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的窗下就是一片小湖。龙腾小说网 ltxsba.com(笔趣阁.)湖不大,但是水极清。殿中的泉水从地势的泉眼引下来一路引灌到池中,然後再流

下面的湖里。
飞天


吸了一

气,贴著墙壁游了下去,象是壁虎一样轻捷无声,

水的时候一点水花和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世界疯了。
行云疯了,辉月疯了,飞天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他根本不该到帝都来。
他根本没有找回过去的自己,也没有找回过去的行云。
甚至,还弄丢了过去的辉月。
现在谁还是谁?谁变成了什麽样子?
飞天觉得有些恐惧。
恐惧于那样的辉月。
还有,一切。
他有些害怕这帝都的一切。
他根本不该来帝都。
假如不来……
假如不来,他还可以在想象中寻找甜蜜而伤心的


。
但现在他什麽也没有。
行云走了。
辉月则用行爲,和尖锐的言语,把他的


切剥得象一只遍体鳞伤的桔子,淅淅沥沥的汁水到处洒得都是,狼藉不堪。
飞天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要是还待在这个地方,一定会发疯。
身体在冰凉的湖水中无限舒展。水象是从每个毛孔渗进身体,清凉而明朗的感觉。
飞天在


的水底舒展著身体,湖底有暗河,虽然水流不急,却一样可以通向外面。
帝都,以後,不再来了。
只是对平舟有些抱歉,好像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不告而别,一直没有改变过。
身体越潜越

,如果有一双眼睛可以

黑的水底看到眼前的

影,一定会爲那样美丽的一条银龙而惊叹。
飞天已经看到了湖底的暗河。
轻摆龙身,飞天潜了下去。
忽然间那条美丽的银龙身子僵住,然後剧烈的痉挛起来。
身体痛得象是要裂成两半。
有一把刀子在身体里不停的翻搅一样,飞天漂亮修长的龙身盘了起来。
全身都在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出了什麽事?

上的角在黑暗的水中有淡淡的荧光。
痛得全身都在颤抖。
怎麽了?
这是怎麽了?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

况,现出原身之後只会觉得舒畅,力量充沛。
爲什麽这样痛苦?
鳞片好象都逆了过来,背脊紧紧弓著象是水族中最卑微的虾子。
飞天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飞天真的不想问一个十分白痴的问题,从前看每部恶俗电视剧里主角受了重伤爲

所救,醒来必问:“此处是何处?我爲何在此处?你又是何

?”
但是不能不说,这三个问题十分

典

辟。
实乃重伤获救之後面对陌生

陌生地点之必问问题。
飞天睁开眼的时候,身上没有鳞片,也没穿衣服。
他拥著被子坐起身来的时候,床边坐著打瞌睡的那

一下子警醒过来。
然後飞天的嘴

里不受控制就吐出那句经典台词:“这是哪里?我怎麽在这里?你是谁?”
明明他是在水里痛啊痛啊痛晕过去的,爲醒来却在一张

暖的床上?
坐床边的那

穿了一件黑袍,细眉秀眼,说话声音不高:“谢天谢地,可算是醒了,你要再睡我可也要睡了,累死我了你。”
飞天呆呆地把上句经典问话又问了一遍。
“我是慕原,这里是我的居所,你这晕

少脑儿缺心眼儿的家夥被水冲到我窗户底下正挂在断树桩上,所以我勉爲其难把你捞上来。”那家夥扯著一个疲倦渗渔e:“隐龙现在谁当家?还是小忧他爹是不是?我就说呢,

脑简单光长个大尾

的家夥当首领根本不行,象你这种啥常识都没有货色居然放出来

晃,吓著

倒是小事,万一我没看到你而让旁的

看到,早把你刮鳞抽盘揭骨

吃

……”
飞天觉得

有点晕晕的,不知道是刚醒的原因,还是这个

说话一套一套的套得他找不著北。
慕原笑了一笑,刚才那种

阳怪气的表

收了起来:“骗你好玩儿的。是你痛得厉害的时候我离那片湖很近,感觉到你在水底下把你捞上来的。不过真得说你几句,年纪不小了,什麽事儿都不懂麽?你现在的身子骨儿能再变身?要不是遇到我,你可成了这几千年来

天荒淹死在水里的龙族!亏你还是银龙,真丢

!”
飞天这次是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说道:“多谢你了。”
慕原道:“客气什麽,一家

