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朝当王爷

    月夜如水，亭在水上，九曲回桥，连着远处另一幢竹亭，男宾客各据一处，既不致失了礼仪，又可遥遥相望，李安倒是心细如发，考虑周到。更多小说 ltxs520.com

    杨凌一身轻袍，简单地以一条紫带束发，显得清逸英俊。朱玄衣对面而座，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淡如菊，又似青竹之傲，虽没有杨凌久居高位不怒而自威的气质，但是却有种一见如沐春风的感觉。

    竹林镜湖之上，幽雅如世外桃源，这样的环境，显然朱玄衣的气质更与环境相宜，在场诸皆有不凡身份，但他随意一坐，仍有卓尔不群之感。

    “呵呵，反正又不是选美……，就算是选美，不是还有这位仁兄垫底吗？”杨凌笑吟吟地看了卢士杰一眼。

    卢士杰的样子并不难看，只是一双眉毛老是吊着，看谁都象是只用白眼仁，让感觉不舒服。他喜欢狂，狂也成就了他的名，但是这种狂也毁了他的业。

    真正成大器地。都懂得审时度势。象卢士杰这样冤烘烘的货色，真的给他铺就一切条件，也不过是个刚愎自用、自命不凡的物，所以杨凌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真正令眼相看的是朱玄衣和杨慎，这两个年轻偶露峥嵘，其见识比杨凌见过的许多博学鸿儒要强胜多多。这令杨凌十分意外和惊喜。

    他很想引荐这两个杰出地才进京为官，朝中元老更迭，事调动频繁，实在缺乏可用之才，尤其是政见与自已相同的物，现在的杨凌真有求才若渴之感。

    所以他今晚饮宴，虽是和县主夫联络感，通脉，更大的目的却是想探探朱玄衣和杨慎的风，如果两能投到内厂门下那自然是意外之喜。如果不愿意，引荐朝，将来他们必然也可引为奥援。

    而最主要的目的却是为了打惊蛇。查藩王谋反事，牵涉极广，杨凌未蜀境前竭力避免引起蜀王怀疑。可是随着成都的报陆续传来，他的想法也有了转变。

    柳彪率领着大批手在成都上下活动，打探了几个月都拿不到蜀王谋反地真凭实据，自已是钦差身份，到了成都每至一处必定众星捧月一般。众目睽睽之下能有什么办法察探到这必定十分隐密的事？

    繁叶茂，蛇踪难觅，那就只有以身作饵、打惊蛇。让它闻警而动，自已现出身形了。沪县县主是惠平郡王之，惠平郡王与蜀王爷往甚密，只要故意露出点风，必然能传蜀王耳中。

    无论蜀王有无反意，都必然会对此做出适当的反应，在不知道自已掌握了多少报，是否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蜀王既不会冒险提前发动也不敢自曝身份谋杀钦差，最有可能的就只有努力销毁造反证据了，那么自已就有机可乘了。

    当然，这种形地前提是蜀王确实有谋反之意，所以风必须漏的巧妙，既要叫觉的是无意中透露的，又要说的模棱两可，不能让真地抓住话柄儿。

    蜀王如果真的心中有鬼，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够他琢磨地了，如果说的太直接了，不但引怀疑，而且一旦蜀王谋反事是空来风，朝廷就要陷被动。

    清风送来一阵清香，牵得湖中一叶小舟漾起来，摇碎了平滑的水面，碎成一圈圈的涟漪，涟漪中倒影翩然，婢们穿花蝴蝶一般，开始传菜了。

    朱重八对自已的子孙是很关的，朝廷正一品的大员俸禄是八十七石，而皇族中不但藩王俸禄五万石，钞二万五千贯，绢布盐茶马各有支给，就连最低的“奉国中尉”也有禄米两百石，有封地的其财富更加难以形容。所以说皇族们地生活还是很优渥的，沪县县主夫有俸禄有封地，再加上生财有道，家中富有，挑细选的菜式自然更显名贵。

    一品熊掌、家常海参、烧鱼翅、孔雀开屏、携纱望月、山水芙蓉，一道道菜色香味俱佳，让瞧了食指大动。川菜味多、味广，有“一菜一格，百菜百味”的说法，很少使用单一味道，既便此时辣椒尚未传放，也是自成一格。

