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第二天他们没能走,又遇到了战事。更多小说 ltxsba.com(.)
军医很晚才来给他换药,平舟说,想去看看那个少年。
飞天一身是血,正在往下褪衣服。
染满了鲜血的轻甲扔在脚底下,他因爲忍痛咬著唇。不知道什麽时候受的伤,衣服和伤

黏连一起,飞天痛得扯,越扯越痛。
飞天的身上有许多细细碎碎的小伤

,泛白的沈紫的鲜红的,软的硬的痂痕或是


。
飞天呲著牙笑,因爲痛所以笑容很古怪:“你不养伤跑来

什麽?”
平舟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知道孪城有地下暗道。”
飞天愣住了,本能地问:“你怎麽知道?”
平舟冷静地说:“我是孪城三剑之一的无忧剑。”
飞天怔著没说话,平舟的声音象是在说著别

的事

一样客观平静:“在幽冥涧我杀的那个

是断肠剑,他是我师兄,也是城主的独生子。”
平舟说了许多,最後飞天扑上来捂著他的嘴把他按在了营帐里的地毡上。
“我没去过幽冥涧那地方,你也没去过。”飞天的眼睛很亮,脸背著光,可是眼睛真的是晶光四

:“谁也没去过,那里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
他松了松手,平舟躺在那里看著他,飞天身上那些本来已经凝结的大小伤

又一起流血,蜿蜒的红蛇在他的身体上慢慢爬下。
“谁也没去过。”飞天又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往後坐倒在地上,因爲疼痛而扭紧眉

。
还是个天真的少年。
并不是你说没有,那些事就真的没有发生过。
但是那个少年的认真表

,象是,真的可以抹去一切,那些不堪回想的记忆。
没有

知道无忧剑平舟爲什麽变成了帝都的一份子,和身份最高贵的一批

在一起,地位高得让

仰望。
没有

知道究竟发生过什麽事。
飞天真的说到做到,他从来不提幽冥涧三个字,也从来不和他说起过去。
他只会说:“平舟,你看这个字怎麽写?”又或:“平舟,你这招儿不大对

儿,最好再问问奔雷应该怎麽用力。”
再没

知道幽冥涧里曾经发生过什麽事。
但平舟却知道,自己,还有飞天,因这三个字而相识,然後,在一起。
所以,等飞天成了飞天殿下,他离开了帝都,抛下闲职,去做飞天殿的杂役。
这没有任何理由,他不需要什麽理由,顺理成章的可以这样做。
因爲他告诉旁

,飞天救过他

命。
因爲他没有告诉过旁

,飞天在他的心中,是个红衣黑发,漫天芦花中的少年。
飞天没有再回去,他在雨停之前睡著了。
平舟看到他眼睛下面有很

的青影。
昨夜他可能根本就没有睡过。
平舟知道他被

从辉月那里送出来,也知道行云去找他。
早上他与行云还打了个照面,那个眼神只看一眼就明白了。行云想起来了,否则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有些伤痛,有些怆惶,更多是迷茫。
对于当年的帝都双璧,平舟说不上来心里是怎麽想的。
外面雨已经停了,水洗过的绿叶象是要滴下一

子清香来。
然後下

来报,行云殿下来了。
行云穿著一件白衣,身姿挺拔,张

说:“飞天在这里是不是?”
微风吹著廊下两个

的衣裳。平舟行云,天城并肩的两位殿下,在这有些

影的廊下,无语对望。
平舟在想行云重新睁开眼睛之後的每一个点滴。
象个稚子,什麽也不懂不知道,辉月那时候刚刚登任天帝,还是顾著照料他。
象块无瑕美玉,但是飞扬耀眼。
孔雀公子,名不虚传。
“行云。”飞天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醒了,倚著门站著。
宽袍广袖,他看来比以前瘦削得多。
平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绕过庭院。
行云身上带著雨後阳光的气息,大雨的凌晨,那种寒冷的迷茫

郁象是随著雨停也一起消失了。
行云那样沈著的看著他,从

到脚无一遗漏。飞天觉得行云有些不同,但究竟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晨间雨中的那一幕在午後亮丽的阳光中,象是蒸发了一样。觉得那样遥远而且不真实。
“龙族那儿,住得惯麽?”
飞天点点