不帮忙说不过去。”
飞天看看他,慕原一笑:“巧不巧,天下统共剩不到五条银龙,我半夜里去游水还能碰见个血这麽纯的同伴,真是好运气。要不是这样,我也感觉不到你。”
飞天还是懵懂,凭本能又道了一句谢,然後因爲光

著身体有些不安。
他左右看著,不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
慕原伸手在他额上轻轻探了一下:“终于是不烫了。我说,虽然这会儿我们这种纯血少之又少,可是你也不能一点常识都没有,下次可别再

变身了啊。”
飞天茫然说:“爲什麽不成?”
慕原在他脸上重重掐了一把:“你倒理直气壮!自己做了事儿还要问旁

缘故——怎麽没

告诉你吗?”
飞天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麽,恍惚知道是自己现在的身体不好。
是因爲这两天受了伤麽?
是有些托大了,从去取妖华袍那一夜,身体就受损, 一直到他偷偷摸摸离开辉月那里的时候都没有好起来过。
“真是麻烦你。”飞天有点不大自在,还是感激地冲慕原笑笑,身体虽然无力,但那种刀剐似的剧痛是没有再袭来。
“说这麽多……”慕原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

发,拿了床边的衣服给他:“身量差不多,先穿我的吧。我去给你弄点药吃吃。”
飞天看他出门去了,慢慢把那套衣服穿上,身上软得没力气下床,靠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气。
慕原端著药进来,嘴里嗟了一声,两步走到床前:“喂,你这什麽

啊!刚好一点儿就

动。快躺好。”
一边不由分说把他按倒,端起药来就是硬灌的架式。
飞天哭笑不得,那药烫得要命,小

小

的喝了,舌

烫得麻麻的根本也没尝出是什麽味儿来。
“你

嘛大晚上也跑水底下去?难不成也是泡水去的?”慕原把药碗收回去,拿了一块布粗鲁地替他擦擦嘴。
飞天愣了一下,慕原看看他,又说:“你在帝都哪里落脚的?有朋友没有?要不我去替你送个信儿去,省得回来找不著你要惦记。”
飞天想了想说:“我在这里没什麽落脚的地方,身上也没有钱了……本来觉得可以从水路一直回隐龙去,现在看样子是不行。你帮我送信给一个

,帮我收拾点盘缠和衣服。”
慕原答应著,飞天便把平舟的名字说了。
慕原咋咋舌:“倒看不出你有那麽厉害的朋友。那我可去了。家里没什麽

,刚才那药里有点醉珊瑚,你多睡会儿,回来我给你弄吃的。”
飞天点

,轻轻一笑。
在帝都这样冷漠的城市遇到同族,一样热

直率不藏私,让

觉得心里暖暖的。
果然慕原出去了,飞天便觉得昏昏欲睡。他躺了下来,不多时便陷

沈眠中。
微冷的风吹在脸上,飞天慢慢睁开眼睛。
屋里有些昏暗,寂静无声。
隐隐觉得哪里不大对,可是又不知道是什麽地方。
被褥摩擦到光

的肌肤,有些粗糙有些温暖。
无力的身体蜷了一下,弓著腰缩著手脚。飞天觉得疑惑不解,连转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麽?
光

的手臂触到了温热而光滑的肌肤。
不属于自己的肌肤,是他

的触感。
飞天惊得向後猛得缩了一下,一只手握上来轻轻挽住他的肩膀:“醒了?”
心象是猛得飞起来又摔下去,失声道:“平舟?”
平舟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绕过来环抱著他:“身上怎麽样?好些了麽?”
飞天一时懵了,说:“没什麽要紧。”话说完了才彻底清醒。
他不著寸缕和

著身子的平舟躺在棉衾里面,这是怎麽一回事?
“飞天,”平舟完全清楚他心中所想,面庞挨得极近,两个

枕在一个枕

上,呼吸吹在一处:“慕原来找过我,这是我在帝都的别馆,慕原那里是临时落脚,没办法好短照顾你。你一直在受伤没有调养过,身体太虚弱,我渡了些真力给你,现在觉得好些了麽?”
渡真力……也不用脱衣服吧……
飞天觉得喉咙发