    杨凌初次尝到纯正的明朝川菜，倒也颇合味，尤其以冬虫夏与老雄鸭烹制而成的药膳虫鸭，还有“水煮牛”，味美，更是让他大快朵贻。

    明朝时为了发展农业生产，是严禁私自宰杀耕牛的，不过按照仪宾李安的解释，这牛是宰来的朝廷淘汰下来的老役牛，那么用来招待钦差就不算违禁了。

    虽说杨凌吃着那小牛即化，鲜香无比，分明是只初生牛，不过在这种事上扮青天，那就有点太不开面了，杨凌也就满嘴流油地装起糊涂来。

    宾一桌忽来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声音大了些，一桌喝的微醺的酒友们都不禁移目向那边望去。趁此机会，杨凌端起酒杯浅酌一，对杨慎笑道：“杨老弟才华横溢，只是不知可曾参加科举，有何功名？”

    杨慎欠身笑道：“因祖父有恙在身。慎一直陪在身边替父尽孝，以致错过了乡试，如今只是秀才之身。”

    杨凌微觉怅然，他本想即时保荐杨慎朝，一听他为了侍奉祖父连乡试都没去，不由大失所望。那时尽孝道实比考仕为官更加重要。这邀他朝地话便无法开了。

    他叹了气道：“以杨慎老弟的才能，乡试不过是牛刀小试，进京赶考必然也是金榜上注定的物，你既要侍奉祖父，明年的乡试也要耽搁？”

    杨慎展颜笑道：“祖父病体已愈，如今身体康健，慎正想下次乡试，先取得举身份，然后就进京赶考呢。”

    杨凌闻言大喜，忙道：“乡试等一年。京试等三年，如果得以高中，在翰林院中待上几年，再外放为官，等到一展抱负时。不知要过多少年。杨兄弟一身才学，本官是十分赞赏的，朝廷正在用之时，求贤若渴。本官有意特检荐官，引你朝。你看如何？”

    “这……”，杨慎怦然心动。

    荐科和杨凌的恩科可不同，那是才学卓越。声名闻于庙堂之上，由三位以上朝廷第一等重臣予以举荐，皇上颁特旨晋用地，换句话说不但不会受正途出身的官员歧视，而且还备受尊崇。

    历来有此尊荣的都是博学鸿儒，不先熬个满白发就不够资格，那职称除了真本事，还得熬岁数的，如今有此机会。杨慎如何能不心动？

    卢士杰淡淡自若，恍若未闻，他仰起来，“滋”地一声将酒一饮而尽，向朱玄衣呵呵笑道：“好酒，好酒，这坛珍酿你我求了好久，李安也不舍得拿出来，今倒沾了钦差大的光了，哈哈，玄衣还不多饮两杯？”

    朱玄衣素知这位好友格，貌似狷狂，无牵无挂，其实拿得起，放不下，现在看似豁达，心中定不好，忙也故作不知地替他斟上一杯，二谈笑畅饮起来。

    杨慎低沉吟片刻，终于微带尴尬地抬笑道：“这个……大美意，在下甚是感激，可是……在下身份特殊，如蒙大保荐，恐……对大声誉有所影响。”

    杨凌诧异地道：“你的身份有何特殊？”

    杨慎无奈，站起来向他作了一揖道：“大勿怪，在下心慕大声名，也颇赞同大在朝中的施政举措，这才冒昧攀。在下确是姓杨名慎，新都氏，不过……在下有一言不曾奉告，家父讳字廷和，是……是当朝……”

    “啊！你是杨大学士之子？”杨凌一拍额，惊笑说道。

    如此说来是不能莽撞推荐了，他倒不怕有议论他以此举买好杨廷和，在朝中扩充自已的实力。不过杨廷和虽和他关系还不错，在朝中也有些惺惺相惜，不过政见上二颇有些分岐，要举荐家的儿子，要是老子不同意，那不成了大笑话？

    杨凌想了想摇道：“杨老弟，以你的才学，如果非要走正途，前后磋砣上十余年地时光，本官想想都不能容忍。当今皇上励图治、求才若渴。俗话说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何况只不过是令尊在朝为官而已。”

    他坦然道：“不瞒你说，我和令尊在政见上颇有些分歧，开心就好整理有时在朝廷上也不免要争执一番。不过我们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并非为了一已私心。我相信杨老弟朝为官，同样是以社稷为重，不会做出父子结派的事来，可是你与令尊政见相同时，会不会为了避嫌，该赞成的也不赞成？”

    杨慎眉尖一挑，一向随和的脸上显出一丝傲气，朗声道：“自然不会，我若为官，和家父虽是父子，却一样都是朝廷的臣子，该坚持地我便坚持，该反对的我便反对，岂能优柔于一已谤誉，进退间时时计算得失？”

