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

    第二百五十七节  秋赋（二十二）

    审问的当天一早，吴亚和孙瑞伍两个冠带整齐的来了。龙腾小说 ltxs520.com两过了一个寝食难安的晚上――回到自己家里才知道，今派出去办事的佣都被阻挡了回来，说是要严密关防，不许擅自进出县衙。

    第二一早，两强打神，早早的盥洗了来到花厅。只见厅上摆开了公案和十来把椅子，涉案的缙绅们有的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和见礼。

    孙瑞伍的眼睛比较好，见刘大霖已经到了，正在厅上和说话，赶紧过去见礼打招呼。

    看刘大霖的气色似乎还不错。这位平时足不出户的半隐居士居然也会来听审，让吴亚很意外――这种事以他的身份最多派个管家来而已。这澳洲的面子可真大！

    因为是在花厅问案，升堂的种种仪注一概都免了。吴亚和孙瑞伍的公案据上首，在下首为周天也设了公案。下面两班皂隶各持水火棍，站得整整齐齐，就是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穿什么的都有――公服都被政保总署的学员剥去穿戴了。

    周天看着这如同电视里的公堂场面，知道自己一会就要当“大老爷”审案了，心里很是别扭。心想以后这审判制度一定得改革，不然一天到晚象演戏一样怎么吃得消！

    林长三见官长们都已落座，缙绅们也来齐了，正要领呼喊堂威，只见周天一摆手：“将犯提上！”

    当下将三名犯提上，周天问了问姓名、年龄、籍贯之类的常例话，他知道这三根本不是犯，眼下不过是演戏而已，没废什么话就直接开始询问案。三倒也痛快，把一应罪行全部揽下。

    “尔等受何指使，作出这样的事来！”周天呵斥道。

    “回老爷的话，”中间一个道，“是李恭指使。”

    旁听的缙绅们面色为之一变。李恭是李孝朋的亲随，县城里无不知。谁都知道李孝朋最近追随黄禀坤到处串联请愿的事。众的目光一下就落到了黄禀坤的身上。

    黄禀坤吃了一惊，没想到居然会赖到自己上！他正要站起来分辨，见刘大霖微微摇，便按奈住子看下面如何。

    周天却不知道李恭何许也。问：“谁是李恭？”

    旁边早有回话：“是李孝朋的长随。”

    “李孝朋？”周天随手翻看了下手边的材料，恍然大悟，“原来是粪霸家的少爷。”

    这个称呼被当众说出来，堂上众顿时忍俊不住，皂隶们绷着脸暗笑，缙绅们一个个或者掩脸偷笑，或者脆喝水装咳嗽。

    “小刀是何处所买？”

    “是李恭给得。”

    “弓箭呢？”

    “也是他给得。”

    周天冷笑道：“供词属实？”

    “句句属实，小的们不敢诓骗老爷。”

    “尔等在何处得箭？用的是几石弓？”

    这事他们如何知道？一个个面面相觑，内中一个大胆的胡道：“是在刘老爷家大门前的街上，十石弓。”

    “胡说八道！”周天拍案道，“门前箭，为何中箭之处的方向却是相反？十石弓，尔等是李广再生不成！再者李恭与诸位缙绅无冤无仇，为何作出此事？理不通，分明撒谎！”说着吼道：“拉下去每先打二十！”

    皂班的衙役们齐声高喝：“打二十！”上来将三拉到堂下行杖――有符和打过招呼，这都是做熟的套路，板子只是杖着地而已，听着噼里啪啦打得好不热闹，实则上皮也没少一块。少顷打完上来回命。周天见三个只是故作痛苦之色，知道是下面是在造假。把面色一沉：

    “给我玩着地的把戏？”周天面露出狰狞之色，“小尤，给我好好的整治整治几个不要命的王八蛋！”

    尤国团带着几个政保总署审讯科的实习生，立刻过来将刚才行杖的皂隶扭送到堂上跪下。这几个被反关节擒拿着，疼得龇牙咧嘴。

    “这等无用之徒，还留着手做什么？”周天一挥手，“给我废了！”

    堂上顿时发出几声咔嚓的声音，几个皂隶当即被特别的手法卸掉了关节，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有疼得当场昏了过去。

    “孙典史！”

    “在，在。”孙瑞伍没想到这澳洲居然会当场行凶，已经被吓得抖抖瑟瑟了。

    “这几个无用之辈留着无用，开革了吧！”