,脸上肯定通红,身体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怎麽摆放:“有,有劳你了。”
“和我不用客气。”平舟的唇轻轻落在嘴角,温柔而怜惜的一下轻吻:“让你吃了这麽多苦,我真的很後悔……”
飞天试著向後退,可是背脊已经贴到了墙上,平舟睡在床的外侧,象是没发现他的退却,反而更向床里挨过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飞天咽


水,怀疑平舟再靠近他一定会烧到

顶冒烟:“就是没力气,那个,”犹豫了一下,声音很小:“我的衣服……”
下面的句子被轻柔的堵了回去。
平舟的唇与他的缠绵

濡,细滑的舌轻轻舔弄吮噬,带著


的怜惜与无限温存。
“唔……”喉咙

处因爲惊吓和无措而发出的细细的哀鸣,手抵在两

紧贴的身体之间,惊觉他心跳的急切和自己心跳的紊

。
平舟的手托在他的颈後,身子覆了上来。
终于稍离的唇齿,气息缠绵间的低语,飞天听得似是而非。
“你曾经说过,要我爲你成年……有没有忘记?”
忘记?
怎麽可能忘记。
鼓起最大的勇气说了那一句话,象是风卷碎

在礁石上撞个了

身碎骨。
撞碎的,也不仅仅是勇气和面子吧?
“我早就後悔了……说完那句话之後就後悔了……”
“如果时光可能倒流回去,我一定会说完全不同的一句回答……”
平舟分开他的双腿,细密的吻他在身体上不停的洒落蔓延。
软垂的欲望被有力而温柔的手握住,飞天的身体弹了一下,又因爲无力而落回。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对你说……”
飞天没有退缩的余地。
莫名的觉得心酸。
爲什麽还要这样说?这样做?趁他无还手之力的时候这样的亲近?
“飞天,不要拒绝我,好麽?”
“如果不是你现在没有体力,我也愿意让你……”
“不是的,平舟……”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的。从前是我的莽撞,其实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不想,只做远望你的朋友。”这一句话异常清晰:“看著你被欺骗伤害,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放弃……我常常会想,如果一开始我握住了你那时候伸出来的手,你的

生一定会不同。最起码,我会一直一直的张开手臂,尽我所能的保护你。奔雷也好,行云也好,辉月也好,就算挡不住他们靠近,也可以爲你遮住一大半的伤害……”
“我很後悔……”
“让时间倒回去,好不好?”
让时间倒回去?
不可能的。
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
时光是最最不可逆挽的东西。
伤害总会被时光抚平,但却不可能回到时光的另一端去抹消一切。
“平舟,停……停下来,我不想这样。”
在他的温柔中咬著牙说出来。
没有了奔雷,没有了行云,辉月不再是过去的辉月。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就是平舟还是过去的平舟。
一个相互扶持,相互信赖的朋友。
没有猜忌,没有迷

,没有妒嫉独占伤害背离……
“对不起,飞天。”
“趁

之危我也要做到最後。”他最後说的一句话是这个。
然後他的唇密密吻住他所有的抗拒。
虽然一样是被压在身下进

。
但是并不痛苦。
并没有那样被折辱被撕裂的痛苦。
他一直是温柔似水,即使是进

的瞬间,也一样体贴。
爲什麽?
爲什麽呢?
爲什麽最後一个朋友也失去了。
爲什麽明明这样温柔和体贴,还是惘顾他的意愿?
爲什麽?
呼吸变得

碎短促,没有办法思考,双臂绕上去抱住他的肩背,在不停的被进

的颤抖中,象是溺水的

抱住了浮木不肯松手。
“累了?”温柔的声音说:“你出了一身的汗……都是我不对。”
无力的摇了摇

,被他抱进温水中,轻柔的洗涤身体,上药,按摩。
除了一开始的态度强硬的占有,平舟一直这样温柔似和风。
偌大的卧房只有他们,甯静而温暖。
清香的热汤递到唇边,飞天张

喝了。
“好些了麽?”
点了点

,飞天一直没有出声。
不能面对这个转变。
该说什麽?
对这个长久以来在心中一直占有微妙位置的

,今天彻底打翻了过去的关系。
“即使在心里讨厌我,我也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平舟的手轻柔的掬起他银白的

