服拜占庭帝国的辉煌胜利,马可波罗的东行传说……它是地中海的至高主宰,西方世界的不朽传奇。

    威尼斯的城市大约只有二十万左右,但它的商业帝国却是如此广袤。从西班牙到耶路撒冷,从伦敦到君士坦丁堡,到处都有威尼斯商的踪影。以至于有常说：“哪里有水在流动,哪里就有威尼斯。”

    威尼斯组建了西方最早的近代化公司、创建了西方第一批新式银行、制定了海洋法。商业成为全民的事业,几乎所有威尼斯都投身其中。最终,财富像水一样涌来。这样一个小小的威尼斯共和国,一年的财政收竟然高达上百万杜卡特金币这是一个让目眩的数字,超过了法国、英国这些西方大国的财政收。几乎可以和同一时代大明朝廷的岁相比,而明朝的至少是威尼斯的几百倍

    在文艺复兴时代的欧洲,威尼斯是被治理得最好的一座城市。它的共和政府非常稳定,千年之中只有一次未遂的政变。它在宗教和种族上保持开放的态度,阿拉伯和犹太在这里都能相当安全地生活。街道于净整洁、井井有条,拥有图书馆、公立医院、福利院等全套设备。它给退休公务员设立了年金,给孤寡老弱设立了抚恤金,给学者设立了奖学金。总之,按或者面积来算,威尼斯也许算不得什么。但倘要在14世纪的世界上找到一个最像现代都市的地方,那只能是威尼斯——它似乎超越了那个时代

    十四世纪的威尼斯,正处于繁华和强盛的巅峰。在它的一百多个岛屿上,桥梁林立,画船如梭,豪宅鳞次栉比。圣马可广场上鸽群盘旋,仕如云。在黑暗的14世纪,威尼斯依旧在享受生活。它不像北京或者德里,靠依附帝王的权势来换取奢侈的生活。它所有的繁华,靠的都是自己几百年的血汗与冒险。

    遗憾的是,这一切的繁华与先进,并不能阻止黑死病的降临

    对于自诩为“海神之新娘”的威尼斯来说,大海既是他们的家,又是获取财富的源泉。数百年来,正是依靠无数船只不分昼夜地来回穿梭,将整个地中海世界的财富运进此地,还有与东罗马帝国、阿拉伯和热☆那亚之间前后几决定国运的大海战,这个小小的城邦才能荣登地中海霸主的至尊宝座。

    但是,财富由海上流,威胁也自海上而来。

    1348年l月,就在死亡船队进马赛港的同时,死神也抵达了威尼斯。

    随着第一艘携带了病菌的帆船,在威尼斯的码边靠岸,恐怖的瘟疫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这座城市,涌进了每一条大街小巷——先是高烧、呕吐、咳嗽和脓肿,然后就是寂静和死亡。

    中世纪欧洲的医生无法治疗这些瘟疫,稠密的威尼斯迅速沦陷。历史学家评论说：威尼斯共和国成了死共和国——这句简短的评语里,隐藏着不见底的恐怖。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威尼斯城内死去了差不多一半的

    但是威尼斯没有崩溃。和意大利其它那些瓦解崩溃的城市不一样,它的生活还在继续。街道上没有择而噬的野狗和乌鸦,屋子里没有腐烂的尸体,它的统治者也没有逃亡。1348年的威尼斯确实已经沦为了地狱,但即使是在这个地狱里,威尼斯们还保有自己的尊严——这个城市在死亡面前也绝不会丧失勇气。

    在危机面前,威尼斯总督和议会共同指定了一个紧急委员会,全权处理这场灾难。它所采取的措施既详尽又合理。在今天看来也无可指摘。

    ——委员会对港进行严格管理,所有船只都要仔细搜查。一且发现船内有尸体,船只将被就地焚烧。任何从疫区来的船只必须被隔离四十天。

    ——为了防止社会秩序失控,威尼斯实施了限酒令。酒类进被禁止,所有的酒店也被勒令关门。任何不经许可销售酒类,要被高额处罚,他的酒也要被倒大海。

    ——当时的们已经知道,监狱特别容易传播瘟疫。因此,委员会规定：因为欠债被囚禁的,只要偿还五分之一的债务,就可获得自由。

    两座位于泻湖中的荒凉岛屿,被威尼斯紧急委员会定为瘟疫时期的集体墓地。每天清晨,都有许多小船划过威尼斯的水道。茫茫水色上,回响着船夫的叫喊：rnImatt!rnImatt!（死尸!死尸!)听到喊声,一些从房子里走出来,把亲的尸体扔到小船上。等船只装满尸体。就划向泻湖处。这些尸体将被埋葬在那里。威尼斯委员会规定,所有的墓地必须达五尺。教士在墓地前主持葬仪,为死者的灵魂祈祷。这是惨淡的一幕,但也是充满尊严的一幕。相比无数其他城市而言,这墓地、这葬仪已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威尼斯紧急委员会的成员也在不断死去,但直到临死前的一刻,他们都从未放弃职责。成千上万的威尼斯死了,但这并非他们的过错。他们已做了他们能做的一切。普通也表现出惊的勇气。每一天都有无数倒下,可活着的还是继续工作。这里没有战争,可每一个船夫、每一个工匠、每一个公务员都像是勇敢的战士。他们如同顶着箭雨默默前行的军队——每一天、每一刻都死伤累累,但依旧保持着阵线。