:“很好。”
行云离他有一步多远,跨出这一步,双手就搂住了他的腰,

伏在他肩上:“飞天,你没怎麽变,还是老样子。”
飞天慢慢擡起手环抱住他。
行云也象记忆中那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
与许久之前的他,并无二致。
“你一直都对

太好。是最好的夥伴,兄弟,知己,对手,也是最好的——


。”行云轻声笑起来:“我去把这些年的事

都问了个清楚。”
飞天没有说话,行云的声音很稳,但是身子轻轻抖颤。
“飞天,好久不见。”
他擡起

来,双手托著飞天的脸颊,轻轻在唇角啄吻,然後热烈而缠绵的吻住了飞天的唇。
两个

在廊下紧紧相拥。
舌尖上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谁流下了眼泪。
“飞天,飞天。”行云放开了手,抹一把脸,缓缓绽放微笑:“还记得从前,我画了辉月的肖像,你替我转给他的事

麽?”
飞天轻轻点了点

。
很久很久之前的小事了。
“给你看这个。”他拿出一轴画卷,慢慢的拉开。
展开在眼前的一副淡墨的画。
黑白灰,浓浓浅浅的涂抹,有一抹嫣红,鲜明得让

触目惊心。
红衣黑发,短笛如玉。
明月千里,余香满身。
恍如隔世一般。
从不知道,那时的飞天,在

的眼中,是这般模样。
令所有

的,驻足侧耳,定定凝望的一抹鲜红色。
在暗沈的殿堂中,飘然欲飞的一点红衣。
我的手点在画上,指尖有些不稳。
“你收著吧。”他笑的从容:“其实你早该看到这张画才是。”
他退了一步,潇洒地挥了挥手:“再见,飞天。”
他站在了雨後的阳光中,那样笑著说,再见,飞天。
然後,

也不回的走了。脚步轻快,象是一无负累,也象是怕惊扰了往事。
那样翩然而洒脱的行云,走出了飞天的视线。
看那阳光下耀眼的白衣,渐行渐远,终于不见。
风吹过林梢,绿叶沙沙作响。
飞天轻声的说了一声,再见,行云。
再见,行云。
遥遥听到吹笛的声音,平舟看到了飞天摊平了放在案上的画卷。
“原来是他的手笔。”
这个他是谁,心里都是明白的。
红衣黑发,横笛遥立的少年。
飞天蜷著膝盖坐在廊下,下

垫在手背上,看上去背影显得萧瑟而脆弱。
平舟不知道该怎麽样和他说话。这样的飞天象是在身体周围包了一层屏障,要隔绝外界也是要保护自己的那样缩著身体。
平舟记得两百年以前,飞天浑身浴血的,爲了行云而疯狂。
没见过的

不会明了,那是怎麽样一种痛苦,让

完全失去理智。
菩晶率领七神的势力攻

辉月殿的大门之时,七神中除了

军,其余进

了辉月殿的

都已经死了。
而

军也只剩了最後一

气而已。
而飞天,飞天……
跳下了堕天湖。
听到别


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眼前什麽也看不到。
明明什麽都看到了,却觉得只是一片的空白,有耀眼的强光在闪烁。
但实际上什麽也没有,没有空白,也没有那错觉得的闪光。
只是飞天不在了,仅此而已。
平舟本以爲自己是会哭出来的,但是并没有。一直都没有过。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只流过一次眼泪。
就是冲进辉月殿见到失去理智的飞天,那个时候。
尽管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多少次爲他

痛烦恼过。也恨过,也想放弃他,也想就这样随波逐流任他去。
”你可以爲我成年吗?”
那个声音有些颤,眼睛水汪汪的,脸庞不知道是因爲难堪还是羞耻而泛红。
好象下一刻就要哭出来,或者转身跑掉一样。
“很抱歉,殿下。”
他看到他的脸上的绯红一瞬间就褪掉了,变得煞白煞白。那有些颤抖的唇迅速抿了起来,紧紧的一条泛白唇线,平舟甚至注意到笼在广袖下的手指紧紧蜷握。
那一刻,话刚出

的时候他便後悔了。
但是飞天立即擡起

来说:“是我冒昧了,你不要见怪。”
那一瞬间平舟觉得身体里有什麽在

裂。
沈睡许久的飞天,醒来後一直用惊豔而痴迷的眼光注视他。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
觉得心慌,又觉得烦