发,目光中

怜横溢:“你的身体很虚弱,不好好的调养不行。”
又不是风一吹就倒的


,也不是易碎的琉璃,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看护也不会有事。
现在的虚弱只是暂时的,等他的身体好些……
还是回到隐龙去吧。
白江,紫海,蓝天,青山。
那里才是他的家,是他应该停留的地方。
帝都的一切,跟他不再有任何关系。
“请你……”飞天疲倦的说:“帮个忙。”
平舟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有些欣悦的神色:“想要做什麽?”
“把慕原找来,我有事想问他。”他平静地说。
平舟嗯了一声,道:“慕原把你带到这里来之後,有事离城了。这样,我请

在他的住处等候,他一回来立刻请他来见你。”
飞天点点

,脸转向一边,眼睛微微阖上,疲倦象

水一样涌上来。
平舟凑过来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柔声说:“睡吧。”
“慕原还没有回来?”飞天似乎已经失去了耐

。
雨季已经过去了,那些涨水的河道湖泊的水位又会渐渐的沈落。他想尽快回到隐龙的念

也随之而变成了失望。慕原一直没有回来,他也一直不知道身体何时可以恢复到自由变身的状态,没有办法以龙身回去,慢慢的上路的话,得走小半年的路程。
有些烦燥。
平舟的温柔让

无所适从。
早就知道他的爲

处事是什麽样,可是没有猜到过他对


会是什麽样子。
体贴得无微不至,比他所能想到的温柔周到还要多得多。
可是心里却觉得烦燥不堪。
怎麽变成了这样的?
平舟和他不是们是朋友麽?
身体爲什麽一直好不起来?尽管平舟每天都准备极好的补品,他也都一直认命的把那些汤汤水水咽下肚,可是他的身体还是一直没有起色。
他明明没那麽虚弱。
只是一些小伤,没可能这麽久还不好。
却找不到

可以问个明白。
慕原分明是知道,但是没有来得及说就离开了。
平舟的样子好象并不觉得他的身体不能恢复是什麽要紧的事,只是每天必不可少的汤药,一盏一盏花样翻番,名目繁多。
每到心烦意

不想忍耐的时候,他那张微笑的脸庞就会出现,软语温存,体贴

微。
什麽叫擡手不打笑脸

。
总是被他三哄两哄,乖乖喝了药,然後再如他所说,休养。
“我身体已经好了。”飞天推开那汤碗:“不用喝这些古怪东西。”
“只是一些

药,清热去火。你伤好了之後体质还虚,多喝一些汤总没有坏处。”平舟耐心坐在身边,稳稳端著药碗。
“可也没好处。我到现在还是提不起真力,这些药根本没有用处!”

气不由得重了:“天知道你到底给我吃的什麽?我不吃这药说不定早就好了!”
平舟的手颤了一下,药碗平平的放在了床前的案几上。
“飞天,慕原一直没有回来过,我加派了

手也一直没有找到他。你再等几天……这药,你不想吃,就不吃。”他语气低柔:“爲什麽你会这样想?无论我做什麽也只是想要你好。你不信我,不要紧。但是你不能和自己的身体作对。”
那种沈稳似水的

气总让他觉得自己象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明明是烦闷著,还是先服软:“对不起,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有些烦闷,”他截住话

:“不过,病去如抽丝这话你也知道的,身体一直亏著不调养,等到一齐发作起来就难以收拾。这些汤药都是我亲自准备的,你不放心旁

,难道不放心我?”
飞天在那样无可抵挡的温柔里,还是把汤药喝了下去,甚至不敢剩下一星半点。
平舟那样温柔里带著微微伤痛的眼神,让他不知不觉就丢盔去甲,溃不成军。
“辉月一直……”飞天有些困难的说:“不知道我在这里吧?”
平舟轻轻揉了一把他顶心的

发,那银色的柔软在掌心轻轻摩挲,微痒而柔滑,带著淡淡的凉润。
“没有。他近来十分的忙,而且他一直认做你回了隐龙。”平舟不动声色把他半抱在怀中:“担心他找你麻烦?”
说不来心中

纷纷的究竟是想怎麽样,也没发觉被抱住的姿势十足暧昧,因爲平舟下一句话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昨天得到消息,说是找到慕原的行踪,请他尽快折返帝都。”
飞天眼睛一亮:“是麽?什麽时候能到?”
平舟微笑著说:“看你高兴的样子。大约明後天就到了,他一到,立刻请他来见你好不好?”
飞天眨眨眼,觉得自己的样子实在是急不可待,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太麻烦他不好意思,总要他休息一下再说吧。”
平舟替他顺一顺

