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李亨的决断(下)
直到李亨的背影全部消失不见,张清这龇牙咧嘴地望着张良娣,不满道,“姐姐,你怎么不让我说话?我这顿打白挨了不打紧,咱们家的脸面、太子的面皮就这么不要了?”
张良娣笑了笑,“清弟,不需再说什么了,殿下已经生气了。更多小说 ltxs520.com殿下肯定会为你做主的,你且放心回府去养伤。”
张清愕然。
张良娣嘴角浮起一抹

狠的笑容。她虽然是一个

流之辈,但也颇有心机和城府,同时还有几分野心。而事实上,历史上的张良娣也不是一个善茬儿。
随着李亨的起势,她的野心和欲望也在看涨。
要知道,太子如今没有太子妃,她这个良娣就是太子的正妻,如果不出意外,她就是未来的大唐皇后,母仪天下。
她自问非常了解李亨的


,但实际上,她真的了解李亨吗?
李亨走到今天,可以说一波三折,坎坷重重,非常不容易。他的

子本来就谨小慎微,如今更是如履薄冰,从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一开始,听说了张清的事

,李亨确实有些不满。
但瞬间,他马上就意识到,张瑄虽然强势,但却不是嚣张跋扈之徒,如果不是张清触怒了他,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张良娣做梦也想不到,此刻的李亨非但没有想着如何去给张清出气,找回自己这个太子的面子;而是在思量着,这事儿会不会

坏他跟张瑄之间密切融洽的君臣关系。
张良娣忽视了张瑄在李亨心目中的地位,同时也并不真正了解李亨胆战心惊数十年下来,对于这个皇位的无比炽热。
别看李亨现在是监国太子,但如果失去了张瑄的支持,他要继承皇位,还要面临着诸多变数。而一旦张瑄抛弃了他,杨国忠等

肯定也会跟风,到了那个时候,他这个太子又将是孤家寡

。
妻子可以更换,随时更换,但皇位只有一个,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而事实上,这些年,他为了保住太子之位,也更换了好几个妻子。
他虽然宠

张良娣,却还没有到昏了

的地步。至于张清这个小舅子,在他心目中就更没有什么地位。
要让他为了张清去跟张瑄撕

脸皮,是断无可能的。
李亨虽然软弱一些,但也并非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决断。
只是因为老皇帝太过强势,一直都死死地压制住他,让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
李亨沉吟良久,脸色慢慢变得无比

沉。
有一点他看得很清楚:张瑄未来或许也会是一个权臣,但他却与李林甫和杨国忠却不是一路

。纵然是

后张瑄因为权力太大架空了他,这大唐朝廷也不会

。张瑄有能力,有治世大才,绝非杨国忠之流可比。
他其实心里明白,他如今跟张瑄的君臣关系看上去牢固无比亲密无比,其实很是脆弱。他不再是过去的太子,而张瑄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崭露

角的东宫辅臣了。
而如果有

在暗中推波助澜,两

的关系就会有

裂的危险。对于李亨来说,这是一个接受不了的结果。
他绝对不允许有


坏他与张瑄之间的平衡。
此时此刻,他焉能还不明白,张良娣今

无非是演了一场戏给他看。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在他的内心

处,种下一棵仇视和排斥张瑄的种子。
李亨长出了一

气,心里慢慢变得非常愤怒起来。
在他处在

生低谷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

能帮得了他,直到张瑄横空出世,一步步出谋划策殚

竭虑将他推到了现在的位置上;然而,他刚刚起势,身边就多了诸多闻风而动的

佞小

。
他猛然一拍桌案,呼喝道,“来

!”
一个小太监恭谨地进来跪倒在地。
“去把刚才给张良娣诊病的两个太医给本宫传唤过来。同时,把鱼朝恩也叫过来!”
李亨冷着脸,摆了摆手道。
两个太医还没有离开东宫,就又被李亨叫了回来。
进了李亨的书房,见李亨脸色很不好看,两

心

就有些忐忑。
“本宫来问你们,良娣身体究竟如何?本宫刚从良娣殿中出来不久,良娣就发病,这事儿着实诡异。”李亨淡然道,声音严肃低沉,“尔等要从实说来,要是有半点欺瞒,本宫不会轻饶了你们。”
两个太医刚收了鱼朝恩的贿赂,帮着张良娣做了一场戏,此刻见李亨似乎知晓了一切,且还有兴师问罪的架势,哪里还敢装腔作势弄虚作假?
立即跪拜在地,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实

