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太子贺寿

    二月二十九的皇后千秋节，一如往年一般异常热闹。更多小说 ltxs520.com

    打从数前开始，御用监便把一样样早就制好的首饰衣物如流水一般地往坤宁宫送。尽管弘治皇帝自己简朴，但既然没有后宫嫔妃的那些开销，对自己唯一的妻子，他就宽松多了。虽说他也曾经因为有挑唆张皇后花费巨资制裙子而发过火，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几乎无条件地满足张皇后的一切要求。好在张皇后虽说使使小子，胳膊肘往里拐一个劲护着娘家，看自己的皇帝丈夫看得死死的，喜欢些漂亮衣裳首饰，但也没什么其他的缺点。

    这会儿命尚未进宫，司礼监掌印太监萧敬带，一应太监先到坤宁宫来给她这个皇后磕，又逐一献上贺礼，她便有些过意不去。一面亲自一样样检视，她就一面微微嗔道：“你们几个也是的，一个个都是年纪一大把了，为了我这小小的生费什么，又不是什么整寿。”

    “皇后娘娘千秋寿辰，婢等也只是聊表一片心意，并不是什么珍贵物事。”萧敬抬看了看，见张皇后的目光并未在那些寿礼上流连，便低下又说道，“不过巧得很，婢的这块玉却是前几天无意间从一盆兰中得来的，而且纹样竟是龙凤呈祥，足可见娘娘得天独厚，天公亦知娘娘千秋在即，降下奇物以贺。”

    张皇后原本只是瞥了这些东西一眼就暂且搁下了，可听到萧敬如此说，她不禁大奇。挑出那块玉仔细一瞧，见上的龙凤纹样清晰可辨，她顿时不释手，好一会儿方才抬起道：“真是从兰底泥之中得来此物？”

    “婢怎敢有虚言？”

    萧敬才极好，当下便将自己怎样从兰之中取得这块玉的经过如实道来。一旁李荣王岳陈宽戴义等等全都是听得大为狐疑，尤其是当萧敬说到去问送这盆兰的刘文泰，刘文泰先是大为惊异，继而捶胸顿足地说错过了这样的天生奇物作为贺礼时，众方才恍然大悟。果然，就只见张皇后凤颜大悦，竟是笑出了声来。

    “这个刘文泰，分明是他有意在那盆兰中埋了东西，送了你一个，还做这样子给瞧！也罢，看在他这份心用得婉转，我立时赏他一个枕，他总该高枕无忧了！”张皇后对刘文泰原就宠信，此刻吩咐了一句，见下一个官立时应诺，她便有看着萧敬道，“至于萧伴伴你，我也没什么可赏的。我记得你最是书，回我请皇上在御制的新书里搜罗搜罗，看有什么刚刻的珍本，盖印之后赏了给你！”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横竖是慷皇帝之慨，张皇后自是没有什么心疼的，见萧敬连连磕***，她也心畅快得很，至于其他的礼物就根本没兴致了。等到这些司礼监的子们告退离去，她就拿着那块玉对一旁的官吩咐道：“回让御用监打个金项圈，再看看怎么把这玉嵌上。”

    因为这龙凤呈祥的吉兆，张皇后自然是异常高兴，待到升座受命朝拜的时候，一贯就很享受这等风光时刻的她自然更是神清气爽。只文武命实在是太多，此番也就是京官文官七品以上，武官五品以上方才得以宫，而除却文官三品以上武官一品以上和勋贵命，其他官眷不过是坤宁门外磕就算完了，否则这一如同上朝一般几千涌进来，就是坤宁宫再大也别想容纳得下。

    官当得越大，往往年纪就越大，这会儿张皇后周遭环绕的命当中，一大堆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就是年轻的也多半是续弦继室，至少也三四十出了。如李东阳这等阁老得皇帝信赖，为***室的朱夫自然便能在坤宁宫有个座位，其余***多侍立而已。当听到张皇后开说今留赐膳时，一概贺寿的命全都是意外的很。

    心里高兴的张皇后自然没留意到一众命的颜色，哪怕连那些官流诵读各位大臣或敷衍炮制，或心设计的贺寿之词，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之前承乾宫那送消息过来，说是朱厚照正在预备给自己的贺礼，一会儿就来。如是等了也不知道多久，她就听到外间传来了一个拖得长长的通报声。

    “太子殿下贺皇后娘娘千秋！”

    “快传！”

    随着张皇后这迫不及待的声音，一应命也都好奇地往外看了过去。然而，须臾功夫，一行就从外进了来，可出乎众意料的是，太子朱厚照却根本不见踪影，就只见随着领那老太监，后四个太监肩上扛着一个木箱子步履沉重地上了大殿，旋即齐齐跪下磕。

    “婢等奉太子殿下之命，贺皇后娘娘千秋！”

    高凤尖细着声音说出了这么一句，料想张皇后必然是脸色僵了，他赶紧也不抬地说道：“并献祝寿词一曲！”