    “是，是，立即开革！”

    当下这几个被拉下堂去绳捆索绑起来，尤国团带着待命的都是政保总署审讯科的实习生，个个都是和官府有仇大恨、心狠手辣之辈，立刻把几个捆得和粽子一样丢在地上，喉咙上还套了一索子――这是邬德教他们的，不用塞就能让犯喊不出话来。

    堂上众个个脸色苍白，料想这几个被扭断手的皂隶不会有好下场，最轻也得被送到南宝去开石。

    “拉下去，再打！”周天命令。

    皂隶们早就被吓得手脚哆嗦，林长三见识多些，也知道今天遇到了“强项令”，不敢怠慢，赶紧关照：“着实打！”

    三当即被拉下去。毕竟是自己的小命的要紧，皂隶们下手极重，二十板子下去，三个倒霉的家伙已经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

    “再问你们一次，投刀箭的是不是你们？”

    “老爷开恩啊，不是小的――”

    “那是何！”

    “是――是――”这下几个都犯了难。符和他们也得罪不起，心中极是悔恨，为什么要为了几两银子来这事！

    “再打！”

    “老爷不要打了！”眼看着再打下去小命不保，三个赶紧招认：攀咬李恭是符和的指示。

    缙绅们颇为意外，符和与征粮的事根本不相，何必来蹚浑水？孙瑞伍和吴亚却知道：这是符和想借机敲诈李家。是快班衙役常用的花样。

    “来，带符和！”

    片刻之间，还在班房里和手下磨牙的符和带到。眼见三个倒霉蛋大腿上血淋淋的，心想林长三这王八蛋太不够义气了。自己关照要照应的，也给了杖钱，居然下手还这么狠。

    “符和！”周天喝道，“这三并非本案犯。你随意找顶罪已属不当，还指示这三攀咬李恭，意图敲诈，该当何罪！”

    符和知道事败露，但他是多年的老公事，这点场面自然应付得下来，居然毫不畏惧的说这三个家伙是县里的无赖，过去被他惩治过，这次是意图报复。

    “……老爷若是只凭着这三的一面之词就降罪，未免太过轻信言了。”

    周天笑道：“既然如此，就让你死个明白。”说罢一挥手，早有在旁边打开了录音机的扩大器，喇叭里立刻传来了他在茶馆和三个倒霉蛋谈事的录音。

    被放大的符和的声音在花厅里回着：“……只要一咬定是是李恭指使你们得是就是！……”

    “怎么样，还要听下去吗？”周天问道。

    花厅上的众被惊骇的说不出话来：用一个黑箱子就能放出声！这太可怕了，而且还能把别说过的话原样的重说出来，简直就是妖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顺风耳”？黄禀坤更是被一阵恐惧所笼罩，面如死灰。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妄图撼动大树。

    符和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只是一味的发抖。听得周天问话，趴在地上连连磕，哀求饶命。当下把自己去找陈明刚，收了他的银子，包括根据其要求指使攀咬李恭意图敲诈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看你还算老实！”周天缓缓道，“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限半个时辰，把真正的犯给我带到！”

    “是，是，小的立刻就去。”符和狼狈而去。

    花厅上一片死寂。一个个背流冷汗。周天满意的审视着众的面色。看来杀儆猴的效果不错呀。这帮子大户缙绅，也的确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才知道我们的厉害。接着他嘲弄般的看了一眼黄禀坤。看得这黄公子差点没瘫倒在地。

    不多片刻，符和就领着把三个被周七收买的带到了。这三个根本没用刑，上得堂来一看这威势和前车之鉴――几个血淋淋的，立刻把什么都招了出来。

    听说指使的是周七，大伙的脸上都露出了“本该如此”的神。

    “缉拿周七到案！”

    下面的事就顺得很了，周七一被缉拿到案，马上就招了：

    “收买这三恐吓缙绅和士子的就是小的。”

    “哦，你有何缘故要做此事？”

    “小的不敢！”周七伏地连连磕，“这是――这是――”他故意吞吞吐吐，似乎有难言之隐。

    “快说！免得皮受苦！”

    “是小的师父，陈――陈――陈明刚关照小的去做得。”

    虽说这是大家的意料之中的供词，但是周七说出来的时候，花厅上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叹声。吴亚和孙瑞伍暗叹：陈明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