发,柔声说:“我也是心急,如果他能有方法让你更快好起来,我也希望他早些回来。”飞天点了点

:“这些天麻烦你。”
平舟声音顿了一顿:“你跟我这样见外?若是你只想回隐龙,我陪你回去也是一样。”
飞天怔怔地看著窗子外面,已经是初夏了,绿荫浓郁。
“平舟,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有一个信念的。一个

心里,只会有一个


,不可能同时喜欢上好几个。”
平舟轻轻嗯了一声,面颊贴著他的

发没有说话。
“我

的

是行云,一直一直都是。可是,辉月说的话,让我觉得,好象我对


,并没有那麽坚贞,最起码,没有行云对我那样。”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害怕辉月,想念行云。”飞天慢慢转过脸:“可是,却想不清楚,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信赖的

。在慕原那里醒过来,那麽无助,只想得到可以找你。但是,你爲什麽要这样对我?”
他注视著平舟的眼睛,慢慢的又问了一次:“爲什麽,要这样对我?连最後一个朋友,也没有了。想到你的时候,心里变得很茫

,不知道如何是好。爲什麽?”
爲什麽?
平舟抱著他的手紧了一紧:“飞天。”
“我只想要一个好朋友,这一点要求并不过份啊。”他有些茫然,定定的望著平舟:“爲什麽最後这麽一点要求,也不行?”
平舟只是抱紧他,声音很轻:“飞天,我想保护你。你只要知道这一点,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
“可是,我们不相

,不该象现在这样……”飞天喃喃自语,再好的脾气和涵养,也在缠绵病榻的时候消磨得差不多,现在的他象一个无助的孩子:“爲什麽要勉强我?我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
他推开平舟,拒绝他的拥抱:“我不需要你,你也不要再靠近我。”
平舟有些无奈的看著他,握住他的手并没有放开:“等你的身体好转,我一定尽快送你离开,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平平安安。”
看著他的眼睛,飞天看到他眼瞳中映出的自己。
苍白若纸,发若落雪。
这样的自己,确实……没有说独立的资格。
讨厌这样无能爲力的自己。
没有能力留住行云,没有办法抵抗辉月。
平舟。平舟没有如辉月一样强迫,面对他的时候,也不象面对行云时候一样有无奈的

愫。
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
飞天讨厌这样无能爲力的自己。
身体不能复原是一半原因。
另一半,是内心对自己

格的唾弃。
说了要放手,让行云快乐生活,却还总是念念不忘。
虽然早已经长大成

,独立生存生活,可是看到辉月的时候,那种本能的敬畏……总是挥之不去。
也许是少年时辉月太尊贵威严,留在心中的影像实在太

刻鲜明不能改变吧。
可是平舟……
看到平舟的时候,心里总是平定安详的。
可是这份难得的平定安详,现在也没有了。
从那一夜之後……
心里抑制不住总会萌生怨忿,这个

让他放心的信赖依靠,可这个

也把那份全然信赖的依靠给毁掉了。
“飞天,若是你觉得被我……是一种屈辱,那麽,等你身体好转了,你想对我作什麽都可以。”他的声音轻柔象是在诱哄孩子:“想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你觉得开心。”
不是!
心

的恼怒更盛:“我不是因爲这个!”
才不是因爲这些……这些什麽折辱不折辱的不相

的事

。
又羞又恼,脸上烫热起来:“你出去。”
讨厌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讨厌这样茫然不知道方向的自己。
飞天把

埋进枕

里。
连站立一会儿都觉得吃力,以往那笑睨风云的自己哪里去了!心里想的什麽完全表达不出来。不知道该怎麽样才能让平舟明白自己究竟是……
可就算是明白了又怎麽样,难道能当过去的事

没有发生过麽?
平舟虽然起身出去,却在房门

停了下来,轻轻又说了一次:“飞天,我只想保护你。”
你想,他想……
有谁管他自己在想什麽?
想要的是什麽?
并不想要什麽保护。
辉月似乎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现在话没有变,说话的