    张皇后还没来得及问朱厚照怎的没来，就只听外传来了一阵丝竹管弦之声，继而就是一个悠扬婉转的声：“三星烁烁花满堂，素腕盈盈出房。垂罗映縠耀明妆，皦若云中开月光……”

    一曲歌毕，张皇后面色稍霁，但心里仍是狐疑难明，不知道朱厚照究竟捣的什么鬼。然而，随着那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悠然的歌声渐长渐远，须臾便有另一个声音接了进来，却是高亢明亮的男声。

    “中庭桃枝连理倾，琼巵含霞玉醴盈。歌舞君前流目成，丝桐顺耳感。持觞把袂君不违，愿作梁间双燕飞，旨酒千壶列东厢。”

    此声一止，前第一个声立时婉转接上：“美如花娇北堂，齐歌合舞圣世昌，愿得欢娱永未央……”

    “炰琼膏，潔素鲜，金弁峨峨宾四筵。赵瑟高张调蜀弦，长袖翩翩陵七盘。华歌妙舞及春妍，兰苕参差桃欲然。上天明明降醴泉，皇帝陛下寿万年。”

    听到最后这一句，张皇后终于掩不住愕然。现如今是她的千秋节，怎么这却是颂起了圣来？然而，就当她找不见朱厚照，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刚刚跪在高凤之后的那四个太监却又抬起了先那木箱子缓步上前。左右的官正要呵斥，可见高凤一抬冲她们摇了摇，想想这皇太子总不至于会害了皇后，她们只能姑且忍着。

    “皇后娘娘，请亲自检视太子殿下的寿礼。”

    见几个太监就在面前的台阶下放下了那箱子，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子素来急躁的张皇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按扶手起身下了台阶，只扫了那箱子一眼就一把掀开了盖子。然而，当里那一下子站起来的时候，她仍然吓得后退了一步，继而就瞪大了眼睛。

    “儿臣恭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朱厚照只一蹬脚，那箱子四面就稳稳当当全数落了下来摊平在地上，他顺势就跪了下来磕，随即才直起腰笑嘻嘻地说，“儿臣思来想去，想着母后从来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只有父皇福寿安康，儿臣平安喜乐，母后才是最高兴的。所以，儿臣送上了这颂父皇的曲子，又把儿臣自个送来了给您当寿礼。”

    张皇后原本是颇为愠怒，可是，当听到朱厚照直言说她最关切的是他父子二，她那不高兴立时丢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欣悦，一时竟当着众多命的面把朱厚照揽在了怀里。好一阵子，她才自省失态，却是面上微红地把儿子推开少许，又佯作微怒地斥道：“好端端的千秋节，偏你花样多！”

    “儿臣冤枉，儿臣这不是想着母后千秋节年年都过，今年要是还是寿桃寿面寿礼寿词的老花样，这实在是太过无趣了么？”朱厚照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继而就扭看了一眼众多瞠目结舌的命，昂首挺胸地说，“还是说，各位夫觉得，我这个太子作为寿礼，比不上那些金玉珠宝和诗词文章之类的死物？”

    “臣妾不敢！”

    眼见话落到自己上，一大堆诰命夫们自然行礼不迭。朱夫见众诚惶诚恐不敢吭声，她即是李东阳夫，又是已故成国公之，不得不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聪慧天成，此番的寿礼更是别出心裁，一片纯孝之心感动天地，今之事传扬出去，这天家分也不知道要羡煞天下多少。”

    朱夫这起了个，其他自也恍然大悟。时隔数月再一次得以踏坤宁宫的仁和长公主也连忙笑道：“正是正是，天底下儿孙祝寿往往只知道穷尽珍奇，却不知道对于尊长来说，他们自个才是最珍贵的。皇后贤明侍君，仁教子，正是天下楷模。”

    张皇后原本就被朱厚照撩拨得满心欢喜，朱夫和仁和长公主这先后送上了如是高帽子，接下来其他诰命又都打叠了一箩筐好话，她只觉得这个生辰是这些年所有生辰之中最满意最高兴的，看着朱厚照的目光里不免更多了十分母亲对儿子的慈。

    知母莫若子，这孩子，他真能知晓她的心思！

    坤宁宫后苑鱼池，原本听着那曲调的弘治皇帝便是面色微动，待听到孙洪禀报了前殿朱厚照和诸多命的那些恭维，他不由得长长舒了一气，脸上满是欣慰和得意。

    能够盛世太平，能够被群臣颂为明君，他自然是高兴的。能够夫妻相伴长夜相守，他自然也是高兴的。然而，儿子的孝顺却让他更高兴！都说天家无亲，可他虽然年少经历过无数苦难，却是古往今来那许多皇帝之中最幸运的一个！只希望他真的能长命百岁，伴着贤妻变老，伴着子成！

    “对了，那些乐府是谁做的？东宫须没有写得出这种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