    这小子是个外柔内刚、绵里藏针的物，只是年纪还小，受不得激呀。

    杨凌心里暗笑，听他说完击掌喝彩道：“着哇。君子坦，管他小风雨，你将来仕后便知道，无论你怎么做，无论你如何光明磊落，永远有谤诟之语随身。小以已之心度他之腹地龌龊事从来都不会间断，顾忌他们做什么？这种货色的看法也值得在乎？”

    杨凌此语大有谤誉由他，我行我素地豪迈之气，杨慎见了胸中血气翻腾，扬眉道：“说的好，自求我道，宵小由他，是我太着痕迹了。”

    他顿了顿，说道：“在下今晚便修书一封，将我的想法告知家父。得了回信，再禀明大。”

    此事当然和杨廷和大有系，杨凌也不能勉强他父子不经商量，所以点应道：“好，那么本官就静候你地佳音了。”

    朱玄衣一直笑吟吟地听着二说话。此时才满面春风地捧杯道：“恭喜杨慎老弟能得到钦差大赏识，乘风当此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哈哈哈，也恭喜钦差大得此良材美玉。杨慎老弟如得大雕琢扶助，成为国之栋梁，那是指可期。来来来，咱们满饮此杯。”

    杨凌也是满心欢喜，举起杯来向众示意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扶袖亮了亮杯底，显得极是快意。同桌之有的喝喜酒，有的喝酸醋，不管如何，总之是一齐饮了。

    杨凌却不知道。今这一席话，固然成就了杨慎一世功业，可是大明朝即将新鲜出炉的，蜀沃土花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唯一一棵状元苗子，也就这么被他挖走了。

    杨凌解决了杨慎，目标又转向朱玄衣，他含笑说道：“朱兄长我一岁，嗳，不要客气。咱们酒席宴上不论官职，只论长幼。朱兄材出众，丰神如玉，今谈及朝政见解，卓识远见令叹服，不知朱兄是何方氏？呵呵，朱兄呀，你可千万不要学杨慎，又抬出一个大有来的父亲来，我方才已经被杨老弟吓得酒醒，若再被你一吓，就要跳进湖里捞月亮了。”

    杨凌笑语方罢，身后忽地一个声喉圆润的声音笑道：“李太白是醉中捞月，杨钦差还未醉便要下水，是什么灌的迷汤啊？”

    杨凌还未转身，王县令已站起身来，躬身道：“见过县主，刘夫，拓拔小姐、方小姐”。

    方才席间杨凌已听李安介绍过，刘夫是四川布政使司大新续弦地娇妻，方小姐则是南京吏部四川清吏司郎中方大的，方大官不大，可是管着官员政绩考评呢，事官员自然是结地主儿。

    拓拔嫣然就是他在竹屋中只闻其声、未见其的那位小姐。莫看她是土司之，在汉官之中可是极受礼遇的。

    就象宋小率着几千七拼八凑的兵去浙江抗倭，正德皇帝亲自颁旨赐总兵衔，以示皇恩一样，受到传统文化和大明国策影响，全国各地的土司在明朝是极有权势地。尽管凭心而论，汉官其实从心底里是瞧不起土司官的，但是出于稳定政局，拉拢民心的需要，朝廷对土司官不但极为礼遇，甚至有些放纵。

    此时西方诸国正在开辟殖民地，但是他们只要土地和黄金，投降的土要么去死要么当隶，施政方针极为残酷。而大明对归顺的土则采用怀柔政策，极为友好，土司权利之大就是五品知府见了都要叩，礼仪规格直王侯。

    这几位士都是大有身份地官宦家眷，再加上杨凌向来没有大男观念，忙也起身向后望去，只见四位士自竹搭曲径上行来，前一位是县主朱盼盼，吨位比较重，她一脚刚踏上竹亭，身后的竹桥便攸地反弹了一下。

    方才说话的自然便是这位朱盼盼县主，若只闻其声，听起来也实在象是个美。李安是主，喝地已有几分醉意，他抚着胡须缓缓端杯而起，笑望着妻子身后的三道：“迷汤不用灌，这不是自已来了么？”

    当先一，身着艳绯色绮罗裙裳，姿容十分艳丽，上发式是已婚，当是那位布政使大的续弦了。后边两个少牵手而行，一个高挑，一个娇小。三步态袅袅，有县主“珠玉在前”，更显得轻盈若飘。

    竹亭四下都挂着红灯，映得三脸绝都艳如桃花，别样动。

    几位夫小姐走进亭来，向杨凌含笑裣衽道：“见过钦差杨大。”