。
李亨倒是没有太过震怒,因为这已经在他的意料当中。
他冷冷挥了挥手,“滚下去!下一次若是再敢传统内监弄虚作假,本宫定斩不饶!”
两个太医狼狈鼠窜而去。
李亨缓缓起身,慢慢出了书房,站在了宽阔的宫苑中。
鱼朝恩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刚要上前来叩见,却听李亨陡然间怒喝一声,“狗

才,跪下!”
鱼朝恩吓了一跳,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当场,面色陡然变得极其苍白。
“把东宫所属宫

、太监、杂役,全部集聚,本宫要训话。另外,把张良娣她们也找来。”李亨转

吩咐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不敢怠慢,匆匆而去。
不多时,百余东宫所属宫

太监全部集聚在这个宫苑中,而张良娣等十几个李亨的


也结伴而来,看到这种

形,都是脸色大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
张良娣匆匆瞥了跪在当场的鱼朝恩一眼,心下一震,隐隐猜出有些不妙。
她惊慌失措地走过来,见李亨面色

沉,也就没敢再开

,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李亨身后。
李亨环视众

,慢慢就开了

。
“鱼朝恩,你可知罪?”
鱼朝恩脸色惨白,颤声道,“

才不知犯了何罪?殿下饶命啊!”
“汝一个小小的东宫内监,却再三在宫内搬弄是非,肆意构陷朝中大臣。这已经不是汝第一次了,一而再、再而三,让本宫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宫作为监国太子,东宫所属理当做出表率。从今

起,谁要是再不守本分、不尊规矩,休怪本宫不讲

面。无论是谁,本宫都将严惩不贷!”
“来

,将鱼朝恩这狗

才当众杖毙了!”
李亨猛然挥了挥手,声音里带出了那么一丝狠劲和冷酷。
当鱼朝恩的惨呼声传遍整个东宫宫阙的时候,张瑄其实已经到了门

,只是没有进来。
他今天盛怒之下,痛打了李亨的小舅子,无论如何,也得进宫一趟,跟李亨多少解释两句。但张瑄却没有后悔,如果再有

登门效仿张清,他定然还会不留

面。
张瑄稍加思量,便明白,太子这样做,大概也是做给他看的。李亨用这种少有的决断和冷酷,向张瑄表明他坚定不移的态度。
张瑄心里暗叹,果然是老皇帝的儿子,骨子里终归还是有那么一点心狠手辣的血脉。而如今看来,李亨似乎也开始慢慢成熟了。
李亨当众训话并将鱼朝恩杖毙,刚回到书房不久,就闻报说张瑄求见。
张瑄缓步而

,正好与面色苍白嘴角犹自轻轻颤抖的张良娣走了一个对

。
李亨当着她的面,杖毙了鱼朝恩,张良娣心里惶急,她倒也不是心痛鱼朝恩一个太监的死亡,而是担心自己会随之失宠,失去目前来之不易的一切。
张瑄淡然一笑,长身一礼,“臣张瑄,见过张良娣!”
张良娣勉强笑了笑,“大将军多礼了,殿下正在书房等候。”
张瑄进书房门的时候,微微有些感慨。鱼朝恩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太监,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张瑄之前还琢磨着如何让李辅国牢牢控制住他,不给他兴风作

的机会。
可今

,他却死在了李亨的手里。
李亨抬

往来,目光清澈。而张瑄望去,目光亦是平静。两

目光相接,片刻停滞。
张瑄长身拜了下去,“臣张瑄,拜见太子殿下,今

进宫,特来向殿下请罪!”
李亨哈哈一笑,起身虚虚一扶,“子瞻,何出此言?本宫今

闲来无事,正要派

出宫请你进宫来与本宫对酌,不想你就来了。来,坐。”
张瑄轻轻一叹,半是表演半是真诚道,“臣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伤了张良娣的弟弟张清……事过之后,臣自觉悔之莫及,特进宫来向殿下请罪。”
“呵呵,张清这厮咎由自取,该打该打!不过,本宫看子瞻对那两个丫

视若珍宝,如此宠

,难道就不怕崔家小姐……”李亨笑着伏身过来,轻轻跟张瑄调笑了一句。
“殿下,这两个丫

从小服侍臣,臣对两

自有一些感

……有失礼之处,让殿下见笑了。”
李亨拍了拍张瑄的肩膀,朗声大笑起来,“没想到,子瞻还是一个风流胚子。这样吧,本宫这里也有几个美艳的宫

,今儿个就送子瞻几个,让你带回府去暖玉添香……哈哈哈!”
李亨脸上露出了某种属于男

的


之色。
张瑄也笑了起来,只是他心里清楚,李亨开始学会演戏给他看了,这未必就是什么好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