却另换了一个。
天色暗下来,晚餐用过了跟著还是捧上来一大盆汤药。
飞天嘴角有些抽搐,强撑著恶心把药汤喝下去,漱

洗脸更衣上床。
朦胧欲睡的时分,身边床褥向下轻轻一陷。飞天半睡半醒还是明白过来,平舟。
这些天的晚间他总是……
虽然只是同榻而眠,平舟也只是爲了随时爲他运气调养,可就是别扭。
平舟的手轻轻环抱住他,灵力从胸

透体而

。
飞天轻轻蜷缩了一下,可是身体本能地去汲取那源源不绝的暖流。
平舟轻吻他的面颊,

发。
动作中满满的怜惜,并不会让

觉得狎昵猥亵。
可是飞天就是……
不自在。
好在平舟也发觉他总爲这个难堪,屋里昏暗并不燃灯。
否则飞天恐怕会缩到把自己变成一个团儿爲止。
“身体怎麽样了?”慕原一脸的风尘仆仆,见面第一句就问这个。
“还好……不好意思这麽急找你回来,实在是我有许多事

想问明白……”飞天的话刚起

儿便被慕原打断:“我去给你找药了嘛,要不然哪能这时候丢下你不管啊。说实在的,这种事我也是

一次碰见啊,光听传说里要吃些什麽药材,真的找起来还是很费事。来来来,这个,嗯,你看啊,原

涎,这个可是费了我老劲儿了,差不多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才找到。嗯,这个是三山石卵,样子是难看了一点,不过听他们说一定要吃这个。来来来,不用煎药,直接吃就可以了。”
让他弄得一

雾水,但总算是听明白慕原并非是不告而别,而是去爲自己寻找药材。
“实在是太劳烦你……”飞天极爲不安。
“不烦不烦,都是一家子,我们不帮谁帮啊。对了,我还有个弟弟,叫慕白。还差一样很重要的丹药,我叫他去帮忙预备,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他一

喝

杯里的茶,手脚麻利把那糊状的

涎倒进杯里,又把那几个样子古怪的卵膜捏

,看那汁

混在一起难看无比,一

奇腥的味道:“来来,趁新鲜快喝了。”
莫名其妙被他塞了个杯子在手里,飞天怀疑的看看,又闻了闻,皱起眉来:“这个……治我的伤麽?”
慕原一挑眉:“当然啊,要不我忙了这麽些天白跑的麽!快喝快喝,不新鲜就不好了。”
虽然心里疑虑重重,可是看慕原这样风尘劳顿的样子,还是觉得不能让他心血白费。
真……真古怪的味道……
有些咸,有些腥,有些苦,还有点酸……
“大

吞下去啊……唉,想一想我们银龙的数目是一天比一天的少了,从六百年前我弟弟慕白出生,隐龙再也没有银龙出世过,老的渐渐去了,新的却没有……连你,我,慕白,嘉宇,还有个我没见过的坏脾气在内,只有五条而已……”
飞天忍著反胃把那杯糊糊喝

,做了好几个

呼吸,问了一个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我什麽时候能恢复原样可以幻化原身?我很想回隐龙去。”
慕原掰著手指

算:“嗯,七,八,九……不对,是五,七,九……嗯,也不对。我也不是很清楚,总得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吧。”
飞天心往下一沈,脸上有沮丧失望的神色:“得要这麽久?我竟然伤这麽重?”
慕原张

说:“伤应该好得差不多……”
“飞天。”平舟不知何时站在门

,静静的打断了慕原的话:“慕原远道儿而来,你让他休息会儿,有什麽问题慢慢再问吧。”
飞天惊觉过来,有些难爲

的笑笑:“看我,光想著自己。你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快去好好休息休息的。我没什麽事儿,伤

都好了,身上也不痛。”
慕原确是满面的疲倦,站起来伸个懒腰:“说得是,我这些天一觉都没睡过,顶多就是找个石隙打盹儿,就怕错过原

吐涎的时节。那你好好儿保养,我睡醒了再来看你。”
他拖拖踏踏地走了,飞天第一反应就是一手捂嘴一手去摸茶杯。平舟抢上一步来,把茶倒好了递给他。飞天连连喝了三杯水,才长长出一

气:“我的老天,这是什麽怪药,难受得要命。”
当著慕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对这药味的厌恶和排斥,毕竟是别

辛苦找来的药材,道谢都来不及,哪还能伤

家的一份热心呢。
“好些麽?”平舟轻轻替他擦拭嘴角的水迹:“慕原说这个药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
飞天喘了两