。
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象孩子似热

纯真的他。
但是那一刻平舟就知道了,他

坏了什麽。
飞天再也没有那样的目光追逐他。
总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表

变得有些僵硬和隐忍。
目光沈静,不再莽撞冒失的说话。
穿著大红的衣裳,黑发飘扬的少年,象是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捉住,可是在他诧异的目光中,颓然松手。
他不知道想捉住些什麽。
飞天曾经给过他机会,但他放脱了。
他知道奔雷亲来,知道克伽虎视眈眈,知道……
有的时候甯愿自己什麽也不知道,那样想做什麽事

都可以不必顾忌。
任

有的时候,是一件极奢侈的事

。
平舟从未见过谁可以真正的任

。
懵懂的少年总要成长,强烈的好奇心渐渐消失,盲目的热

也逐渐消退,最後变成一个圆滑世故麻木不仁的成

。
飞天总要长大,他不可能永远的童真单纯。
总要长大。
穿一件大红的衣裳在辉月殿的正殿里,演出惊

的舞蹈,吹奏凄清伤感的曲子。
只是……看到他在奔雷的怀抱里的时候,心

有尖锐的刺痛,和巨大的无力感。
平舟知道自己在品尝一杯苦酒,隐忍,酸涩,茫然。
但是飞天终究还是会开怀,星华的率

,辉月的温柔……
飞天还是会开怀大笑,一切终究是好转了。
变故总在

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发生。
平舟走了两步,站在他的身後,午後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还带著些许残余的雨水气息。
飞天的身体以一种防备而软弱的姿势蜷著。
“平舟?”
“嗯,怎麽?”
“行云会开怀吧?”飞天的声音象是不太自信,要求一个保证:“不再纠缠于过去,以前的行云已经埋葬了,现在的行云理智也洒脱,将来,他会过得很好,是不是?”
平舟并没迟疑,他说:“一定会。”
飞天吁了

气,肩膀缩得更厉害。
象是身体

处在痛的小动物那种姿态,手脚都蜷著。
平舟伸出手去,手指在触到他肩膀之前,又慢慢停了下来。
然後他顺势掸了一下袖边,直起身子。
“再给我煮点茶喝吧。”飞天开

要求:“觉得很冷。”
天气的确是清冷的,虽然阳光明亮。
但是修爲到了飞天这个阶段的天

,应该不会觉得这种天气会带来不适。
更何况飞天还是龙族。
平舟没有异议,重新让

汲了水来,风炉中火苗跃动著,象是红色的,不安的热

。
“其实,我配不上他。”眼睛似乎被茶的热气蒸腾,有些迷蒙,飞天轻轻一笑:“行云敢作敢爲,

憎分明。和他在一起,我总是觉得能给他的太少,而从他那里得到的太多。”
“他对

好的时候绝不会藏私,会把能给的都拿出来。”
飞天笑了一声低下

:“要拿走的时候,也一样彻底。”
是。
行云是极少的那一种

。
不因爲成长而变得理智现实,热

依旧。
或许因爲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天

。
平舟觉得任何

,在那样的热

面前都会有不可抵挡的感觉。
得到後再失去了象行云那样的


,接下去的

生要怎麽样过?
飞天低著

,捏著茶杯的手指

有些抖。
明明可以说些什麽的,也是可以说些什麽,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夕阳迅速的向西沈了下去。
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飞天回到客舍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侍从递了一封短柬,飞天低

看了看,说道:“我知道了。”那

便躬身退了下去。
辉月的字极清丽挺拔,写的简短,只两句话。
好好谈一谈?
飞天苦笑著揉揉额角,谈些什麽?
只不过,这个问题始终是要面对,不可能逃避。
但是,现在没有那麽清醒的

脑去面对辉月。
行云,行云。
满脑子全是行云。
初见的他,乍逢巨变的他……阔别多年又见到他……
在阳光下挥手说再见……
终于行云选择了一条他想要的道路。
飞天手捂在眼睛上,刚才当著平舟的面没有流下来的眼泪,慢慢濡湿了掌心和面颊。
现在的行云喜欢的是辉月……
辉月应该会对行云好的吧?
行云热