    “诸位夫、小姐。快快请起，免礼，免礼”，杨凌说着，目光在盈然起身地三身上一扫，这才看清了那位拓拔小姐。

    他原以为既是土司之，纵然俏丽，也该是和宋小一般英姿飒爽，体格健美。想不到那少腰肢婀娜，体纤如竹。身着一袭葱白色的滚银绣边衣衫，周身净俐落，竟象不食间烟火的空谷幽兰。

    杨凌的第一感觉不是惊艳、美丽，而是净，这个子一定好洁。而且有极强的洁癖。好净的感觉，她地整个晶莹剔透，就象刚刚剥了皮的熟蛋清，想来指甲缝里都是一尘不染，涓净的不可思议。

    此时她刚刚抬。白晰的额贴着几片金灿灿的额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微矜的笑脸格外清秀，瓜子脸蛋下颈子颈子又细又长、线条柔润。却又不显瘦削。

    县主一一指点道：“这是刘夫、这是拓拔小姐、方小姐。”

    随着指点，三又依次上前见礼，拓拔嫣然靠近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芬芳，虽然若有似无，却怎么也不会消失。灯下望去，她那微带透明的肌肤莹润如玉，翩然退下时，无声无息。仿佛轻得能作掌上舞。

    明时川好画远山眉，形如弯弯的山峦，翠凝黛抹，美美奂。杨凌注意到，这三位年轻子都是绘的远山眉，那位年方十六七地方小姐，竟然剔去眉毛，直接画就一对淡淡双眉，这样的装扮以前杨凌还不曾见过，不禁暗暗赞叹于大明领风气之先。

    有这几位美到来，杨凌的揽才大计便只得搁下，先和几位夫、小姐寒喧一番，又在县主撺掇下被迫自罚三杯，几位美这才轻笑着放过他，袅袅娜娜地又回自已的竹亭去了。

    美永远是男不变的话题，她们一走，李安这几位朋友便对几位姑娘、夫品评起来，除了朱玄衣含笑不语，不太接茬外，不但杨慎这毛小子也兴致勃勃，就连那位拉着驴脸地青城狂士也时不时的上两句嘴。

    这些东拉西扯，先是聊到成都几位出名的美，再扯到古代的卓文君、薛涛，然后自然而然地便谈起了元稹、司马相如。既然谈到了元稹、司马相如，又怎能不谈诗司歌赋？

    一时间聊的天马行空，鞭辟里，杨凌最怕聊这些东西，他既不上嘴，又不便扰了众兴致继续探问朱玄衣是否有从政愿望，只好暂时忍耐。

    瞧瞧众兴致正浓，杨凌便召手唤过一个侍童，让他领着离座去方便一下。沿着清幽竹林正向回走，他忽然听到一阵箫声响起。此时竹影摇曳，枝叶沙沙，箫声悠扬婉转，和着摇曳地竹叶声，悠悠传来，让神志一清。

    杨凌驻足倾听片刻，对小童摆手笑道：“你先回去，本官酒醉，在林中散步片刻便去。”

    小童连忙恭声答应了，杨凌分枝拂叶，踏着如梦如纱的月色循着箫声走去。

    就在前边，湖水的亮光闪动着反映在一竿竿修竹上，鳞鳞斑斑。一抹俏生生地纤细俪影亭亭于竹林之中，唇前一管长箫，悠扬的箫音正从她中袅袅吹出。

    杨凌见是位子，觉得有些不妥，正想转身退开，那子已放下竹啸，笑盈盈地转身道：“你来了？”

    皎洁的月光映在她的身上，明暗的月影凸显出她一身完美无瑕的动曲线，正是方才见过的拓拔嫣然小姐。

    拓拔嫣然看见是他，也是一愣，双眸中漾的烟波不见了，她静了一静才莞尔道：“谁是竹林云外客，吹箫箫鹤月中来。原来是钦差大，小子冒昧，打扰了大的酒兴。”

    月下看美，目何止一个美字。那氛围、那调，真是百炼钢也化绕指柔。杨凌一讶之下也露出欣然之色。忙道：“哪里，如此清怜仙音，我还是一次听到，本官……在下，能有此机缘，得闻嫣然姑娘仙乐。乃是在下之幸也。”

    拓拔嫣然“噗吃”一笑，掩道：“大过誉了，怎么会是一次呢，大今天不是刚刚听到一曲青城仙音么？”

    杨凌脚下飘浮，似有了些酒意，又见如此佳浅笑低语，兴致也高了起来，他笑道：“姑娘是说那位青城狂士么？哈哈哈，他那两手技艺，怎及得姑娘万一？”