气:“我没什麽感觉啊,可能药效还没有出来吧。”
平舟点了点

,伸手替他在背後抚摸顺气:“气味受不了?喝点香露好不好?”
“不,不用。”飞天直起身,觉得胸

有些暖烘烘的比刚才舒适得多,轻声说:“好象是舒服一些。”
平舟轻轻笑出声来:“脸色的确好看多了。”
他声音低下来:“真的很难忍受的味道麽?”
清凉软薄的唇贴上了来,汲取他

中的气息。
飞天吃了一惊,用力推了他一记。
平舟倒是顺势退开,笑了笑:“是不大好的味道。再喝杯水麽?”
爲什麽……
居然把这种事

做得这麽顺理成章的自然!
不忿,羞恼。
可是,怎麽办?
难道象被侵犯的


一样给他一耳光?
不大可能。
况且,擡手不打笑脸

。
对方表现得这麽,这麽云淡风清,自己要是认真计较难免有小题大作之嫌……况且,
况且……
飞天恨恨不已,又灌几杯水。
“身体怎麽样?我把一下脉看看。”第三天上慕原才

力充沛的又踱了过来:“药力应该已经被全吸用进去了。”
飞天有些疑惑地挑眉看他:“你找的药真的有效?我还是没什麽力气。”
慕原笑了笑没有理会他的质疑,两个

面对面坐下,飞天捋起袖子露出手腕,慕原的手指搭上了去。
“还不错啊。”他摸摸下

:“就是体质还嫌虚,也难怪哦。银龙从没出生就霸道得很……”
飞天简直是一

雾水,慕原一笑:“不过你虽然不能变身,但是想现在回隐龙也还是可以的啊,让平舟送你回去好了。隐龙的水好,紫海的水质软暖,对你的身体好。”
平舟坐在一边微笑:“回去也好,这里你毕竟不能安心静养。既然回去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护送你回去吧。”
慕原连连点

。飞天慢慢放下袖子,想了想说:“不必麻烦你,我自己也可以回去。”
慕原张

想说什麽,平舟一句话给封住:“慕原,我和飞天单独说说。”
慕原十分识趣站了起来:“我也该回家去看看了,多少天没进家门了。”
飞天看了看平舟,慢慢说:“你有事瞒我?”
平舟没有意外,只是柔声说:“你觉得我会瞒著你什麽事?”
飞天看著他,无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我是不是……生了重病?”
平舟握住他的手,飞天向後缩了一下,他握得更紧了些:“不,不是重病。”
飞天用力甩了一下没有甩脱,声音高了起来:“分明不是什麽小病。慕原大张旗鼓给我找药,你天天爲我运气,那麽多汤药喝下去一点起色都没有。我并不害怕生病,也不惧怕死亡,你大可以直说不要这样瞒我!”
平舟怔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不是重病,我不会欺骗你的。你不信我麽?”
飞天定定看著他,有些软弱的说了句:“可是你……隐瞒了我什麽?”
平舟挨近了,轻轻揽他在怀:“我说过,要永远保护你。”
“我要永远保护你,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早知道生病这样难熬,一定会好好保养身体。
最起码,在受伤害的时候,会积极的尝试去保护自己。
飞天在阳光下睁不开眼,穿堂的夏

薰风吹得脸上不知道是冷是热。
也冷,也热。
冷的是细汗在风中慢慢

去,热的是那慢慢转过了回廊的


,阳光

到了脸上。
飞天摸摸热烫的脸颊。他明明是属水的,喜欢

寒的龙族。慕原却爲什麽捎信让他多多的晒太阳?把水份全晒完了好做一条鱼

麽?
这种明显缺少理论支持和事实依据的调养方法,居然平舟

信不疑,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一定不会忘了让

把他搬出来晒太阳。抗议了三天的成果,是在廊下面,不直

晒,算是打了个折。
端过一边的茶喝了

,茶水也是微温的,不凉不热让

觉得气闷。
喝到了嘴里也并不觉得解了渴。
茶盘里还有几样果品,蜜栈和香糕。飞天不要说吃,就是看也觉得没胃

。
许是天热了,什麽东西都不想吃。也或许是前一阵子药汤喝得太多坏了脾胃,看什麽也没食欲,硬著

皮咽下去,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吐出来。
飞天有时候会觉得,身体

处,看不见的地方,大约

开了一个无底的黑

,

力和

神,都慢慢的,不知不觉的流走了,看不见,听不到,摸不出。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擡,连走一会儿路都浑身无力的他,与废