而辉月温和,行云莽撞而辉月包容……辉月清冷,可是行云有满满的闯劲儿……两个

在一起,可以互相包容,互相弥补……
应该会很好的生活……
脑子里还是不自觉的想起他们在雨中的拥吻。
胸

那麽难受。
飞天觉得胸

非常非常的窒闷,大

的吸气,用力到肺部都尖锐的痛了起来,还是觉得压抑。
明明想念了他那麽久……
现在他也已经想起来,可是彼此间还是错过了。
飞天蜷起身子,缩在陌生的帝都的陌生的客舍陌生的一张床上,压抑的哭泣。
只要行云选择的道路,可以让他愉悦幸福的话……
放开手,其实很简单……
心痛总会消失的,对不对?
只要他活著,站在那样的阳光下微笑著。
这样一直一直的安慰自己,只要他是活著的,是站在阳光下微笑著的。
有辉月那温和而聪慧的

照顾呵护,他一定是会幸福……
那曾经在自己的臂弯中散失的光烟……
失之

臂的


,擦肩而过的时光。
不知道该把一切痛苦归咎于谁。
辉月平舟他们复活行云并不是轻松易爲的事

……而那个时候,所有

都以爲他已经死去,不会有谁告诉行云那一段过往……
所以,一切都来不及。
再也来不及了。
飞天捂著嘴,无声的流泪。
只要他能幸福……
即使把他

给辉月,也可以的吧……
也可以……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两眼有些微微的泛红,好在并不严重。上午浑浑噩噩一步也没有出门,午後倦倦欲睡,星华来拖了他去看三殿

选名册,这个家夥一向粗枝大叶发现不了旁

细微的

绪变化。
其实有时候想一想这样粗神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漫不经心的翻那名册,眼前掠过的

名大半都是陌生的,偶然有几个是听说过,但印象也不

。
“唉,真是添

……平舟要忙政备,辉月不管这些,行云又撒手跑了。好在他那殿并没有说空出来,不然一下子找出两位神殿

选还真是

痛……”
飞天怔了一下。
行云?
怎麽了?
“你说行云?他……”飞天的身体僵著,星华

也不擡接著说:“他昨天留书走了,说是出去游历。就把这麽一个大摊子扔给我了……其实我根本不用管这些事

的,明明我是五宫的

儿,爲什麽三殿还……”
说著说著,星华擡起

来,却发现屋里只剩了他一个,飞天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有事想和你说。”飞天就这麽直接走进来,语气平静象是在述说今天的天气。
辉月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侍从鱼贯的退走,轻快无声的步伐,最後一个出去的

回手掩起了殿门。飞天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却不知道他爲什麽要这样做。
仅仅一天,难道他和辉月之间的事


尽皆知了麽?爲什麽那个侍从要掩上门?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把开著长窗全部闭上?
飞天莫名的不自在。
辉月放下手中的笔,淡然从容的模样,若无其事的轻松,飞天在心里佩服他。
这种雍容气度再活两百年他也学不来。
“吃过晚饭没有?”辉月站起身来:“平舟那里没有传膳,想必你们都是饿著肚子的。”
飞天擡起

,清晰地说了一句:“行云走了。”
辉月点了点

,说:“知道了。他已经向我辞过行!”
“可是……”飞天的声音噎了一下:“他明明……你怎麽可以让他一个

走?”
辉月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执意要走,我强留他下来做什麽?”
做什麽?
飞天觉得嗡的一声,他清清楚楚听见了理智那根弦断裂的声音!
他以爲行云只是放弃了与他的

,只是抛开了那段过去。可是现在才知道行云那句再见根本就是告别,那一天他离开了帝都,可也没有回去天城!
行云是彻彻底底的离开了。
明明以爲他是和辉月……明明是那样!
可是辉月竟然可以事不关已的说得那样轻松!
行云明明是喜欢他的!他明明也是……喜欢行云!难道要说服自己前一天大雨中看到的只是幻象麽?
还是那个吻其实什麽也不代表?难道行云对他的一片心意他一点儿都感受不到?
辛辛苦苦爲他找来妖华袍,心心念念都是他。
可是行云那样喜欢著的辉月,竟然可以说得这样云淡风清。
在他明了自己做了什麽之前,他已经扑上了去揪住了辉月的领子:“你怎麽可以这样冷淡?行云他喜欢你,爲你做了那麽多!你却让他一个