    “尤其可恶者。此佯狂卖傻，怠慢本官。在下巡视各省，无论地方都督，各地王侯，还不曾有敢如此无礼。要不是此来成都身负秘要重任。本官不愿旁生枝节，嘿！就凭他藐视钦差这一条，就能送他进大狱，看他在狱卒地皮鞭之下是不是还能狂的起来。”

    杨凌在美面前，洋洋自得。说到最后双眉一挑，大有天下英雄舍我其谁之感，望向家姑娘的一双眸子也带起了灼灼热。

    “喔？”拓拔嫣然不着痕迹地移步退开。手中竹箫在竹上轻轻点敲着，好奇地侧目道：“小子早听说过大的威名了。大领兵，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是大明军中第一战将呢。我听仪宾几位发友说，大在朝政上也是别出机杼，高瞻远瞩，实是文武全才，难怪受到皇帝这么信任呢。可是蜀一向平静，能有什么大事啊，要劳烦您这样的大物？”

    她一边轻点着竹竿，一边斜睇着杨凌，神态说不出的动。

    杨凌一副目迷五色，又不敢唐突佳，只好强扮斯文地神态，忽听到这一句话，他不由一惊，似乎酒意也醒了几分。

    杨凌定了定神，强笑道：“本官奉旨代天巡狩，各府道都走遍了，到四川来，也是替皇上看看吏治、民政、律法、军而已，能有什么大事？”

    拓拔嫣然吃地一笑，掩唇道：“大真的醉了，方才你说身负机要之事，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忘了？”

    杨凌脸色变了变，说道：“唔……要事么？哦……哈哈，姑娘原来是说……说这个呀，新帝登基，胸怀天下，本官身负皇上的信任，巡视天下，让我皇上对江山社稷、民生疾苦有所了解，这还不是最最重要的大事么？本官身负如此重任，自然不屑和一个小小狂士计较，自降本官的身份……”

    杨凌说完了，抹了把额汗水，讪笑道：“竹林月夜，本来十分的清凉了，可这一饮酒，可就又觉闷热了。”

    拓拔嫣然冰雪聪明，见他张皇遮掩，也不多加追问，只是莞尔笑道：“县主家自已挖的大冰窖，窖藏着许多冰块呢，大让仪宾给您调配一碗冰镇酸梅汤，既醒酒又解暑。”

    “好好好，多谢姑娘提醒，姑娘不去饮上一碗么？”

    “多谢大关照，如此良宵月夜，竹林听风，吹上一曲自娱，可也是快乐如神仙呢，呵呵，大请便，小子还要待上一回儿”，拓拔嫣然绽颜笑道。

    “啊，那么……本官告辞了”，杨凌也顾不上欣赏竹林独立，美夜吹箫了，急急忙忙转身便走，拓拔嫣然淡定自若，举箫就唇，又沉浸在优美的景色和音乐的和弦之中。

    杨凌走着，还不不放心地扭回望，见拓拔嫣然自娱自乐，一副心无旁鹜的模样，脚下地步子才轻松了许多。

    拓拔嫣然用眼角余光瞄着他的神举动，心中暗暗好奇：“这位钦差到成都来到底有什么大事呀，本吹自擂地讨好我，不想牛皮吹大了，反把自已吓成这副模样，呵呵……”

    湖边曲径踏上去，脚下竹桥一沉，杨凌心中一松：“成了，这一句话足矣！”

    这望竹别居里，可没有一个庸，四川无涉外战事，无贪腐巨案，互市、开海全不沾边，可是前两个月刚刚换了控制一省兵马地都指挥使。一来就忙着调动迁徙各地驻军将领。

    如今又来了我这个监督百官、专门负责察证造反之事的内厂厂督，称肩负机要重任，要是把这些事串起来，还猜不出我几分来意，心中有鬼的还不明白我针对地是谁，那简直比大槌还大槌了。

    天下子鲜有不好奇的。现在既引起了拓拔小姐的好奇心，她必会对闺中腻友提起，只要沪县县主知道，就会传惠平郡王耳中，然后……就是蜀王……

    杨凌了了心事，一身轻松，回到竹亭正想重再继续自已招揽才地大任，却发现李仪宾、王县令、杨慎和借酒浇愁的卢士杰正推杯换盏，酒酣耳热，只是不见了那位朱玄衣。

    ******

    月下玄衣。移动如影。

    朱让槿走到拓拔嫣然地身后，静静地负手而立，微阖双目悠然听她吹奏完一曲，才微笑道：“箫清虚淡远。清是清静无为，虚是虚无缥缈。淡是心淡泊，超凡脱俗、寄山水。常吹箫，总脱不了这个意境。嫣然这一曲《江南吟》，却已超越了箫这一乐器本身的禁锢，闭目听来。让槿眼前如见墙、雨巷、油纸伞，丁香、少、凄迷沾，小桥流水。江南家，天籁之音呐。”