    这就是1348年的威尼斯,一个在绝望中依旧坚守希望的城市。

    要知道,凶残的敌或许能促使们勇敢团结,但不可捉摸的病魔却只能让变得恐惧和涣散。在无可抵御、无可预防、无可捉摸的黑死病面前,威尼斯能够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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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尽管威尼斯共和国当局在浩劫之中的表现堪称可歌可泣,但这场瘟疫已经超越了凡的能力极限。威尼斯的紧急委员会也没有办法拯救病,充其量不过是阻止了饥荒和力的蔓延。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死亡的降临,这座璀璨的伟大城市,还是在无可挽回地一步步地滑落渊——商店和集市一家接一家地关门了,造船厂和码成了垃圾堆,威尼斯紧急委员会的当权者,也只是在绝望的黑暗之中努力坚持。

    越来越多的居民开始逃到偏僻的乡村去避难。只有那些最顽固的市民,还犹如孤魂野鬼一般,坚守在这座逐渐变成废墟的城市里,默默地等待着灾难结束的那一天……或者是这个世界的末来临

    然后,就在这一派走向毁灭的恐怖氛围之中,希望的曙光却也在地平线上悄然升起——从大约两个月之前开始,关于“天使降临、消弭瘟疫”的传言,就从法国和罗马不断传来。自诩为理的威尼斯最初嗤之以鼻。但是,当“天使降临”的神迹,终于出现在亚平宁山脉对面不远处的佛罗伦萨之后,威尼斯终于坐不住了,开始尝试着向佛罗伦萨派遣特使,企图祈求善良的天使们施展神力,拯救自己的城市。

    ——再接下来,威尼斯就发现了,天使对世的救赎确实存在,但却并不是免费的。

    事实上,甚至可以说是昂贵得骇听闻。

    “……一百万杜卡特金币？居然一张就问我们要这么多钱？他们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威尼斯总督府的会议室内,一位中年怒发冲冠地敲起了桌子,“……这根本就是最卑劣的敲诈勒索”

    “……请冷静一点儿,先生,不知您是否承认一个真理：再多的金钱也买不来我们的生命？”

    白发苍苍的总督阁下于咳一声,制止了对方的咆哮,“……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城市已经死了一半的诸位的家族之中也都有亲属丧生。看看窗户外面吧到了这等境地,我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裕吗？”

    众闻言之后,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下来,扭透过会议室的窗户朝外面望去,圣马可广场上的驷马铜像依旧昂然屹立,但昔那些哄哄的小摊小贩,却已经消失殆尽,连乞丐都找不到几个,只有萧瑟的风儿不时吹动着地面上的落叶。在广场旁边的市内运河里,也看不到几艘威尼斯特色的“贡多拉”小船,显得分外空旷而又寂寥……一森、压抑、苍凉、绝望、恐惧和悲伤的氛围,在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空旷城市里油然而生。让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伟大的威尼斯,璀璨的亚得里亚海明珠

    看到这样犹如废墟一般死寂的萧瑟市容,即使是最吝啬的也不得不承认：威尼斯已经等不起了。哪怕是再苛刻的条件,也只能咬紧牙关忍受下来——否则等到威尼斯一旦死光,留着再多的钱又有何用？

    但问题是……“我们真能拿得出这么多金币吗？总督大”

    ——虽然威尼斯共和国每年的财政收,确实是高达上百万杜卡特金币,但并不意味着总督府的金库里就存着这么多的金钱。事实上,眼下全世界的杜卡特金币总铸造量,大概也就是一百万枚多一点,所以这笔收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个账面数字,实际上是以各种各样的商品、地产甚至欠债的形式存在。

    所以,即使威尼斯的富们愿意倾家产,他们也未必能够从城里搜刮出那么多金银钱币来。

    “……这个诸位大可以放心,天使们表示愿意接受绝大多数财物的折现,不一定非要钱币不可。更何况,根据我们之前与天使们的密谈,只要过程运作得好,我们或许未必要倾家产,反而还能大赚一笔呢”

    总督大老巨猾地嘿嘿一笑,“……事实上,拯救世界也是一门绝好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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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今天感冒发高烧,脑里晕晕乎乎的,所以就先写这点儿了,敬请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