孤单地走了!你到底……”
眼前忽然天旋地转,飞天甚至没想出来看上去温雅文弱的辉月是怎麽扭住了他的手腕,根本也不知道爲什麽才一眨眼自己就被翻过了身体抵在了墙上。
辉月的声音居然还是淡淡的:“行云是我的责任麽?爲什麽我要对他的行爲负责?”
飞天用力挣也挣不动,弄得自己面红耳赤。
太夸张了,辉月的力量有这麽强麽?虽然当初就知道他是书生脸剑客心,可是一动都动不了……这种实力简直不可想象!自己又不是软柿子,这两百年也不是白白的虚度……更何况自己身上龙脉已显……
“放开!”
“你又凭什麽对我指手划脚?明明那一晚之前,你还对我是毕恭毕敬……”辉月的声音温和,可是意思却大大的让飞天觉得不妙:“是不是觉得过了夜,就可以爬到我

上来?”
腰後一紧,被辉月屈膝抵住,飞天咬牙忍痛不说话。辉月话里话外的意思他都听得清楚,脸上难堪的挂不住。
虽然……
虽然不想承认。
可是好象是有点忘形了。
明明之前对辉月是又敬又

的。
现在却变得又惧又恨。
“一点儿都没变……”他声音放低,贴得更近,鼻息吹到了颈子上,飞天打个哆嗦,觉得背上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从以前就一直这样,自以爲是,一遇到麻烦就只会跳脚,事

总是先做後想,甚至做了也从来不回想一下是对是错……”
被按倒在地的时候,飞天清楚地听见辉月说:“忍了你一次又一次,你以爲我这麽好

儿的麽?”
“让你一次,就得意忘形?”辉月撩开他的衣摆,一手紧扣著他,一手伸了下去:“你以爲我是好脾气的

?”
原来以爲是,现在当然不敢这麽想!
飞天咬牙切齿,下一秒却惊叫出声。
身後紧闭的地方突然被

侵,

而痛。
飞天拼命的挣动,虽然这样的举动在辉月的身体底下十分徒劳,只是让两个

的身体都越来越热,飞天是因爲震惊,羞辱,还有痛苦。
辉月的热则是因爲

欲。
他箝住飞天,紧紧压在他的背上,飞天自然感觉到

间硬挺的灼热

近,跃跃欲动的,抵著他,磨动著,象是在模拟著占有的动作。
故事开始的时候,总是平缓而普通。

和

在慢慢的接近,熟悉,命运的轨迹

错在了一起,而後的变故,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辉月撕开他的衣服的时候,飞天眼前好像看到了旧


景。
身体被翻转,辉月的指尖象是有火,灼痛了皮肤。
飞天愣愣的看著他的面孔,甚至忘记了挣扎。
爲什麽呢?
辉月?
爲什麽呢?
他这样不停的想,不停地问著自己,他并没发觉自己也问出了声:“爲什麽呢?辉月?”
“因爲……”辉月抵在那闭合的


,一字一字地说:“我想要做什麽,没

可以阻止!”
痛!
尖锐剧烈的疼痛,象是身体被钉

了锲子,硬生生的

开血

,飞天听到了清晰的,自己被撕开的声音。
还有血流出身体的声响。辉月的进

因爲涌出的热红而变得有些拖泥带水的黏腻。
一瞬间飞天甚至有些错觉。
那紧紧嵌在体内的,灼热的让他痛苦的存在,甚至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每个呼吸,每个痛苦的战栗,都感觉到辉月的存在。
那灼热的欲望上,有著滚烫的有力的脉动。
清晰的听到了辉月的脉搏跳动。
屋里薰的香味,掩不住血腥的味道。
飞天觉得眼前发黑,腿被用力的打开,象是要撑到极限。很想失去意识,但是这样的痛苦不足以夺走他的清醒。
行云说过,辉月,好才华。
星华说,辉月,真是好气度,不愧于他的出身高贵。
所有的

都在说著辉月的好,飞天躺在辉月寝宫的地下,不知道该怎麽样,象他们那样,用一句话,说出来他心中的辉月。
眼前银星

舞,似真似幻。
看到了辉月的面庞,甚至一点点激

中的沈迷都没有。辉月眼神很清醒,表

也是沈静的。
只是喘息微微

了一些。
黑色的象缎子似的长发,随著他的动作微微波动,微光浮生,象是一帘旧梦。
飞天不知道那些旧梦中都有什麽。
辉月爲什麽会变成这样?
爲什麽呢?
一直微笑著,眼睛里煦阳暖暖的辉月,何时变成了幽晦的月光?
痛得咬住嘴唇,辉月却撬开他的唇,把指填进了他的牙关。
已经没法克制,本能的咬住了那微冷的手指。
濡湿的身体,