    拓拔嫣然回身笑道：“你才来呀？刚才我以箫声唤你，你没到，却引来了你赞不绝的那个杨大，呵呵，杨呆子可没你会哄，说来说去也只会说些什么清冷仙音。这种俗，以为把夸成天上地仙子，就是没大的赞语了。真是俗不可耐！”

    朱让槿无奈地笑道：“你呀，又在背后贬低家。早说了杨大不擅琴棋书画、诗词文章，他的政论能有如此卓见，想必就是因为学究专一吧。”

    拓拔嫣然不屑地撇撇嘴，忽地想起一事，说道：“对了，方才那位杨大神魂颠倒，只顾对我吹嘘卖弄他的权势本领，曾说……”

    拓拔嫣然对他叙说了一遍，朱让槿脸上恬淡的笑意攸地不见了，他神色凝重地思索了一会儿，又仔细追问了一遍两谈地全部过程，包括杨凌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色，甚至说话的语气。

    拓拔嫣然重复了一遍，然后追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大事？”

    朱让槿不想让她担心，他摇了摇，仔细想了半晌，还是觉得这事针对父王的可能更大，可是父王一直安份守已，先皇在世时还曾对他大加褒奖，朝廷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付他？

    是有造谣父王欲反还是新皇想要削藩？削藩会先挑最忠于朝廷、最恭顺地藩王下手吗？那岂不是比建文还要愚蠢，可能吗？

    朱让槿也是绝顶聪明地，可是越聪明的越的便也越复杂，朱让槿想了种种可能，甚至包括朝廷要对西藏用兵。这样毫无依据的猜测，让他心里越想越，千万绪摸不着一点线索。

    朱让槿沉思良久，才道：“回去收拾一下吧，明一早送走了钦差，我们也即刻赶回成都，抄小道，赶在他前边。”

    拓拔嫣儿知事态严重，心中也略摸猜到了几分，忙颔首道：“好，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朱让槿摇了摇，语气沉重地道：“我还不知道。父王沉疴已久，病体沉重，不能让他多担心。王兄代行蜀王之职，目前正在处理都掌蛮意图叛之事。

    这些年蜀一直骚不止，全被父王恩威并施平息在本地，蜀贤王之名，是那么好得的吗？如今都掌蛮占据凌霄城，稍有举动就是云贵川三省皆惊，父王重病，王兄正在处理这件大事，分不得神。所以……今这件事出得你，得我耳，万万不可再让第三知道了！”

    ******

    “这件事出得我。得你耳，万万不可再让第三知道了！”一身当地土打扮地李大义对柳绯舞慎重地说道，然后体贴地替她披上一件衣衫，柔声道：“夜里有寒气了，披上些。”

    柳绯舞幽幽地叹了气，仿佛吐尽了一腔的辛酸。她疲乏地闭上双眼，半晌才道：“我当然不会让第三个知道，我除了你，何曾见过第三个？”

    十七岁的孩儿，如今再不复当年做官宦小姐时地模样：淡妆丽雅，肤色腻，眉黛微颦，姣楚可。如今的她，脸色腊黄，蓬散发。只有一双眼睛大大的，依稀可见当初美丽地风采。

    相依为命的父亲过世，她又被关进大牢，身心已饱受折磨。李大义闻讯悍然返回大同城，杀官劫囚将她救出来后两就颠沛流离。到处流，一直过的是担惊受怕的子。

    柳绯舞的父亲是被自已杀灭，昔的圣教教主已成了她地杀父仇，她又怎么甘心跟着李大义走？两一路逃一路闹，终于闹的李大义凶大发。气怒集之下对她施以强，谁料李大义清醒后虽后悔莫及，可是只这一次。柳绯舞便珠胎暗结，怀了他的孩子。

    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办？慢慢的，柳绯舞也接受了他地说辞：身为圣教弟子，就得随时准备牺牲。父亲落在朝廷手中，不外乎点天灯、五马分尸，死在自已手中，至少还落得一个全尸。

    然而柳绯舞毕竟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吃过苦，纵然想死心踏地的跟他过子。又怎受得了这般天天不得安宁的子？今天，李大义再次带着她逃出刚刚建成不久的家，她终于忍不住发了。

    身子依然娇娇怯怯，柔宛如柳，小腹还没有隆起来，可是昔俊俏过，肤光赛雪的颊，在月光下，却是那样地苍白，还有些粗糙。

    李大义想到这里忍不住也是一阵心酸，他揽住了柳绯舞，柔声道：“你现在知道我父亲为什么大光其火，甚至命令全教上下不得对我施以援手，一定要我带着你去总舵总受教规惩罚的原因了吧？”