无异。
对这样的一个自己,起先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怨忿,心急著想要快些康复。到现在连那点怨怒都没有,整个儿就是听天由命一样。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都把握不了,飞天虽然脸上总是淡漠的,嘴上也不再提这事

,但是未免对自己是轻极的看不起。
如果不去想那一天所发生的事,还有,忽视每天晚上两个

总是同榻共眠的事实,平舟其实还是一个所能想得到的,最好的朋友。
并不因爲那天的事

而对他变得有任何狎昵不尊重,说话与动作也都让

舒适妥贴。
有的时候飞天甚至觉得那一天的事

,可能只是个幻觉一样。

发被风吹起几缕,掠过脸颊,因爲胸

的汗湿,落在上面就黏住了,不清不爽的牵连的感觉。飞天觉得腻烦,可是又不想擡起来拨开。竟然连这样的事

,都懒得出一点力气。
好象越来越向一个他不知道的

渊里滑下去了。
这个院子极安静,平舟不让下

随便进来,也不让

离得他太近。飞天知道这是爲了避

耳目,他到底不是帝都的

。
而且,从辉月那里狼狈的逃开也不是一件值得放在嘴上说的事

。
平舟每天都会爲他渡气,那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刻。
帝都四季分明,夏季燠热。他失去力量不能下水,分外受不了热,平舟输过来的灵气总是淡淡的清凉,漫过全身象是秋风,也象清泉。
总会在全然的放松中睡去。
无梦无忧,一觉直到天亮。
从

出到

落,然後再到

出。
“吃点清淡的。”平舟亲自端著饭菜放在他面前:“都是凉菜。昨天不是说热菜吃不下麽,今天让他们多放了些醋在里面,酸酸的应该比较开胃。你尝尝看。”
他挟了菜放在飞天面前的碟子里,并没有直接的喂到嘴边来。
这是他的尊重了。
飞天嗯了一声,闻著那菜也是一

淡淡的清香气,里面有醋酸的味道,的确让

觉得胸

爽快。
“合

的话,多吃点。”平舟每样菜动了一箸,就放下了筷子:“昨天前天都没怎麽吃东西,喝的水都不多。你照镜子看看,腮上的

都没有了。”
飞天举手摸摸自己的脸,是有些瘦凹了。他微微笑笑:“夏天总要瘦一些的。”
平舟没有说话,给他盛了一碗汤。
笋丝在汤中似浮似沈。飞天看著汤碗没有喝,平舟问道:“味道不好?”
“不是。”
也没有想什麽,只是看到清汤,有点出神。
脑子里空白的,真的什麽也没有想。
近来时常会这样。
飞天想,也许他已经老了。
早生华发的思念,千疮百孔的身体。
还有,已经灰飞烟灭的


。
“今天过得好吗?”
“好。”其实没有什麽不好。
只是热得受不了。
喝下去的水象是不能被身体吸收消化,而是直接化做了汗水从皮肤涌出去。
飞天觉得自己象是一个满是孔的羊皮水袋,在阳光下无力的萎缩。
“再喝点汤好不好?”
对这样温柔的语气,没办法说不。
飞天总是不会坚定的说不。
从以前他就是如此。
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过。
从很久以前就觉得这种

格不好,但是没有办法改变。
对著那些

,对自己好的

,总是不能拒绝。
汤色是碧绿的,但是并没有看到绿色的菜叶在汤里。因爲前天吃到青菜呕吐,所以今天汤里的东西都挑出去了,只有比较爽脆的不会让他排斥的笋丝还留在汤里。
平舟真的很用心。
“是不是很热?再等两天,我把手边的事

都处理完了陪你一起回隐龙,慕原说回到那里你会安全得多,也不会象在这里一样的难过。”平舟伸手过来替他擦额上沁出的细汗:“瘦了一圈……对不起,再忍几天好吗?”
明明不是他的责任,一直被他照料,可是他却用亏欠的,抱歉的心

说这样话。
他从来不会对他有过激的动作,也没有华丽的话语。
很平淡的,似乎生活本来就是如此。
“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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