热的呼吸。
淡淡的铁锈味道在嘴里蔓延。
飞天睁大了眼睛,身体痉挛起来,腿被弯折,辉月象是打

了所有的桎梏,没有一点点顾忌。
这一瞬间飞天居然可以想到很久之前。
辉月请他喝茶。茶很香,淡淡的薄荷味道。
喝了那茶之後,他就陷

了迷离的梦境。他看到辉月抱著他无所适从的哭泣。
听到一个威严

冷的声音说,如果实在狠不下心,那麽现在杀掉了也是省事的办法。
辉月说不。
他说,不。
飞天的颈子向後仰著,身体弯曲绷紧,象一把拉满的弓。
辉月驾驭著他,伤害著他,也紧紧的包容著他。
飞天看到眼前的一切都错

了。
寝殿有穹顶上有繁复的花纹纠结,看不出首尾纹理。
手指在冰凉的地面上屈伸,那坚硬光滑的地上被他划出了条条细痕。
这一刻飞天突然想到沧海桑田。
想到

事全非的一切。
行云,辉月,奔雷,平舟,星华,小空……
“痛吗?”
辉月轻吻著他汗湿苍白的面颊,嘴唇失去了血色,下唇上有个鲜明的牙印,微微渗血。辉月舔去那红痕,轻声呢喃:“痛吗?痛不痛?”
“痛的话,就记住我。”
“记清楚,别忘记。”
在痛极的时候,紧紧咬住辉月的手指。
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光亮。
唯一真实的,好像只有痛,痛,痛。
扑天盖地席卷一切的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还有……
辉月的存在。
辉月的热

释放在飞天的身体

处,从他身体中退出来,紧紧的拥抱著他。两具既热也冷的身体紧紧相贴,飞天闭著眼睛慢慢吸气,身体象是

败的布偶一样平摊在地上。
辉月轻轻他唇上吻了一下,将飞天抱了起来。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飞天哆嗦了一下,身子蜷了起来。
辉月撑住他的上身,手探下去爲他清理身体。
飞天凝聚起力气,用力推了他一把,扶著泉池的石壁站住。
辉月脸上没什麽愠怒的表

,只是把他拉过来继续先前做的事

。飞天咬著牙,感觉到热水在受伤的内壁涤

,锐痛变成灼烧似的感觉,白

与红浊流出来,在水中变淡不见。
“你爲什麽一声不响?”辉月的声音在耳後边说:“刚才那样痛,居然一声都不吭。”
飞天的手撑在他的胸

想拉开与他的距离,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想要离他远些。
“恼我?”辉月一笑:“行云做过与这一样过份的事

,你现在倒不念旧恶。”
飞天泡在水中,

力渐复。看著辉月懒洋洋有恃无恐的样子,

知道不是他的对手,但要向他服软低

是万万不能。泄愤似的搓洗身体,似是想要把辉月留下的气味痕迹全抹掉。
辉月不再箝制他,看他从池边拉了一件袍子裹住身体,

也不回朝外就走。
辉月只是站在齐腰

的泉水中看他。待飞天堪堪走到门边,忽然门扇无风自动,啪啪两声闭合起来。飞天吃了一惊,也不回

看,伸手去推。
身後

空的风声,飞天信手向後挥,软软的一物被弹飞了出去。手已经摸上了门扇,却不料膝弯同时一软,不知道被什麽大力撞击,身不由已的扑在门上,身子斜斜的靠在那里再站不起。
辉月适才抛过来的一块锦毡不过是引他注意,下面的一击才是真材实料。飞天看他笑吟吟的步出泉池,一步步走近,恨得牙痒,又觉得无力。
辉月倒没有再爲难他,只是替他除了那件胡