    他贴着柳绯舞有些削瘦的脸颊道：“因为父亲早已决定由我担任少教主，可是两位兄弟各有派系，父亲担心贸然立我会造成本教的分裂。他让我去大同，就是想让我拥有刺杀正德的大功，这样立为我少教主，两个兄弟也没话说了。他在江南本来都给我安排好新地身份了，我听说你出事，立即带着亲信飞马赶回大同，劫牢时又弄的死伤惨重，父亲自然大怒。现在官府画影图形，举国通缉，教里又不许收留我们，你我在一起目标又明显的不得了，我才带你……苦了你了，绯舞。”

    柳绯舞现在也说不上对李大义是种什么感觉，他是自已腹中孩儿地父亲，是自已的夫婿，又是直接造成父亲死亡的元凶之子。可是自已虽是被他强失身，李大义对她的专一和，柳绯舞却是心知肚明。

    所以她有时恨有时，有时厌恶，有时又依恋，肠百转，一个十七岁的孩儿，短短数月间已体会了场上恨仇种种滋味。

    听到这儿，她想起李大义悍然冲巡抚大牢，掌中一柄狭锋单刀，如同疯虎一般，硬是从蜂拥而至的狱卒们当中杀出一条血路，把她救出天牢，不禁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身子偎进了些，感受着依靠和温暖。

    她柔弱地道：“这片竹林如同仙境，我们住的不是好好的么？为什么又要走？现在还好些，等我地身子渐渐不方便了，那时该怎么办呢？”

    李大义紧了紧她的手，说道：“绯舞，今有大批官兵来到我们住处附近的山下，我怕是对我们不利的，所以潜去探看。结果官兵中竟然有高手，一等一地高手，我不知道他们有几个这样身手的物，所以不战而逃。但是强敌为邻，我终究放心不下，于是绕了个大圈子。向下庄喂马的仆役们询问，这才知道是谁来了！”

    柳绯舞听出他语气有异，忍不住从他胸前抬起来，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问道：“是谁？”

    李大义嘿嘿笑道：“还能有谁？就是咱们弥勒教的老相好，毁了咱们屠龙扰政，中取国大计的杨凌杨大候爷！”李大义地眸子黑的发亮，幽凌厉的光芒好似择物待噬的恶狼。

    柳绯舞察觉出危险的气息，忍不住一把握紧他的手，颤声道：“子豪，你……你要做什么？那个太可怕了。你不要和他斗，万一你有个好歹，我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李大义的眼神转为温柔，低声道：“傻丫，我本想待你生下孩子。再待你回圣教，我爹再严厉，他的亲孙儿都有了，他还忍心伤害你么？不过……”

    他的目光投向苍茫地夜色，幽幽地道：“我与少教主的宝座也就从此无缘了。现在是个机会。如果能替圣教除去杨凌这个大仇、大对，足以将功补过，我还有问鼎教主之位的机会。这件事值得冒一次险。”

    “不不，求你了，不要想什么教主了，子豪，我们安安稳稳地过子吧，我再也不想这么担惊受怕了，就算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走你了子豪。”

    “正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才一定要搏一搏！”

    李大义豪气云地道：“我堂堂大好男儿，岂是庸碌一生地材料？又岂能屈居下，供役使？我做了教主，我们的孩子便是少教主，将来很有可能就是全天下的皇帝！皇帝呀，千秋万载，唯我独尊的皇帝，这个诱惑值得付出任何牺牲，冒任何风险！”

    看到柳绯舞又似焦急又似恐惧的目光，李大义忽然欣喜地道：“绯舞，你不再怨恨我了？放心吧，我可不是个纠纠武夫，机会来了，我就要去碰碰看，但是没有万全地把握，我决不会出手。

    不出手，我永远还有机会，一旦失手，可能就此万劫不复，这是我爹挂在上的话，也是我做事的宗旨，你就放心吧。”李大义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睡吧，绯舞，明早继续赶路，我找个安全地地方把你安顿下来，然后就赶去成都，无论有没有机会，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一定会活着赶回来见你！”

    他不容置疑的语气使柳绯舞无法再说出反对的话，那充满自信的话又给了旁惶无依的她一些信心，柳绯舞凝视着自已的男，许久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

    ******

    难怪青城狂士狂，越自卑的越自恋、越高傲，还真是一点不假。他的三个朋友，一个是王子，一个是大学士之子，一个是进士出身、皇族的仪宾，卢士杰不狂一点，弄一个狂斗士外壳武装自已，怎么跟家比呀？