披著的袍子,拭

净身上的水珠,拿软绸的床巾把他裹了,抱起来放到了寝殿的榻上。飞天挣动了一下,辉月轻轻在他

上打了一记:“不要动。”
飞天怕他有什麽别的法子使出来,倒真的没有动。
他这两天心力

瘁,连病加伤,又被辉月重创,这时真的一点气力也无。
辉月取了一个小盒子来,细细的替他的伤处上药。飞天瑟缩了下,辉月温言说:“不太痛,上了药就好了。”
飞天硬咬著牙不动,却突然问出一句:“你是怎麽把我身上那个烙痕和剑伤去掉的?”
辉月的手指停了一停,没有回答,指尖从适才接纳他的地方探了进去。指上有清凉的药膏,带著淡淡的分明的香气。飞天有些恍惚,忽然说:“碧晶膏。”
他记得这药。
他还记得,他在飞天殿里睁开眼睛,见到汉青和受伤返回的平舟,曾经用这个药爲平舟治伤。
想到那个时候汉青转述他对辉月的痴迷

恋,种种匪夷所思的行爲,想到平舟引他骂辉月的话。
“混帐王八蛋,最贱的家夥……”
无声的念了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模糊记得是这样一句并没有错。
不由得苦笑,平舟倒真有先见之明。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事

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去。
他已经不再痴迷于辉月,而且任谁也想不到辉月会强迫他。
那样清冷如天上月的

,竟然会……
要不是身体还在痛,飞天自己也不肯相信适才的经历不是一场梦境。
伤处痛得轻些,辉月一手按在他背心,灵气源源不绝的渡了进去。飞天先是讶异他灵气如此

纯浑厚,绵绵不断。後来便渐渐困倦,辉月轻声安抚。
飞天睡得极沈,眼睫轻轻动了一动,辉月的声音似远似近,说:“

渴麽?”
身子被扶起来,水杯送到唇边。飞天模糊看到辉月的样子,喝了半杯水,才算真的醒了过来。
辉月坐在一边看他,身上银光流动,似萤飞雾绕,正是那件妖华袍 。
飞天戒慎地看著他,右手两指屈了起来,辉月微微一笑:“你也想砍我一剑?”
飞天摇了摇

。
辉月道:“你要砍,昨天就已经会动手了,不会等到今天。我是多此一问。你有许多事不明白,趁现在全问清楚了,省得以後打哑迷。”
飞天愣了一时,才明白他说的话。
辉月静静地看著他有些迷茫的表

,声音温柔:“你没有什麽想问我?”
飞天说:“有。”
辉月不说话,一双眼睛波光潋滟,等著他发问。
飞天咬了咬唇,最想问的那个问题还是难以出

,转而问另一个:“行云的复生,是你所爲……为什麽……当初我堕湖的时候,你却一个字也没有说?是来不及,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告诉我?”
辉月微笑著点了点

:“你倒今天才来想这个问题,不觉得有些晚?当时是……谁也不会想到你跳了下去……此事也不是必成,当时怎麽会有十足把握说出来?後来……我的力量不够,多假平舟和奔雷之力。血

是许多羽族

甘心

愿割了体肤来凑的,当时他在你怀中咽气,灵魄爲我所收。以那根首翎爲骨,有了血

,魂魄慢慢将养附著,足花了十年功夫。”
飞天听得直吸气,手握得紧紧的,两眼直愣愣看著虚空。
辉月说了这一节,便停了下来。飞天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妖华袍……你不觉得有不妥?”
辉月脸上有些伤感的神色,手轻轻擡起,银光象是流动的水波一样美丽温柔:“妖华袍……你们当初找到它的地方,是不是还看到了九尾?”
飞天点了下

。
辉月眼望著窗外幽静的庭院,停了半晌,才说:“你信不信转世

回?”
飞天怔了一下,说道:“上中下三界之外,灵妖魔怪冥都有,转世也并不是什麽奇谭。只是转世之後,

怎麽会记得前生的事?”
辉月点点

:“不错,我本来是不记得。”
飞天惊了一下,睁大眼看他。
“但是……现在都一一记得。”
辉月慢慢转过

来,眼中柔

无限,看著飞天的眼睛:“你知道妖华与九尾的传说,现在也知道,传说是确有其事。那麽,你信不信妖华与九尾,都已经转世了呢?”
外面起了风,帘幕轻轻摆动,长长的流苏在飞天

露的皮肤上轻轻掠过,象是


的

抚。
“飞天,你相信不相信,我是妖华?”
“你信不信,你是九尾?”
“你……记得?”
“不,不记得。”辉月拈起身上的袍裾:“只是在见到的妖华袍的时候,才有些模糊的感觉。”
“并不清晰,只是淡淡的感觉。”辉月偏著

,微微皱著眉,思考的样子无比动

:“穿上他之後,有些恍惚,明明身体是自己的,可是一步一行都象是在梦中。在回廊那里你看到我,我也看到你。可是胸

却象是重锤猛击,一下子许多纷

的画面,

错扑卷……”
飞天半张著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辉月。
“从喝酒之後的事

,好象是身不由已,但我又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辉月微微一笑:“飞天,你明明也在心里喜欢我,爲什麽对著旁

和自己,都要说你一心是

著行云?”
飞天张

结舌,完全不知道他的笃定由何而来,只说了:“你……”下面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辉月看他茫然的样子,轻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那天晚上无论我怎麽样做,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行云闯进来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你清醒的时候不会说,但那时却说了。你心底里,其实是对行云的愧疚

一些。如果真的说

慕,可没有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飞天惊得身子一颤,扬声说:“荒谬!我心里

的自然是行云。”
辉月一笑:“我也没有说你不

他。不过,飞天,凭心而论,你对行云的

意中,几分歉疚,几分怜惜,几分真

,你自己分得清麽?”
“当

行云猝然逝去,你那样痛苦……”辉月顿了一顿:“自然不是假的。你并不是不

行云,只是,”他的笑意十分无害:“你心中,当真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飞天瞪大了眼,回不过神。
“你一直心软,总想著所有

还同小时候一样,亲亲热热,不分彼此。可是飞天,

总是要成长,

大心大,想法渐多……你重

义,谁给你一分你一定要还十分,旁

对你不好总是不记得,对你的好你却刻骨铭心。行云爲你的付出,你自觉是


义重。平舟对你百般呵护,你也念念不忘。就是奔雷当初那样伤你,你也一样不记恨……”
飞天忽然说道:“可是你对我不好,我却记得清楚。”
辉月叹道:“不错,我是对你不好。”
飞天听这句话中几多萧索,不敢擡

看辉月什麽脸色。想到刚才昏

中的

形,辉月抱著他垂泪挣扎,一时又觉得迷

。
“我不信……”声音虽低却坚定,飞天眼望著辉月,一字一字地说:“我就是我,不是九尾。你也是一样,你是辉月,不是什麽妖华。那个传说,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辉月似笑非笑,并没有反驳。
“你是你,我是我。就算我们前世相识,那又怎麽样?”飞天越说越快:“别因爲穿了一件诡异的衣裳就象变了个

,你明明那麽理智,现在却被一件衣服和一个虚无的传说欺骗!清醒点!我是飞天你是辉月,我们只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他顿了一下,下面的话仍然说了出来:“我们不应该……做今天这样的事

!”
他一把抓起辉月身上的妖华袍:“扔掉它,把这些事

都忘掉!我们不是好朋友麽?怎麽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不觉得荒唐?就是因爲穿上这件衣裳,难道你就变成了妖华而我成了什麽九尾?简直滑稽可笑!我

是的行云,你又有什麽立场质疑我的


?就因爲那个见鬼的前世的传说?荒唐!”
辉月轻松的把他的手箝住了拉开:“谁被谁欺骗,现在下定论还言之过早。你现在冲动得很,我也不强求你能想个明白。好好睡一晚,明天再说。”
飞天定了定神,

吸了一

气:“好。”
想起身却被辉月按住:“就在这里睡吧。夜都

了,我不会再对你做什麽,不用害怕。”
飞天想著他或许该要说一句谁会害怕你,但是他早过了意气之争的岁数,只是点了点

,闭上眼,转身向著床里。
辉月替他把薄被盖上,长长的银发散了一枕一床,似一片霜华。辉月看著那满眼散铺的银白,眼中有淡淡的惆怅的神色,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飞天闭著眼睛,呼吸沈稳均匀,听得辉月已经去远,一翻身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太剧烈,扯动了身後的伤

,他痛得呲牙咧嘴。找了衣服穿上,

发束了一把。他并没有打开门走出去,而是直接推开了後面的窗。
寝宫的窗下就是一片小湖。湖不大,但是水极清。殿中的泉水从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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