    杨凌被刘大槌扶着，重脚轻地往自已住处走，一边走一边琢磨着。现在他就是不喝酒也晕了，朱玄衣竟是蜀王第二子，这真是打也没想到地事。

    藩王及其直系亲族不得和朝中大臣私自结，否则以谋反论，这也就难怪朱玄衣报其号而不报其名，最后还是靠李安暗示自已，才点明他的身份了。他虽是蜀王庶子，但是亲疏远近仍然远非李安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皇族外戚可比，自然该有所顾忌。

    可惜，可惜这样一个才，却囿于身份，不能为朝廷所用。可喜的是，他和那位拓拔小姐关系匪浅，再清高自傲，在心上面前话总会多一些的。自已支唔其词的异状她肯定要对朱让槿提起。以朱让槿地明才，不怀疑自已是来查办蜀王的才怪，这样打惊蛇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下一步，就要看藏在青羊宫里扮活神仙的蜀昭王朱宾瀚，听到朱让槿的禀报做何反应了。任是他再如何险狡猾，城府重。涉及谋反、抄家灭族地大事，他也不可能沉住气不做任何应对，那时自已的机会就来了。

    杨凌思索着进了房间，往清凉的竹榻上一躺，窗外送来一阵清爽的风，真是周身舒畅。他惬意地摆手道：“给我砌壶茶晾在桌上，然后就去歇着吧。”

    刘大槌答应一声，为他沏上茶闪身走了出去。

    房中的烛火没有熄，杨凌躺在竹席竹枕上又出神半晌，这才从腰间解下条特制的皮带。带着那柄上膛的火枪“吧嗒”一声丢在一边，坐起身来正想喝几茶然后睡，忽然门扉一响，一个细细的声音道：“杨大，睡了么？”

    杨凌的手攸地伸出去摸到了那柄火枪。悄悄打开了扣子，把枪握在手里，沉声问道：“是谁？”

    四周布有他的亲兵侍卫，全是固定岗哨，外围又有伍汉超指挥着狼兵四下巡逻。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小心无大错。

    杨凌定睛向门瞧见，只见宋小启开一条门缝。乌溜溜地眼珠四下一转，鬼鬼脑地悄声道：“大，我进来啦”，说着一闪身进了房间，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杨凌知道宋小和小伍两相悦，知道她绝对没有向自已投怀送抱的意思，但是孤男寡夜处一室，宋小的行动又太过诡秘，他的一颗心还是忍不住怦怦地跳了起来。

    宋小走到了面前。杨凌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只见宋小弯下眼，笑眯眯地道：“大要睡了吧？我只问一句话就走，你说乌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一个秃脑袋上呢，是不是被狂风卷上去的？”

    “啊？”杨凌哭笑不得，他只好咽了唾沫，对这位好奇宝宝简要地回答道：“这是一件真事。因为兀鹰捕捉了带硬壳地食物，就会从高空投掷下来，用石把它摔碎，然后啄食里边的。兀鹰错把那位大物的秃当成了石，就把抓到的乌一下子扔了下来，结果把他砸死了。”

    宋小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地道：“世上竟有这样地倒霉蛋，这种离奇的死法可真窝囊，呼呼呼，弄明白了，这下我总算能睡着觉了。”

    她喜孜孜地走到门，忽又笑眯眯地回过来：“要是小伍问你，大可千万别告诉他。”

    杨凌哑然失笑，他喝了杯茶，回到竹榻上躺下，手指触到那柄火枪，心中突发奇想：“离奇倒霉的死法？这种刚研制出来地燧发手枪，保险不太好用，阿德妮佩枪时枪瞄向前方脚下，我为了贴身内藏，枪紧贴身子，坐下时枪抵着小腹，这也太危险了。亏得宋小这一问提醒了我，要不然一个不小心把自已掉，那可真是既离奇又窝囊了。这趟四川之行，我不是在和斗，是在和命斗，和冥冥中注定我仅有两年阳寿的神争，这危险，还真指不定从哪儿来，不行！我必须小心一切可能的危险，外部的、内部的、意外的……”

    三更天了，烛火不息，杨凌穿着小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件软甲、两筒袖箭，手里拿着一把火枪，比比划划的正不断试图找出各件武器的最佳安全摆放位置。

    宋小房中，月光穿窗而，如雾如纱。已得到答案的她，腰间搭着一条薄衾，身子蜷缩如猫，睡梦中露出恬甜地笑意，隐隐的还有轻微的小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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